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信 一封早已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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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大火后地窖被藏在灰烬中，疯子不打算去重建，毕竟大家清楚，那个镇子只是幌子。至于莫可真正的货源是M国北部的罂粟农们。那场大火印证了多年前白晨所说的，莫可的制毒厂是它最大的秘密。
大火后，在露冥渊的操作下，整个M国北部都流传着一句话，莫可的命脉是它移动中的制毒厂。各方势力下，M国北部的地下悬赏榜上“寻找莫可移动的制毒厂”开价到了100w美元，可直到老谭牺牲，都没有结果。
在露冥渊的请求下，顾妍吹尽耳旁风，才让莫琼令她拖着老谭的尸体来“羞辱”露冥渊的无能。
露冥渊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火烧了“老谭”，而狸猫换太子后的尸身被秘密运到了基地。
“幸好，天不热，没有腐烂的很严重。”露冥渊看着空洞眼眶的师父，正欲动手还原，却被酒叔拦住了。
“我来吧！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头骨，他身上的印记，哪儿的疤是旧伤，哪儿的骨头再也好不了，身上哪个角落长了痣，以及，他本来的模样！”
他带好手套，将器具与托顾妍偷送来的所有“离体”的部分摆好，看着谭九，不他可以做回孟九了！
“你不知道，我在警校的时候因为这个任务，刑侦、缉毒、信息、法医都得学。当时教我那个老师说，我是他带过手艺最好的学生！”他说着，慢慢的修复着。
“可惜了！”他说着，眼眶湿润，叹了口气。
“没什么可惜的，我姐姐，谢谢你！”露冥渊说着，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表情。
“运气好，疯子没怀疑我，我还能帮你姐姐修复尸身，一个吞弹，另一个……算不算殊途同归呢？”酒叔苦笑道。
覃泄，代号“酒叔”，做警察16年，做卧底做了15年，心细如发，做什么都很出色，那手艺下，正儿八经修复过的尸身一个是毕业时的“大体老师”，一个是视若亲传的战友，一个是自己至死不渝的爱人。
露冥渊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1972年，孟九也就是“谭叔”出生，他出身在云阳一个酿酒的世家，到他这一代早已败落，住在云阳一个偏僻的老房子里。
孟九本应该叫孟云鸠，是孟家云字辈的，孩子出生满月时请了一个神婆，那神婆说鸟克这孩子，孟九就更名为孟云九，就这样，这个名字跟着孟九10年。
孟九的前十年和常人家的小孩是一样过的，调皮，平淡，幸福！孟家云子辈两个孩子，另一个是孟九的亲哥——孟云山，比孟九大7岁。
孟九的哥哥在孟九10岁那年跟着朋友去玩被下了东西，自此后，孟家陷入泥潭！
孟九的哥哥是娇纵着长大的，这份娇纵害死了孟家，19岁的孟云山掏空了家里的全部财产后发疯杀了孟九的父母和奶奶，那日孟九被爷爷带去城里买年货躲过了一劫。
孟云山被判了死刑，孟九和爷爷与他断绝关系，自此后的孟云九更名为孟九。
那以后的孟九白天上学，下课帮着爷爷酿酒，爷俩搭伙艰难度日。孟九是学校的优秀学生代表，初中的孟九，是同学眼中帅气，成绩好，乐于助人的好同学，用后来的话说，就是众望所归的校草！
初三的孟九遇见了初一的覃泄，混不吝的覃泄在看见国旗下的孟九后有了人生的目标。此后他开启了长达8年的暗恋！
他就这么默默的追在孟九后面努力去做一个不是只有成绩的三好学生，孟九和覃泄所呆的学校是云阳数一数二的中学，初中与高中部在一起。
覃泄初二的时候，一门心思想跟这位优等生认识一下，丢了魂似的天天放学远远的跟着孟九回家，看着他进了家门才离开。
知道有一天，他打算离开时转头看见了一脸无语的孟九……
“这位同学！你已经跟了我一个月了，是有什么事情吗？”孟九努力抬着笑脸，压制着怒火。
“我……”能说什么呢，我喜欢你？不能，那个时候的覃泄是那种火化了还留张嘴的犟驴，怎么会轻易说出心事，而少年不知道，他错过这一次，再等7年后了。
“我收保护费！”覃泄捏出一个别扭的借口。
“没有！”这是孟九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收保护费，你又不是混混，学习不差，为什么要把自己跟垃圾放在同一个框里？你家里人知道吗？”孟九没有拆穿他，他也不知道眼前的少年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理由可以跟着他。
“你管我！”刺头说完便转头跑了！
第二天的孟九借着去初中部送作业问了老师，他才明白这个倔驴是个孤儿，两位少年，一样的命运。
等到下一次覃泄再忍不住跟着他的时候，孟九堵住了他：“你饿吗，我给你煮饭吃！”
覃泄被整懵了，不经大脑，毫不犹豫的就跟着孟九回了家。
那一年，是两个人一生不多幸福的时候，也是那一年覃泄练出了一手好厨艺。
好景不长，一年后的冬天，孟九的爷爷在出门后在院里摔了一跤，待到孟九和覃泄回去孟爷爷已经不大行了，送去医院，老人骨了折，中了风，那一年孟爷爷断断续续的病，终是在次年秋分叶落时离开了孟九。
自那以后的孟九不再会在放学后等覃泄，覃泄也懂事的不打扰，中考结束，覃泄拿着成绩单，等在孟九回家的必经路，从早，到半夜，都没有等到那个少年，开学后的覃泄，也没有再在学校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高三的孟九被当时的警察局局长在黑拳馆抓到。那位早已退了的局长看中了他孤儿的身份，和那身手，“收养”他，给了他高考的机会，他也不负众望考上了警校。
高二的覃泄全市翻着找孟九，跟自己很早认识的混混打听，靠着不要命在云阳混混全混开了名。
高三时，被那位“收养”孟九的局长“认识”，同一条路，覃泄瞒着孟九，看着他在警校被女生追，看着他在警校也熠熠生辉，看着他在人群中消失，又在两年后在莫可的监狱里看见了他。
那个时候的孟九已经是少年慕寒身边的得力助手了，像6年前一样，孟九若天神，救了覃泄。给他了一个身份，老谭的男宠。
而覃泄也是靠着自己，一点点让大家洗清了对他的偏见，用狠绝的手段让大家忘了那所谓的耻辱，虽然那段时间的酒叔，甘之如饴。
他们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谈了10年的恋爱，认识的第18年，因为白晨的牺牲两个人分了手，认识的第23年，两个人又因为白荣复合，同年，天人两隔。
露冥渊听着他将过去的点点滴滴，他处理的很认真，一针一线，一笔一划，待到处理好已经是6个小时后了。
露冥渊起身走进，很好看，看不出他死前到底遭了怎样的罪，胡子被剃掉了，头发剪成了寸头，脸上白白净净的，他的下颌线棱角分明，鼻梁很高，眼睛……，露冥渊忆起了之前那双深邃的眼睛，搭上这张脸，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人。
“难怪，要整的那么邋遢，这张脸，正气凛然到怎么能是毒/贩，不乱一些，多招人怀疑！”露冥渊眼睛蓦的湿润了。
“好看吧！多好看呀！阿荣啊，他不就在我面前吗，你说，我怎么那么想他呢？”覃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终是忍不住，哭着蹲了下去。
“怎么……那么想他呢？”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酒叔……”露冥渊想劝酒叔撤，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怎么会甘心呢，这份仇，怎么能咽下呢！
等到覃泄变回了“酒叔”，他从密室里拿出来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按规定，如无特殊情况，我们需要每个月向外传出消息，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活着。每半年，要提交汇报，要汇报新线人包括一些比较特殊的行动。”酒叔说着。
“人都出不去怎么汇报？”露冥渊打心底有些无语地说道。
“你父亲那一代，向外传递消息很难，线人不完善，每一次向外传消息都是一次冒险。
到我们刚到那会儿，莫可还没有现在这样富丽堂皇，竹楼依水而建，我们花了三年打通这儿到云阳的线路，送了第一台内部系统高保密的电脑，我们可以跟上级通话，视频，那几年，工作开展极其方便！
到你姐姐来，我们已经可以用加密手机跟外界通话，行动也必须规范起来了！直到你姐姐牺牲，露瑶被迫要做内部网，我们与外界又恢复了你父亲在时那种最传统的传递形式！”酒叔解释道。
“不能拿个加密U盘存起来再传吗，像这样厚的文件，很难不出问题吧！”露冥渊质疑道。
“有的，你手上这一塌，就在你师父的打火机里，你手上的，是原始文件，等到你把你师父的尸体和打火机里的东西送出去，就该烧了！”酒叔说道。
“这个，也可以说是你师父留下给你的！”他走路带着点踉跄，露冥渊之前不觉，在光下的酒叔头上的白发忽的多了。
露冥渊缓缓打开了那份文件，倒出来厚厚一塌资料和两封信，资料里全是情况说明，特殊任务说明。干他们这行的，手上的冤枉债是算不清的，可这文件硬是让白荣手上的每一笔“债”都可以清算干净了。
他没给自己留后路，却把白荣的前路趟干净了。
露冥渊缓缓打开两封信，一封信的下角写了一个小小的Q，一封信下角写了一个9。
露冥渊打开了那个Q的信封，将那个标有9的递给了酒叔。
酒叔看着那封信，他从不知道，他还给他写了一封这样的信。
两个人很默契的一人找了一个角落蹲下来看信……
致小兔崽子：
嘿嘿！见字如面呐，也是没想到有今天呐，当我的乖徒儿看到老子的这封信的时候，这代表着一代袅（划掉）鸟（划掉）效雄就此陨灭。将就看吧，老子多少年没写过这么文皱皱的东西了，虽然老子当年也是理科状元。
那啥，没必要哭昂，虽然，我不知道我咋死的，但是老子这辈子最见不得女孩和某人哭了！
说点正经的，我挺不对得起你姐的，我也是能去见你姐了，你俩，一个德行，特别爱跟人置气。
我其实挺想一口气告诉你你姐的事儿的（我知道那部分），但是我还是想你自己去探索。毕竟如果你打开这封信了，证明我没把你带出去。
你姐的行动代号叫“蔷薇计划”，你可以自己去查，我相信你酒叔不会在我撒手人缓之后不管你的。
原谅师父的为所欲为，毕竟老子是你上级，上级的话就是命令，那啥，你想走的时候，随时走，你永远是自由的，别被仇恨，任务绊住手脚。师父最大的愿望是你做一只自由的鸟儿！
我走后你做事别那么虎，谁的命不是命呀！孩子，我最后叫你一声孩子了。师父这一辈子已经被仇恨蒙住了双眼，我原谅不了害我家破的毒贩，但最终辜负了你酒叔，半辈子无名无姓。
你出去之后，如果能和那孩子再续前缘，可别像我一样辜负了人家昂！
师父这一生到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和你酒叔余生平安，喜乐，健健康康，幸幸福福，我和你爹妈还有你哥姐都会保佑你的。
我会告诉他们，你很棒，你是全天下最坚强，最厉害的小孩！
露冥渊看着信，看着看着就哭了，她靠在墙上哭的心痛，仿佛间一直大手抚摸着她的脑袋，一脸无措，就像之前那样，他的尸身就躺在那。
是啊，他明明就在那，可怎么就，那么想他呢！
“你们都好讨厌，真的……好讨厌……”留下活着的人，在这人间炼狱，苦苦熬着。
致9：
见字如吾！祝君余生平安喜乐！
写这封信的时候我很想你，你不在这儿，我已经有2周未见过你了！此刻的我无比羡慕小兔崽子，她可以日日看见你。
对不起，耽误了你半辈子，你该找个更好的，最起码能照顾你的过完下辈子。如果可以，忘了我吧！
如果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在你跟在我身后支支吾吾说不清的时候没有拉住你，第二后悔的就是拉你进了这水深火热。
你或许不知道，在你第一次国旗下检讨时，我便注意到你了，那时我便记住了你的名字。在你跟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心动了。
只是年少时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世俗是不会允许你我相恋的，在爷爷走后，我觉着我是丧门星，我逃也是的离开了你。我害怕，你会遭受那样世俗的恶语。
与你在莫可相遇时，我打心底是开心的，但是我不能，我想你是不属于这里的，这是我另一个后悔的事情，没有在那个时候抱住你！
阿晨走后，我知道你心里的痛，你眼睁睁看着她死在面前，一门之隔，天人永隔。我后悔，但我却是那个推手，我知道，我错的离谱，我不该同意，不该不拦，不该让她生下那个罪孽深重的孩子。
我爱你，我后悔在阿晨走后浪费了5年的时光，我很爱很爱你。
你下半辈子再找的爱人一定不要再浪费时光了，爱就牢牢抓住，虽然，我并不想让你忘记！
人终是自私的，我所有的样子你都见过，我怕，我会被遗忘，然后彻底消失。
不要执着了，我们都该放下的，虽然，任务是放不下的。你可以逃，然后去过你自己的人生，我想他会同意的，毕竟我们已经花了快20年去奉献，我想用我的尸体，去换你的余生平安喜乐！
再见了！很庆幸能与你遇见！愿君余生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全篇洋洋洒洒，没有一丝涂改，字迹工整，他是在写完后，下了怎样大的决心，去挖掘莫可制毒厂最深的秘密！
酒叔刚干的眼眶又湿了，怎么可能能忘啊！少年的那么多年，最美好的岁月，最刻骨的爱恋，是战友亦是刻骨的爱人。
“你真的狠，你走了，我就真的孤零零一个人了！”酒叔抱着那封信，小声祈求着，总想着天神眷顾，死而复生，他能再看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