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的官配》钧遥

5、第 5 章

　　这屋里的吴易昨儿个都见过，于是轻车熟路的一一问候，高攀便低头跟着他一通叫。韩老太爷说了两句场面话，因为家里没有女丁，除了韩英时的主君是入赘的因此住在本家，高攀其他的同辈兄弟们基本都已经成婚出府，因此韩家显得冷清了许多。

　　老太爷留饭，韩英时把自己的主君请出来招待吴易，韩琛则将儿子叫到了自己的屋里，要说说体己话。

　　吴易清楚古时女子回门的大概流程，如今不过是反过来了而已，因此表现的始终很淡定。韩英时的主君蔡思韵虽然是入赘，但为人精明能干，很得老太爷器重，两人坐在庭院里晒太阳喝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我虚长你两岁，你我便姐妹相称如何？”蔡思韵笑着和吴易套近乎。

　　她生了一张鹅蛋脸，身材匀称，五官并不特别突出，拼在一起却意外的耐看，很有与众不同的气质。

　　吴易自然笑着答应。

　　“我这婿弟，虽然忒的不成器，但你也清楚，他嫡母高素高主君，也是女中豪杰，他家父虽然是侍郎，但我家三叔也是英雄人物，论军功，不比姚风大将军差，官位也高出两级，因此舍弟也才敢攀咱们这一份亲。”蔡思韵语调不急不缓，讲话斯斯文文，格外讨人喜欢，吴易只听着，并不搭话。

　　“妹妹，我知你心中对舍弟有偏见，但他自幼受宠，在高家也是千依百纵的养大，真要有什么不和你心意，万望看在两家交好的份上海涵。”

　　吴易心里哭笑不得，怎么着高攀已经渣到所有人都担心他会被自己甩了的地步了吗？

　　另一头高攀头皮发麻的被一个壮汉拖进屋子里，知道这是自己的老子，只能暂时低眉顺眼。

　　“我们韩家的脸都叫你这个逆子给丢尽了！”说好的体己话呢？怎么一开口就是兴师问罪？

　　高攀彻底懵逼了。

　　“你给我老实交代，昨晚做了什么好事？”韩琛恨铁不成钢的拽高攀耳朵，高攀差点给他一个过肩摔，坐实了自己逆子的设定。

　　“我什么都没做呀爹！”高攀关键时候劝了自己一把，决定再给壮汉一次机会。

　　“吴主君没让你近身？”韩琛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似的，黑着脸追问。

　　高攀心说你给我下药整成那样，我就是有那心也没那本事呀！于是立刻反驳：“我昨晚四肢无力，连翻个身都费劲，还能干什么？”

　　“那吴主君就没主动？”韩琛仍然不死心的问：“你好歹生了一副好皮相，脱光了往她身边一躺，她还真能坐怀不乱？”

　　“我看她也挺累的，估计就没......顾上吧。”高攀半真半假的胡诌。

　　“难怪了，”韩琛忽然像勘破了什么玄机似的，喃喃道：“程家只说小小姐子嗣方面艰难，难不成不止如此，其实那方面也没甚兴趣，所以才选了你？”

　　“不是，什么叫才选了我？我有那么磕碜吗？”高攀无语的抗议。

　　“你当我和你母君为你找这么一门贵亲费了多大的功夫？就你这不学无术，不守夫道的样子，哪户好人家会要你？做小人家都嫌弃！能混个婿郎你就知足吧！我警告你过门了就给我老老实实伺候主君，别动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歪心思，有那手段往你自己主君身上使，倘若真能治好了她的隐疾，说不定子嗣方面也还有一线生机。”三两句后韩琛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对生命的希望。

　　高攀心说老爹爹你真天真，这位假小姐，恐怕一辈子都干不出真女人的事儿来。

　　“总之今日你已经丢尽了脸面，往后在程家更要谨慎做人。程家高门大户，女丁兴旺，比我们家复杂的多，不求你能多得宠，至少别给我捅娄子，叫你母君也面上无光！”韩琛正数落着，高素也推门进来了。

　　“瞧瞧，儿子刚回来，怎么你脸上还没个笑模样？往后可就没那么容易时时见了，快来娘亲这里！”高素冲着高攀招了招手。

　　“就你惯得他无法无天，如今回门就先让程家下了脸面，往后你的宝贝儿子就自求多福吧！”韩琛半恼半嗔的唠叨。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爱子心切，放心，我已经吩咐了思韵去提点，她程家虽然势大，我儿子还辱没了她不成？你家父的话固然要听，但若真受了委屈，母君一定替你做主。”高素简直深得慈母多败儿的精髓，拉着高攀的手霸气的说。

　　韩琛见高主君开了口，心里感念她对儿子的爱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顺着她，于是一家三口倒是难得在一起唠起了家常。

　　高攀是侦查的一把好手，正好借机顺藤摸瓜，了解不少基础信息。

　　中午一起吃饭，韩老太爷嘱咐了小两口几句，等用完了餐，两人就准备打道回府。出门时高攀悄声对吴易说：“你和我一起坐轿子，有事商量。”

　　吴易于是把马交给下人，随着高攀一起上了轿子。

　　韩琛和高素相视一笑，连韩老太爷的脸色都和缓了许多，目送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去。

　　“你要说什么？”吴易惦记着外面的花花世界，掀起轿帘边往外看边问。

　　高攀看着他，一时真有点五味杂陈。此刻他还是女装模样，除了骨架比一般女子大一些，论起姿色，却绝对长在了高攀的审美上。这人原本就生的好看，面相也是男女皆宜，加上情人眼里出西施，高攀喜爱的不行。

　　回想刚才从韩琛和高素那里套出的信息，原来在这里新婚后回门的出行方式很有讲究，若主君选择和婿郎一同坐轿子，则说明婿郎新婚夜表现突出，很得主君喜爱，而若主君选择独自骑马，则表示对婿郎的能力不满，或是性格不合心意。

　　俩人都不知道有这么一茬子，高攀这位自诩耐力一流的猛男，莫名其妙就背上了能力不行的锅，心里自然多少有些膈应。

　　好歹回程挽回了几分颜面，却不知为什么，在狭小的空间里相对而坐，令高攀感到了一丝缠绵的氤氲。

　　“问你呢，发什么呆？”吴易见他半天不吭声，用手指戳了戳他。

　　“我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攀回过神来，言归正传：“咱们在新手村时的古籍里，分明写着程家除了程惠婉全是男丁，到这里怎么却都变成了女的？还有如果婚后死亡事实上只是穿越了，那之前的那些死掉的新郎新娘又在哪里？会不会和我们的经历一样？那这里到底只是幻境，还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场景？”

　　“是实景。”吴易肯定道：“系统显示我们已经开启了剧情世界，所以不管这里和新手村有什么关联，它的确是以实景的方式存在的。”

　　“那我们经历的就是曾经确实发生过的事情，而不是出自邪祟或者妖物的有心塑造，那也就是说，有人想让我们经历过去的这段历史，从而达到某种目的。”高攀分析。

　　“也不一定是真实的历史。”吴易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我记得这是实时生成游戏，因此剧情会根据实际选择随机创建。”

　　高攀有点绝望，那这他妈还怎么玩？就好像是走迷宫到了岔路口，结果地图直接刷新了，不仅前面怎么走不知道，回头路也面目全非，想要找到真正的出口，不是一般的困难。

　　“那只能顺其自然了，先看看剧情怎么走再说。”高攀接受了现实，无奈的叹了口气。

　　俩人很快回到了程府，这时已经将近黄昏，按规矩，晚上这顿算家宴，府里所有有身份的人物都要参加。每到这种环节就特别令人头大。好在这习俗的目的是为了让新婿郎认人，因此会有府里的管家陪着一路指引。

　　宴席摆在簪花小筑，这是昨日成婚后程老太君特意赏给吴易二人的宴客搂。在程府里算是最高规制的宴客场所，以示老太君对新婚小两口的疼爱。

　　簪花小筑共有两层，家宴只占了一层，足足摆了八桌，相比中午在韩家吃的那一顿回门饭，热闹了不止一个等级。

　　高攀低眉顺眼的跟在吴易身后，陪着老太君一起在主桌落座。

　　同桌的除了新婚的小两口和老太君外，就是吴易的母君家父，以及至今还没打过的招呼的那位深得母君欢心的侍郎，和他那位据说是织造局皇商的出息大发了的庶姐。

　　老太君让吴易坐在她身旁，不过一天没见，倒像是隔了百八十年似的，握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冷不丁还要试探一两句韩府的午饭合不合胃口，相处开不开心。

　　吴易应付的非常得体，基本都给出了标准答案。

　　吴坚听的眉开眼笑，顺手给高攀夹了一块荷叶酿肉：“老太君真个是偏心我们易儿，都已经成家的人了，易儿自然知道轻重，她虽然身子骨不见朗，脾性谁不说是一顶一的好？”

　　好家伙一句话信息量就爆棚，高攀觉得闲了一定要和自己这位家翁好好学习一下语言的艺术。

　　“高婿郎，我们易儿知情识趣，琴棋书画无一不通，难得的标致人才，若不是不舍她辛劳，耗气伤神，我早不拦着她寻个功名了。但我自然也不会委屈了她，如今你二人既然结了姻缘，还望你潜心照料，莫惹她不痛快才是。”老太君叮嘱。

　　高攀能看出来，真心对吴易好的，恐怕对他自己这个便宜婿郎都不是太满意。老太君爱孙心切，这不才第一顿饭，就开始敲打起他来。

　　高攀急忙起身鞠躬：“能伺候吴主君，是我的福分，高攀年幼不识好歹，幸得主君不嫌弃，今后自当自重，与主君琴瑟和鸣，相守到老。”

　　吴易听有点尴尬，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

　　这话一出口，程老太君欣慰的频频点头，吴坚看起来也甚是满意。只吴易的亲娘程雅无动于衷，侍郎苏泊闭口不言，而她那位本事通天的庶姐程诗，则似笑非笑的盯着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