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有时尽》可策

21、第二十一立早

　　陈旭的目光全在那个女人身上，那么专注，连一点余光都不肯施舍给站在不远处的秦琪。
　　秦琪从后台的侧门逃了出去。
　　为什么是她逃走呢？
　　她应该走上前，质问陈旭。
　　她没有资格，是啊，她没有资格，只能选择逃走。
　　秦琪跑出门，却不小心和另一个人相撞，那个人挽住了她，让她小心。
　　秦琪抬头，才发现是领他们进会场的那个碎布花裙的音乐老师。
　　“你是和Lane一起来的老师吧？”
　　她把自己当做Lane的指导老师了，秦琪没有解释，提起笑容，“您好，我从卫生间回来，但是好像有点迷路了。”
　　“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座位。”
　　秦琪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道，“请问您是杨老师吗？”
　　音乐老师惊异地点头，“是啊，我是姓杨，你认识我？”
　　“我叫秦琪，五年前我参加了一场钢琴比赛，您是带队的老师。”
　　“哦，我记得的，你是那一组的冠军，原来是你啊，我说见着你眼熟。”
　　杨老师将秦琪上下打量一番，“小姑娘长大了，现在也是别人的老师了。”
　　秦琪不好意思地笑了，“老师你一点也没变。”
　　“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青春活力。”杨老师说，“刚刚在台上演奏的那位，也是学校的老师，你是那年少年组的冠军，她是青年组的冠军。”
　　“是吗？”秦琪有些惊讶地笑着，“她叫什么名字啊？我真应该去认识认识她。”
　　“杨雪，雪是白雪的雪。一会儿招待会结束，你们可以见一见，正好结束就饭点了，可以好好聊聊。”
　　“好啊。”秦琪微笑得体，紧紧握住了杨老师的手。

　　“你怎么去了那么久？”秦琪刚坐下柯连娜就凑上来问，“我们结束后去哪儿吃啊？我好饿哦。”
　　糟糕，秦琪才想起来，已经答应了Lane他们，刚刚一时情急，又答应了杨老师。
　　“招待会结束后我不能请你们去吃饭了，我有点事情要去办。”
　　“喂，你要爽约啊！Lane会不高兴的。”
　　柯连娜嘴角拉平都快成一条直线，她搂过秦琪的肩膀，“Lane为了你，请假推掉了下午所有的练习，你说走就走啊？”
　　秦琪愧疚地看了一眼Lane，这个小男孩眼睛满是星星，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的钢琴演奏表演，没有注意到她们在用汉语交流的内容。
　　“真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全，我不走了。”
　　柯连娜满意地点点头，Lane回头时看见柯连娜在笑，也笑弯了眼睛。
　　招待会结束，杨老师在门口等秦琪，秦琪带着Lane和柯连娜走过去。
　　“不好意思啊杨老师，Lane下午还安排了很多事情，我可能没机会去见杨雪老师了。”
　　杨老师看着Lane闪亮亮的大眼睛，笑得慈祥，“没事没事，以后都有机会的。”
　　“请您帮我转达一下，有一个叫秦琪的人，特别喜欢她的演奏。”
　　“好的，那你们去忙吧，别耽误了Lane的行程啊。”杨老师像个操心的妈妈，催着秦琪几个人。
　　秦琪不好意思地笑着，和杨老师告别，Lane也说了个不是特别标准的“再见”。
　　和杨老师告远后，柯连娜戳了戳秦琪的脸，“你撒谎了哦。”
　　秦琪笑咪咪地握住柯连娜的手腕，“嘘！帮我保密。”
　　Lane看见两个人拉着手，从中间断开二人，他一个人左手拉着秦琪，右手拉着柯连娜，甩着小手大步往前走。
　　就在Lane脚步恣意地向前走时，秦琪看见路前站着一个人，他举起被绷带绑得结结实实的左手，僵硬地挥了挥。
　　“前面那位，你认识吗？”柯连娜推了推发呆的秦琪。
　　秦琪真不想认识他，但黎慎哲已经大步向他走来。
　　秦琪小声对柯连娜说，“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不要理会，不要在意。”
　　“好巧啊，怎么在这遇见你？”秦琪扬起笑脸，笑得敷衍。
　　“我被邀请来参加招待会，我还好奇，你怎么在这里。”
　　黎慎哲和秦琪说话的时候，发现一个小不点牵着秦琪的手，还向他投来不友善的目光。
　　“你真的报名那个比赛了？”秦琪不可置信。
　　黎慎哲一脸悲痛，“你让我错失了冠军的机会。”
　　秦琪感觉柯连娜拽了她一下，才想起来Lane还拉着她巴巴地听她说话，却听不懂，委屈地嘟着小嘴。
　　“介绍一下，这是我在英国认识的两位朋友，她叫柯连娜，他叫Lane。”
　　黎慎哲半蹲着对Lane伸出右手，“你好。”
　　Lane能听懂这两个字简单的问候，但他别过脸，没有理会黎慎哲。
　　柯连娜怕他尴尬，握住了黎慎哲的手，“你好，久闻大名。”
　　“怎么？秦琪经常跟你提起我？”黎慎哲笑着问。
　　从来没有好吗，秦琪微笑着摇头看向柯连娜。
　　柯连娜也有点接不下话梗，她以为这是中国人常用的会见用语，就随口说了......
　　秦琪只好赶紧切了话题，问黎慎哲，“你一会儿要去哪儿？”
　　“你去哪儿？”
　　“我们要去吃饭，已经约好的。”
　　“不介意带我一个吧？”
　　没等秦琪说话，柯连娜连连点头，“不介意不介意。”
　　“小杨在外面等着，一起吧。”
　　秦琪怎么看都觉得黎慎哲满脸的不怀好意。
　　但柯连娜乐呵地跟着走了，秦琪也只好拉着Lane一起跟上。

　　黎慎哲一手绑着绷带，还想装绅士给女孩开门，秦琪推他到副驾驶坐帮他开了车门，“乖乖坐着吧。”
　　坐进车里，Lane好像有点不开心，独自靠窗坐着，把柯连娜挤在了中间。
　　柯连娜和他说话，他也不搭理。
　　车子里的气氛诡异的安静。
　　直到小杨打破了沉默，“少爷，我们去哪儿？”
　　黎慎哲没有说话。
　　秦琪明白他在等自己的回应。
　　“去南明馆。”
　　车子向南明馆出发了。
　　秦琪注意到柯连娜的视线一直在黎慎哲的后脑勺，她想问又没敢问。
　　柯连娜却自己开口了，“黎慎哲，你的名字用汉字怎么写。”
　　“问你旁边那位。”
　　黎慎哲一句话把柯连娜的话题丢给了秦琪。
　　秦琪知道柯连娜是找机会和黎慎哲搭话，看到柯连娜暗戳戳的小眼神，她总觉得事情不妙。
　　但柯连娜没有退缩，自顾自笔画起来，“黎明的黎，慎重的慎，哲思的哲，是这三个字吗？”
　　“是。”
　　听见黎慎哲的回应，柯连娜笑了。是秦琪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她没看错的话，竟然是一丝娇羞。
　　天呐，秦琪真不知道怎么面对接下来那场饭局。

　　车子到了南明馆，黎慎哲让小杨回家，秦琪想把黎慎哲也塞回车里去，让小杨把他带走。
　　小杨走后，秦琪面对的是：一个莫名其妙开始闹脾气的Lane，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娜，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坏蛋。
　　南明馆是一家中餐厅，他们的包厢只对特殊的顾客开放，一般的客人几乎不知道这间餐厅有包厢。
　　秦琪他们一进店就被领到了秦家常去的包厢。
　　秦琪要了一份英语的菜单拿给Lane点菜，柯连娜也没有客气，捧起另一份中文的菜单，开始津津有味地念起菜名。
　　“平沙落雁？这个名字好奇怪，你们中国人吃大雁吗？”柯连娜疑惑地问。
　　秦琪帮她解释，“菜名里的落雁是雁鹅。”
　　“那这个凤凰于飞呢？”
　　“是鸡的翅膀。”
　　......
　　柯连娜问起来没完没了了。
　　黎慎哲手搭着桌面，静静地看秦琪，她一开始还认真地给她的朋友解释，讲到词穷的时候就直接抢过菜谱指着上面的图，让她自己看。
　　黎慎哲偷偷笑，却被坐在秦琪旁边的Lane盯住了。
　　黎慎哲对上男孩的目光，用口型跟他说，“Why the heck are you looking at me in that way ”
　　男孩吐了两个词，“Hate you！”
　　黎慎哲笑得更开心了。
　　艰难的点菜终于结束了。
　　秦琪趁上菜的功夫拉着柯连娜去洗手间。
　　走到洗手间门口，秦琪问柯连娜，“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柯连娜欣然，“是啊，这样的帅哥谁不喜欢？我感觉到，他看我的时候一直在放电哎。”
　　秦琪惊异于柯连娜产生的错觉，但她又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解释。
　　“难道你也？”柯连娜挑眉问秦琪，“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念叨的是一个叫陈旭的人啊。”
　　“你放心，我对他没有任何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玩玩就好了，别太认真，我怕他伤害你。”
　　“喂，Ashley，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
　　“我知道，我只是想提醒你......”秦琪话没说完，手机响了起来。
　　是黎慎哲......就走开这么几分钟，他有什么事儿？
　　“怎么了？”
　　“那个金发的小男孩......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