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立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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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大晴的日子，也是股东会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今天下午三点，秦琪约了一个人。
新城有一家茶屋，陈设仿造旧时茶馆的样式，木桌子一张一张在店面排开，每张桌之间都没有隔层，距离也不远。
茶屋供人品茶是要点，其次是希望人们能像过往一样畅谈，店面里嘈杂的聊话声也是茶屋的一大特色。
当然，有人喜欢在人声中喝茶畅谈，也有人喜欢在安静中品味。
所以茶屋的二楼有单独的包间可以预约，也是复古的镂空木门木窗做出的隔间，只是到二楼来的人多是些商谈要事的，音量自然就不高了。
秦琪预约的时候点了一盅开春的新龙井，她希望客人会喜欢。
秦琪到达茶屋，穿过一楼嘈杂的人声，由茶屋里穿着旧式灰布棉长袍的服务员领去了二楼。
她约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你好，久等了。”
秦琪进屋，坐在茶椅上的女人诧异地望向她。
“你是哪位？”
“是我让克薇薇约的你。”
秦琪在女人对面坐下。
女人不动声色，问她，“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里有不错的龙井茶，我们先喝，再聊。”
“不好意思，我以为是要见客户才过来。但看起来你似乎不是要和我谈业务，那我就先走了。”
女人拎起挎包起身，秦琪没有拦她，而是问她，“你不认识我吗？”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
女人朝门口走去，服务员正好端着茶具在门外，挡住了她的去路。
“顾宜和你什么关系？普通同事，还是好朋友？”
听见秦琪提起的名字，女人回头看向她，眼神中多了些恐惧。
秦琪对服务员招了招手，让服务员进屋摆好茶具，她要亲自泡茶。
秦琪打开茶罐，从茶罐中夹三四克茶叶落入已经用开水摇洗过的盖碗里，她的动作和语调都慢条斯理：“我想你们关系这么好，她一定非常了解你。如果今天你没空和我聊，我就去找她聊聊。”
服务员走后，女人把意欲踏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转身对着秦琪，“你要问什么？”
“是谁让你假扮成我去银行取走了那些钱。”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琪将开水倒入盖碗中，轻轻晃动着盖碗让开水与茶叶相触，“听说这家店的用水是从山间运来的泉水，这么好的茶，这好的水，为什么不来品一品呢？”
从女人脸上看不出任何品茶的性质，但她还是重新坐回了那个位置。
秦琪倒出润茶的茶汤，再次往碗中注入开水，等待出汤的过程，她一直静默不语。
而女人似乎有些焦躁，铺在双膝上的手来回搓动着挎包的绳带，那是真皮的纹路，怎么揉搓也不会留下永久的扭痕。
“秦琪，都是你爸爸让我做的，我不想出卖他，但是你是她女儿，你也会帮他的，对吧？”
“常小姐，别着急，”秦琪把茶递到常欣美面前，“尝尝，这是爸爸最喜欢的龙井。”
常欣美看向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汤，心中的不安也像热气一样飘飘荡荡，“你问吧，你问什么我都说，但我都是为了帮你爸爸......”
“好，”秦琪注视着她，“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帮他？”
“我不想破坏你的家庭，但是你爸爸他先告诉，他说他喜欢我......他说如果我帮他取出这些钱，会分五百万给我，这样我以后也不用在公司工作了，我这辈子都不用工作了。”
“他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也不敢问。”
“那钱去哪儿了？”
“我取出来之后就又把钱打进他发给我的卡号里了。”
“那你的五百万在哪？”
“我还没来得及要，你爸爸就被抓进去了......我也不敢要，否则我就辞职，有多远逃多远了。”
“难道你以为你没拿钱，就不用担责了吗？”
“如果你要把我招出来，你爸爸就彻底完了，秦琪，你应该要为你爸爸考虑啊，他虽然不喜欢那个家，但是他很疼爱你，你知道的。”
“闭嘴，”秦琪不想听她说这些。
常欣美却看出了秦琪对真相的抗拒，“我知道你难以接受这一切，美好的家庭却要面对父亲的背叛，可是这是现实，秦琪，你应该承受这些。”
说完，她端起茶轻抿了一口，“这茶确实很香，你爸爸以前也会给我泡茶喝，但这是普洱，不是龙井。”
秦琪压低眼帘，似乎不想再说话，眼看着常欣美起身，离开了包厢的房间。
常欣美走后，秦琪拿出放在桌下横杆上的录音笔，关掉了录音。
包厢的门被叩响，克薇薇从门外走进来，却发现秦琪在泡茶。
“水都冷了，还怎么泡？”
克薇薇在茶椅上坐下，笑着看她摆弄茶具。
秦琪抬头望了她一眼，好不容易入戏的情绪彻底破功了，她笑着问，“我不是预订了龙井吗，怎么给我上的普洱？”
“这家店的龙井都是特级的，贵啊，大小姐，你预约，我付的钱。”
秦琪从来没有泡过茶，她根本一点也不懂茶。刚刚那些步骤还是来之前跟店里服务员询问才知道的，她装模作样泡茶的时候感觉自己特别入戏。
但这场戏，到底成功了没有，她不确定。
秦琪问克薇薇，“服务员怎么说？”
“店里大部分服务员都说见过她。”
“她都是跟什么人一起来的？”
“他们不肯说，这是顾客隐私，毕竟那些来商谈的人，身份都不轻......”
秦琪把录音笔递给克薇薇，“这是我们刚刚谈话的内容。”
克薇薇问她，“她说的话，你信多少？”
秦琪静静地看向录音笔，“我一句也不信。”
今天清晨，李思杰早早地就把调查的结果发给秦琪。
他说，“找这个人比想象中简单。”
秦琪把资料翻看了一遍，有一个信息引起了秦琪的注意。
这个假冒她的女人叫常欣美，是芒秦公司的员工。
李思杰能翻出她所有的信息，她的住址，消费记录，甚至她的婚恋情况，但秦琪想知道的，似乎问克薇薇更有效。
秦琪马上打电话给克薇薇，她们昨天已经达成了共识，互相信任互相利用。
克薇薇听见常欣美的名字，有些震惊，“她确实是芒秦的员工。但她挺安分的，在公司也一直兢兢业业。秦琪你还记得之前对你挑事的顾宜吗？其实公司里挺多人不待见她的，但只有常欣美和她关系最好，她们几乎是形影不离的。”
顾宜？又是她。
秦琪回忆起在电梯和顾宜相遇的那次，在顾宜旁边还站着一个女人，难道她就是常欣美？
原来她们早就打过照面了。
一个处处都嚣张跋扈的顾宜，一个看起来安分守己的常欣美，难道这件事情她们两个都在背后搞鬼吗？
想到这，秦琪不寒而栗。如果顾宜明知她的身份而故意去招惹她，她究竟是太蠢，还是嚣张过头......
秦琪对电话那头说，“我想和这个常欣美聊一聊，你能帮我约她吗？”
克薇薇思索了一会儿，“约她简单，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如果直接和她摊牌，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确实，但我可以炸她，然后录音对话内容。”这是秦琪能想到最直接的办法了。
“不，她的城府远在你之上，我只怕到时候你反被她套路了，”克薇薇已经不敢用看普通人的眼光去审视常欣美了，她也似乎明白为什么常欣美选择顾宜作为伙伴。越聪明的人越需要嚣张的笨蛋替自己打掩护。克薇薇把这些想法告诉秦琪，又对她说，“我还想到一件奇怪的事情。常欣美平时几乎不喝茶水间的咖啡，因为她的座位上永远都有一罐特级的茶叶，这是她们部门的经理八卦的时候告诉我的。”
茶叶？秦琪扫过常欣美的消费记录，“可是她的消费记录里，没有一条是够买茶叶的，除非她每次都是付现金。”
“那更不可能，特级茶叶都是上千一斤甚至一两，她怎么可能每回都带现金去。”
秦琪也发现了异样，“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怎么可能把特级茶叶当做日常的消耗品......”
“除非是有人送给她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那句话，秦琪吓了一跳。
送她茶叶的人喜欢喝茶，跟她关系匪浅，而且身家不低，最有可能就是在幕后操控她的人。
“琪琪，起床了吗？下楼吃饭了。”
秦妈妈在房间外敲门，打断了秦琪和克薇薇的讨论。
克薇薇说要再想想办法，秦琪就放下手机下楼去吃早餐了。
饭桌上，秦琪突然来了兴致，她问黎父，“黎叔叔，你喜欢喝茶吗？”
黎父喝着稀粥，被秦琪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咽下粥才慢声回她，“我身体不太好，喝不了茶。”
“这样啊，”秦琪又扭头问秦妈妈，“妈，爸爸喜欢喝茶吗？”
“你爸最讨厌茶了，他说所有茶叶喝起来都跟洗碗水一样。”
也是，秦琪从小到大家里都没有在家里看见过茶叶。
黎慎哲坐在一边安静了许久，等着秦琪问他，结果秦琪自顾自发呆去了，他敲敲桌面，问秦琪：“我喜欢喝茶，你怎么不问我？”
“那什么茶好喝？”
被这么问，黎慎哲倒是不知道从何处说起，“新城有一家茶屋，适合品茶，你感兴趣的话我下次带你去。”
新城有茶屋......秦琪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朝楼上走去。
秦妈妈喊她，问她怎么了，秦琪说吃饱了，就兀自钻进了房间。
秦琪在网上搜索了茶屋的位置，离芒秦公司有些距离，网上有一些茶屋陈设的照片，还有介绍，秦琪把网页的内容转发给克薇薇。
克薇薇又把电话打了进来。
秦琪先说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常欣美去过这家茶屋，我们就可以找到那个和她一起出现的人。”
“这也只是假设，如果她没去过，或者她去了，却不承认怎么办？”
“她不肯说，就让别人替她说。”秦琪对计划有了大致的想法，“你帮我约她到茶屋见面，约在二楼的包厢，下午三点。”
“我需要出现吗？”
“不用。但需要你去问店里的服务员，认不认识她，”秦琪想了想，“顺便帮我点一盅这家店特色的龙井茶，看看她究竟配不配喝好茶。”
茶屋里，秦琪用半温的水重新泡了一杯普洱，茶叶和茶香都没有得到完全的释放。
克薇薇已经把录音的内容听完了。
“她竟然那么坦诚，不过越坦诚越奸诈。”克薇薇对秦琪说，“可我们还是没有办法找真正能威胁到她的把柄。”
“不，这杯茶就是最好的把柄。”秦琪把新泡的温茶递给克薇薇，“结账的时候记得要一下□□，我给你报销。”
克薇薇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有点苦，有点涩，还不如白开水解渴。
“秦琪，你昨天去公司的时候是不是把包落在那儿了？”克薇薇放下茶碗，问对面的人。
秦琪说没有。
克薇薇拿出手机，滑出相册里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浅紫色的真皮方包。
“这个包你认识吗？”
秦琪握住她的手机，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没错，就是她丢掉的那个包！
“你在哪找到的这个包？”
“我不想骗你，但你也别生气。你知道我一直怀疑陈旭，这是我昨天趁他出去的时候翻他办公室的柜子翻到的，因为看起来是个挺贵重的女式包，所以我就拍了下来。”
怎么会？怎么会！这个包怎么会在陈旭那里。
秦琪脑子里飘过千万句疑问，却捕捉了一句最无关紧要的：克薇薇怎么就觉得这个包是她的呢？
她不想去怀疑陈旭......
克薇薇察觉到秦琪的不安，“你别激动，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一个包出现在陈旭的办公室也说明不了什么，你们现在还没有结婚，他或许也还有感情没有处理好，给他点时间吧。”
克薇薇根本不知道秦琪丢包的事情，秦琪又有什么理由怀疑克薇薇呢。
“这包里有什么，你看到了吗？”
克薇薇想了想，“有几张颜色很奇怪的卡，应该是储蓄卡吧，但好像不是国内的，还有一个U盘。”
“这个包的事情你就假装不知道吧，以后我会找陈旭问清楚。”秦琪还不打算告诉克薇薇关于这个包的事情。
离开茶屋，克薇薇果真拿着发.票给秦琪，“说好的报销，别反悔哦。”
秦琪接过发.票的纸条，看着上面的数字浅浅一笑，“当然，我银行卡给你转账。”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立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