《白日有时尽》可策

53、第五十三立早

　　杨雪讶异地看着秦琪，
　　秦琪倒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很自私，不喜欢他，却装出一副很喜欢他的样子。这几年来，我千百次地告诉自己，我要喜欢上他，我要和他在一起。我差点就骗过自己了。可是临死，我忽然想稍微松懈一下，就算有一个人知道也好，我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
　　杨雪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害死过一个人。”
　　“什么？！”杨雪睁大了瞳孔。
　　秦琪手心发虚，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说了出来，她还以为会把这个秘密守到自己死呢。
　　“这个秘密，你替我保守好不好？就算到了地狱，除了阎王问你，你谁也不要说。”秦琪还在努力维持笑意，但杨雪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发颤。
　　杨雪点点头，“我会的。”
　　秦琪得到了允诺，松了口气：“在我高三毕业的时候，有一个女孩为了救我。被一群混混欺负了。我明明应该帮她的，但是我太害怕，我跑走了，没有报警。”
　　“后来，是我爸爸报了警，但那个女孩已经自己回家了。”
　　“我爸爸替她出钱请律师打官司，那群混混被抓进去关了三年。我以为事情已经结束了。可是她的家人拿着她的抑郁症病历来我家找我的爸爸，我爸爸给了他们很多钱，但她的抑郁症还是没有好。直到一年前，她还是没有从抑郁症里走出来。她用自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不是你的错。”杨雪安慰她。
　　“你不懂，你们越是这样说，我就越觉得自己错的离谱。如果当时，她没有出现，也没有救我，她就不会死了。如果她没有死，或许她会和黎慎哲在一起吧。他那么喜欢她，我却害死了她。”
　　“所以你是因为那个女孩，才不得不离开黎慎哲，骗自己去喜欢陈旭？”
　　秦琪点了一下头，又摇头：“我只是没有脸再去面对他。只要看见他，我就会想起她的脸，想起她活着的每个痛苦的时刻。”
　　“聊够了吗？”邱展弘突然推门进来，显然他已经在门外听了很久。
　　秦琪下意识护住杨雪，死死地盯着邱展弘的每个动作。
　　邱展弘摆摆手，“别那么冷漠嘛，都到这个时候了，大家互相退一步。”
　　邱展弘走到他们面前，“杨雪，我早就知道你是残疾了，但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你看我平时对你也挺好的，不如就跟我走吧。”
　　杨雪看了秦琪一眼，没有动。
　　邱展弘拿出刀子，在手上玩，“你杀了她，咱们拿钱远走高飞，怎么样？”
　　杨雪拼命摇头。
　　秦琪却站了起来，笑着对邱展弘说：“怎么，不喜欢我，喜欢残疾的？”
　　邱展弘玩味地看着秦琪：“什么意思？”
　　“不如我杀了她，你让我跟你走，反正这个地方我也待不下去了。”
　　“好啊，”邱展弘笑着看着秦琪，“不如先跟我玩玩？”
　　秦琪向他伸手：“给我刀，我现在就动手。”
　　邱展弘拉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他拉进怀里，低头看着秦琪，“不着急，先跟我玩玩。”
　　邱展弘看了左腿空荡荡的杨雪，对她说：“你要是敢逃，我先杀了她。”
　　杨雪害怕地点点头，不敢动。
　　邱展弘把秦琪拉进客厅，秦琪怕他锁门，直接将他推倒在沙发上。
　　邱展弘笑着看着她：“这么着急啊？”他翻身把秦琪压在身下，把刀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秦琪拉住他的衣领，笑着问他：“我和杨雪，谁更漂亮？”
　　“仔细看，还是你更漂亮。”邱展弘俯身想亲秦琪，却被秦琪侧脸躲过去。
　　秦琪心里还是泛恶心，强忍着难受，笑着对邱展弘说：“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邱展弘没有耐心地说：“非得现在问吗？”
　　秦琪推着他坐起来，“你和常欣美是什么关系？”
　　邱展弘放开搭在秦琪腰上的手，转而去冒犯她更下面的位置，“问她干嘛？”
　　“你们以前是不是好过？”
　　邱展弘没有摇头，就是默认了。
　　秦琪一边说，一边将他推到沙发角，自上而下的看着他：“你怎么丢下她一个人跑了？”
　　邱展弘摸着她的脸，语气阴晴不明：“她被黎慎哲阴了，现在还在警察局，你不知道吗？”
　　秦琪还真是不知道，她皱起眉头，暗暗地用一只脚去勾桌上的小刀，但却够不到。
　　“黎慎哲确实不是好东西，你远离他算你聪明了。”邱展弘的手没有边际的游走，秦琪忍着没有反抗。
　　“你也不必指望他来救你了，那个U盘里的内容，他早就看过了。”
　　邱展弘说完，秦琪勾小刀的动作僵了一下，她看着邱展弘，“你说他看过了？什么意思？U盘不是在你手里吗？”
　　邱展弘早就注意到秦琪在偷偷勾桌上的小刀，他像看小猫挣扎一样看着眼前的人，伸手摸摸她的下巴：“那份U盘里的内容我们早就备份了好几只。常欣美拿U盘和他交易，才中了他的圈套。我只好断尾求生，没想到还捎回来你这个战利品。”
　　如果黎慎哲看到了U盘里的内容，那一切都完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杨雪爬到义肢旁，将假肢装了回去。
　　她扶着茶几站起来，走到门边，邱展弘背靠着他，那个角度完全看不见她，她弯着腰从房间里出来。秦琪也看见了她。
　　秦琪伸手勾住邱展弘，抱着他，很是深情：“我现在是彻底回不去了，看来我是注定要跟你走了。”
　　邱展弘甚是得意：“其实如果杨雪愿意跟我，你们俩都可以活下来。”
　　秦琪看着杨雪已经走下楼梯，心里松了口气，她直接起身抓住了桌上的小刀，“但是，你得死。”
　　邱展弘没想到秦琪竟然当着他的面抓了刀，他故作示弱举手投降：“冷静，我不想伤害你们的。”
　　秦琪把刀尖对着他：“你可以抛弃常欣美，也就可以随时抛弃我和杨雪，你这种人没什么好信任的。”
　　“那黎慎哲呢？他明明知道一切，却都瞒着你。他看你，不过也是看一个笑话罢了。”
　　在秦琪失神地瞬间，邱展弘一把夺过刀子，丢向旁边，两只大手勒住秦琪的脖子，竟想活生生掐死她。
　　“不如我们同归于尽吧。”
　　杨雪有了第一次经验，第二次跑出来后翻了后厨的窗户，她也没敢走大马路，而是从旁边的野草丛一路往外跑。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又重新看到了大路，她几乎要晕倒了，但还是挪着步子一步一步向前。
　　终于，一辆从远方来的车停在她面前。
　　黎慎哲认出了拦车的人，是和秦琪一起被绑架的杨雪老师。
　　他马上停车，下车拉住她：“秦琪呢？”
　　杨雪用尽最后力气告诉他：“在前面的别墅，她在别墅里！”
　　杨雪昏倒后，黎慎哲扶着她上了车，马上又给警局打了电话。
　　警察朝这边赶来，他已经独自来到了那幢别墅下。
　　黎慎哲想从大门进去，但是正门被锁住了。他又找地方翻窗，拿草丛里的石头砸碎了一块大玻璃窗，他才翻进别墅里。
　　别墅里静得异常，一楼没有人，他又向楼上走去。
　　邱展弘捂住秦琪的嘴，拉着她躲在二楼的一间有阳台的屋子里。
　　他是听见楼下有人砸玻璃的声音，才发现杨雪已经逃走。他本以为可以追上杨雪，正要下楼却看见黎慎哲进来了。他只好反身上楼，把已经秦琪当做人质，躲在阳台。
　　秦琪被捂着嘴，双手又被他的另一只手压在身后，想发出声音也不行。她拼命挪动着，终于让邱展弘的手松开了一点口子，她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邱展弘痛得大叫一声，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你疯了！”他吃痛地看着自己的手，已经渗出血迹。
　　黎慎哲听见了声音，寻声走到房间门口，一推门看见秦琪被一个男人要挟着，她脖子上那把匕首明晃晃照着他的眼睛。
　　“你放开她！”黎慎哲对邱展弘叫道，“你想要什么？”
　　邱展弘笑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想她给我陪葬。”
　　秦琪没想到黎慎哲会来，她尽量保持理智：“你别管我，去救杨雪，她应该就在不远处，去救她！”
　　黎慎哲看着她浑身又是伤又是血，心里揪成一团：“她已经没事了。”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你疼吗？”
　　秦琪得知杨雪平安，也松了口气，好像没什么负担了，她看着脖子上的那把刀，也没那么害怕了。
　　只是，心里好像又牵挂着什么，是眼前的那个人吗？
　　“黎慎哲，其实柯连娜挺适合你的，你要不给她一个机会？”秦琪笑着对黎慎哲说。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说这个干嘛？”黎慎哲想靠近他们，却又害怕那个歹徒做出什么。
　　秦琪可不是开玩笑：“这是我唯一的遗憾了，你答应我呗？”
　　邱展弘把刀子朝秦琪的脖子压了一下，很快渗出血，“你逗我玩呢？”
　　秦琪没有动，也没有躲，就这样看着黎慎哲：“行吗？”
　　黎慎哲简直要疯了，那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子就像抵在他心里：“如果你死了，我陪你一起死。”
　　秦琪忍不住摇头，舍不得，她舍不得他死。
　　警察也都赶到了，他们持着抢将房间里里外外地围住。
　　邱展弘唯一的退路就是他的身后，他忽然大笑起来，对着秦琪说：“看来我们真的得同归于尽了。”他拉住秦琪，向后一倒，两个人的身体翻过栏杆，重重地砸向楼下的草坪。
　　秦琪倒下去的时候，看见天空湛蓝一片，有一只麻雀迅速地掠过蓝天，不知飞向何处，她闭上疲惫的眼睛，忽然觉得身体变得好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