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的官配》钧遥

4、第 4 章

　　家里只有吴易是米虫，他是男扮女装，为了不穿帮，他爸只能说他身体孱弱，不堪劳累，但也有好处，程家全是赚钱的，就他一个是花钱的，很好的填补了大家有钱没处使的心里空缺，所以他最受宠。

　　至于他的亲生父母，那可真是好大的一盆狗血。

　　他的那位家父名叫吴坚，是前任礼部尚书的嫡子，出身高贵，而他的母君排行第三，是举国闻名的才女，当前在翰林院任职。母亲有个青梅竹马的发小，两人很早就两情相悦，但是发小出身不好，是个庶子，老太君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又不忍心他母君抱憾终身，于是提出了先让吴坚进门为正，然后再让发小进门做小，过几年转正，俩人算作平夫的主意。

　　他妈也是个猛人，结婚当天就让他亲爸独守空房，吴坚在家里的地位可想而知，后来发小进门以后，更是基本没他爸什么事儿，后来还是他爸家里人闹了一次，才勉强有了吴易这个子嗣。

　　吴易从了父姓，吴坚不仅成功瞒住了他的身份，还拿他失足落水嫁祸给发小的女儿，因此断了发小转正的念想，虽然多年不得母君宠爱，但至少身份上他还是婿郎（正夫），发小只是侍郎（偏房），总之也是个狠人。

　　至于高攀的出身，那就更加一言难尽了。吴易从父姓是因为尊贵，高攀之所以不姓韩，却是因为韩家嫌他这一支血脉丢人。传言高攀混的没边儿，喜欢勾三搭四撩姑娘，十三岁拜佛的时候就掀了人家太尉家女儿的裙摆，既不敬佛祖，更不守夫道，被打个半死。

　　后来一直死性不改，这年代他也弄不出什么实际性的动静来，但是吧，名声确实臭。韩太爷家里全是儿子，各个英武不凡，配的人家都不错，只高攀他爸比较执拗，他从小和兵部尚书周家的女儿高素两情相悦，但因为朝中局势高素和年少有为的姚风大将军结了亲，他爸也是痴情，自请到高家做小，高主君和他倒也算真爱，得了高攀这个儿子，虽是庶子，却宠的无法无天，所以高攀才能混成今天这模样，他想进高门肯定没戏，也就是吴易有隐疾，所以才勉强接收了他。

　　吴易大致了解了极其复杂的故事背景，心里有了底，正好轿子到了自家门口，立刻翻身下马走起了流程。

　　高攀是被人一左一右掺进来的，韩老太爷和程老太君高坐正中央主位，左侧首位是一对中年夫妻，其中之一正是吴易那位打扮的富丽堂皇的家父吴坚，他身旁坐着一位身着暗红色罗裙的贵妇人，料想就是自己还没机会见过的亲娘了。

　　右侧首位应该是高攀的亲眷，他家的情况明显比较复杂，主母位上坐着当朝兵部尚书的嫡女高素高主君，旁边是她的正夫姚风大将军，高攀的父亲韩琛由于是二房，因此只能站在高主君的身后。

　　宾客满门，张灯结彩，到处欢歌笑语，这氛围真是太过于真实，以至于拜第三下的时候，吴易居然荒唐的想：短短几日，他竟已经和高攀结了两次婚。

　　只不过目测都没什么好下场的样子。

　　吴易带着盖上了红盖头的高攀和宾客们推杯换盏，半醉不醉的时候两人被送进了洞房。高攀的药效散了一半，勉强能坐起来了，一把揭掉了头上的红布，这一下有点突然，吴易转向他的一瞬紧张了，有点像受了惊的小鹿。

　　高攀忽然觉得浑身又软趴趴的没了力气，甚至连骨头都有点酥。

　　“剧情需要，我不是故意的。”吴易急忙澄清。

　　高攀摸摸鼻子没说话，压了压自己失控的心脏。

　　“你怎么穿过来的？”吴易疑惑的问。

　　“我推测你没真死，所以跳了灵鹫河，那边大概以为我给你殉情了吧。”高攀回忆起溺死的爽感，忽然都有点被自己的痴情感动了。

　　“这未免太草率了。”吴易感慨：“你都没想过万一你的肉身浮不起来怎么办？真浮起来了也不一定有人给你收尸，你说，等我们回去了，你会不会已经泡发了？”

　　尽管明知自己找死前裹了隐身披风，令人极度心里不适的画面仍然随着吴易的描述浮现在高攀的脑海，立刻驱散了他脑中的荡漾。

　　高攀怀疑吴易是故意的！

　　吴易伸了个懒腰，被旧地球远古时期的封建规制礼仪折磨的够呛，从昨天半夜起劳碌到现在，目前只想能好好的补个觉。

　　“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回门。”吴易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吹新房里明晃晃的两根蜡烛。

　　“那是龙凤烛，必须燃一晚上。”高攀急忙拉住他。

　　“规矩那么多！”吴易不爽的嘟囔，顺手抽掉了自己的红腰带，三两下脱剩下个里衣，便上床用腰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有点神经衰弱，睡觉必须关灯锁门，常年离不开耳塞眼罩，但红丝绸眼罩，这一幕在高攀看来，就有点过于绮丽了。

　　不过他药效没全散，体力基本为零，于是收了心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床幔放下，尽可能不让光线透进来，然后精疲力尽的歪在了吴易的旁边。

　　“主君，婿郎，该起了！”伴随着松果清脆的嗓音，睡眠很浅的吴易立刻就睁开了眼睛。恍惚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游戏里面，旁边杵着另外一个大脑袋，吴易伸出手指戳了戳他。

　　高攀被人从美梦中拉回虚拟现实，魂魄离体了三秒，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主君，你醒了吗？”松果听见响动，边敲门边在门外问。

　　吴易急忙含糊着答应，高攀昨晚上衣服没脱，当下随便整了整，就起身去给小丫头开门。

　　门一拉开，以松果为首齐刷刷站着一排男仆，盯着高攀的身影，都像是见了鬼。

　　高攀有点不自然的打了个招呼：“Hi！”

　　不知为什么，大家的眼神，让高攀觉得自己很像是出了某种问题。

　　这时吴易也拉开床幔坐了起来。松果见到正主，立刻绕过高攀走到了吴易身边，吩咐两个男仆端上面盆和杨柳枝，佐以伏灵盐粉，伺候吴易洗漱。

　　吴易智脑里的知识储备非常充足，这些工具虽然新鲜，但用法大概也知道，倒是没怎么惊慌。另有三个男仆一言难尽的看着高攀的着装，还是松果手快，迅速从衣柜里取出一套烟青色的正装，边吩咐给高婿郎换上，边警告道：“哪个多嘴的敢声张，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几个小男娃吓的一抖，大气都不敢出，只规规矩矩的帮高攀梳头换衣服洗漱，干完了就识相的下去了。

　　“二位先去见老太君请辞，轿子已经备好了，主君是和婿郎共乘，还是自己骑马？”松果试探的问。

　　可惜吴易和高攀都没听出来她的深意。

　　“骑马吧，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吴易随口说。

　　于是松果看着高攀的眼光里，又多了几抹同情。

　　两人着装整齐一起去了程老太君的院子。这里女子结婚后就相当于成家独立门户，因为吴易最得老太君疼爱，因此新婚后分的独院离老太君很近，没两步就到了。

　　进门以后，两人恭敬的向老太君行礼，老太君慈眉善目，看着吴易不住的笑：“做了主君就是不一样，我瞅着你的气色都好了许多呢！”

　　“幸得老太君垂怜，给他配了这么个高门，他自然心满意足。”吴易的家父急忙奉承道。

　　这马屁拍的不错，老太君颔首微笑，吴易的母君瞄了身旁的竹马一眼，忽然说道：“老太君一向有成算，如今易儿的终身大事已经落地，下面还要烦请母亲做主，给诗儿寻个好人家。”

　　竹马淡定的一批，只管喝茶，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吴坚咬牙假笑，恨不得挠花竹马的脸。

　　吴易心里也不平静，程诗应该就是那位抗下了推自己掉河这口巨锅的倒霉蛋庶姐了。自己新婚第一天，母君就操心着姐姐的亲事，看来这位竹马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受宠。

　　老太君大概是真高兴，没理会吴易母君的话，只拉着吴易仔细询问嘱咐，吴易乖巧的应了，高攀又按照规矩给诸位长辈看了茶，两人便告辞向着韩府出发了。

　　出门果然一轿一马，吴易潇洒的翻身上马，说实话他对这里的背景设置还挺感兴趣，骑马一方面方便认路，另外也能尽快熟悉这里的风土人情，于是东瞅西望的，很是新鲜。

　　程家的威望应该很高，一路上不少人见是程家的队伍都主动和他打了招呼，口称主君，十分恭敬，就是看他的眼光，总透着点古怪。

　　吴易悠哉的欣赏着风景，高攀却在轿子里坐立不安。

　　他一醒来就被灌了药押着去成亲，对韩府的状况可谓一无所知，等一下恐怕连人都认不清，实在棘手。

　　两家一东一西，约莫也就半小时路程，到了韩府门口，装饰和历代商贾的程家截然不同，要显得庄重肃穆的多。韩老太爷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女儿，但好在儿子们争气，仕途坦荡护国有功，也算是钟鸣鼎食之家。

　　吴易下马，高攀的堂兄韩英时在门口行礼迎接。

　　高攀猜到这哥们和自己应该同辈，于是急忙回礼，仓促叫了声哥哥。

　　韩英时冷淡的点点头，领着他们去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