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立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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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电梯里，陈旭一直站在秦琪的身后。
因为是饭点，有许多同事也一起下楼，秦琪往四处瞄了一眼，唯独她脚下的地方特别的空旷，没有人往上凑，她知道，是因为她身后的那个人。
在电梯里时秦琪感觉到许多余光在看她，直到从电梯间出来，秦琪才敢跟陈旭说话。
“听说公司一楼的员工餐厅不错，不如就去那儿吃吧。”
下楼去陈旭说带秦琪去外面吃午饭，走到一楼大厅秦琪却变了心意。
陈旭问她，“那里认识我的人更多，你不怕不自在？”
“那我们俩走得远一点，假装不认识好了？”
陈旭拉住了她的手，“走吧。”带着她向餐厅去。
陈旭把秦琪安置在一张双人的餐桌上，然后准备起身去打菜。
陈旭问秦琪喜欢吃什么，秦琪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蹦出了一句“跟你一样就好”。
陈旭被她逗笑了，“那你坐着等我。”
或许是大家都着急吃饭，也没有什么人特意去注意他们，秦琪安稳地吃完了一顿饭。
从餐厅出来，一路平平稳稳没有什么事情。
陈旭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去公司的餐厅吃饭。
秦琪留学的时候，看见过很多情侣一起去食堂的餐厅吃饭，她经常会羡慕，如果她也能和陈旭一起，在别人的注视下吃一顿饭，或许能满足她那小小的莫须有的虚荣心吧。
但她要把小小的虚荣心藏起来。
“上午的时候克薇薇带我逛公司的各个部门，凑巧走到食堂，就挺好奇的。”秦琪笑着说。
“是吗，”陈旭点点头，又说，“我下午要去别的公司处理事情，不能陪你了。”
“我下午也约了朋友，一会儿就走，你先上去休息吧。”
但秦琪看出陈旭似乎还有话对她说。
“你想问什么？问吧。”
“早上秦阿姨打电话，问你在哪儿。”
“我早上从家里出来前就告诉过她了，她怎么还......”
“她还问我，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在我家。”
秦琪现在的心情无比复杂，她都有点不敢抬头看陈旭，“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不在。”
“是啊，我不在。”
该怎么解释呢，秦琪思忖着，还是把跟秦妈妈说的那套搬来用用吧，反正也不算撒谎。
“其实是我朋友喝醉了，我去接他，我妈非不信......”
“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想阿姨也是担心你。”
才不是，她是生怕事情不够乱。
秦琪很感激陈旭的理解。
看着陈旭上楼，秦琪才离开公司。
木上事务所离芒秦公司足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差不多跨越了新城一半的交通线路。
秦琪想不明白房律师是怎么成为他爸爸的辩护律师的。
到达李思杰定位的咖啡厅时是下午一点十三分。
秦琪点了杯咖啡，坐在靠窗的圆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李思杰来得也很早，一点三十分过了不多久他就出现了。
但他进店后径直走向了秦琪身后的咖啡桌，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秦琪听见李思杰点了两杯美式，而她桌上的，恰好也是一杯美式。
这算怎么回事呢。
秦琪把咖啡钱压在杯下，走出了咖啡店。
大约在店外站了五分钟，她扬了扬笑脸，仿佛是第一次来，目光试探地扫进店里，走了进去。
秦琪的目光扫过李思杰，李思杰正好也抬头看向了他。
他有些疑问，也有些震惊。
“这么巧？”
“巧吗？”
“之前我泼了你一身咖啡，现在又在咖啡店见面。”
“如果我说，今天是我约的你，你是不是觉得更巧了？”
“你是秦琪？”
“是我。”
秦琪拉开他对面的座椅坐下。
“为什么是你？”
“我也挺惊讶的。但是今天我们就聊一件事。”
秦琪把已经打印出来的照片递给李思杰，“我要找到这个人，最快要什么时候？”
“我明天十二点前给你答复。但如果连我都找不到，你就没希望找到这个人了。”
秦琪笑着看他，“这么自信？”
“你也可以当我是自负咯。电子版的也发一份给我。”
秦琪若有所思，所以其实他要是想找到她的所有信息，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还没问，怎么收费？”秦琪说。
李思杰看着桌上两杯冒着热气的美式，“喝完这杯咖啡我们就两清了。”
“我说照片的事。”
“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欠我一杯咖啡，很合理吧。”
秦琪实在算不出这笔账哪里合理。但既然他觉得不吃亏，那就算合理吧。
秦琪第一次见李思杰的时候他看起来一副孩子气的学生模样，但是今天却像变了一个人，处理事情和说话的方式都比她最初遇到他的时候利落干脆。
“可以聊点题外话吗？”李思杰问她。
“你说。”
“芒秦公司挪用资金的案子，跟你有关？”
“房律师告诉你的吧。”
“房泽明要是肯告诉我，我也不会问你。我们事务所每个人律师的职业操守你大可放心。”
房律师确实是一个很认真的人，秦琪对他完全放心。但眼前这个人......
看出秦琪眼神里的犹疑，李思杰很识相，“你要是介意，我就不问了。”
“我只是希望越少人牵扯进来越好。”
“了解。那我先走了，尽我所能帮你找到这个人。”李思杰指了指照片上的女人，笑着离开的座位。
李思杰走后，秦琪坐在座位上耗了许久，喝完咖啡才起身。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李思杰还没有付账。
这小子比他看起来不正经多了。
离开了咖啡店，秦琪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
这个月一切都过得太匆忙，她来不及消化许多情绪与发生的事情。可当她回顾，又发现却经历了过去几年时光都不曾经历的复杂的事情。
直到耳边又响起那熟悉的琴键声，秦琪才从遥远的沉思中被拉出来。
秦琪路过了一间乐器行，从门口往里望，店面并不宽敞，角落那台钢琴却格外显眼。
秦琪的脚步自觉地走了进去。
坐在钢琴椅上的女人，一身红裙，黑直的长发披散下来。
没有聚光灯，没有音响，但她坐在那里享受音乐的瞬间，却让秦琪看见了无比华丽的舞台，那人就这样坐着，弹着，而她坐在台下听着。
“小姐，请问你需要购买乐器吗？”乐器行的老板站在秦琪身后，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秦琪不舍地将目光从弹钢琴的女人身上挪开，对乐器行老板说，“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面对这样有些奇怪的客人，乐器行的老板也没有不满，从秦琪身边走开了。
琴声正从缓慢像急促的高.潮过度。
女人在琴键上跳动地手指越发有力，愈加迅速，琴声像鼓点一样撞进秦琪的耳朵里。
当音乐的起承转合渐渐走向结尾，她仍然是优雅地姿态，让手指带着音乐结束。
最后一个音落幕了。
秦琪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她有多久没有听见这样充满情绪的演奏了。
女人的脚从踏板上收起，她脚下踩着一双白色的芭蕾舞鞋。
秦琪看着她仿佛要谢幕似的起身，回头，将目光望向观众席。
她们四目相接，女人礼貌地一笑。
“小姐，请让一让。”
秦琪的幻境被打破了，她发现自己挡住了别人的路。
“对不起。”
“没事。”
女人从秦琪身侧走过，走向乐器行的前台。
看起来，女人和乐器行的老板是熟识。
秦琪听见她对他说，“我下午还有课，先回学校了。”
男人从柜台下拿出了一把吉他，“修好了，你带回去吧。”
“谢谢。”
或许他们是情侣，也或许是好朋友。秦琪忍不住在猜。
女人走向门口的时候，秦琪也跟着走了出去。
但她只是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直到看着女人走远了，她才低头，抹去了眼角一滴还未溢出的泪。
眼前的这个女人，让她想起了某个人。
曾经的午后，一个女人身着鲜红的舞长裙，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翩然起舞。
秦琪的手心沁满了汗水，不知是恐惧还是回忆沉重地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秦琪回到黎家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情绪太过明显，她一进家门秦妈妈就看出了异样。
“琪琪啊，是不是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秦琪木木地看了秦妈妈一眼，摇摇头，朝楼上的房间走去。
黎慎哲听见她回家的声音，从房间出来，靠在房间门口看她。
“看来你还是知道回家的。”
秦琪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进房间，倒在了大床上。
那一刻，她碎了一地板的心情。
看见秦琪房间门没关，黎慎哲就凑到她房间门口，站着看向床上的人。
“你怎么了？”
“心情不好。”
“我看出来了，我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我丢东西了。”
“丢了什么？”
“全丢了。”
“真蠢。”黎慎哲丢了一句嫌弃，合上秦琪的房门，走开了。
手机在响，信息没有间断过。其实已经响了一下午了，秦琪从乐器行回来之后就没心情去看手机了。
她蜷缩在床上，她没有发觉她的侧脸躺下的地方已是一片浸湿的泪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突然变得那么糟。她看世界，世界是灰色的，只有一抹红色印在她的眼底，她看不见，却又擦不掉。
黎慎哲上楼叫秦琪吃晚饭，轻轻推开她的房门，却发现她睡着了。
他轻轻叫了几次她的名字，她都没有反应，于是只好任她睡。
晚饭过后，秦妈妈又上楼去秦琪房间看了一次，很快就下来了。
黎慎哲问秦琪怎么样了，秦妈妈摇摇头，说还在睡。
黎慎哲只好独自练琴。
钢琴架上的琴谱是秦琪先前练琴留下的。
跟着琴谱上的音符，黎慎哲的指尖在钢琴上飞跃。
秦琪没有睡着，她只是躺着，直到听见楼下传来钢琴的声音，有一瞬间的错愕她以为自己还在十岁那年，她从床上爬起来，靠到门边，贴着耳朵听门外的钢琴声，那是她彻夜不眠练了五天的《致爱丽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立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