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2、第 72 章 ...
-
“我到今天,仍觉得妈选在那时候走,是不想景勋做傻事,不想景勋为了她,毁了自己的一辈子。”景建国痛道:“多年来我恨自己,怎么忍心把自己的儿子逼到这样的地步?这些原本该是我这个不合格的父亲去承担,可现实是,我们所有人的压力和负担,全都理所应当的扔给了景勋去背,可谁又想过,他要拿什么去背?”
龚越内心浪潮翻涌,千夫所指,孤立无援。那时的景勋该有多绝望?想也知道,要不是真的已经无路可走,他又怎么会选择那样残忍的对待自己?他难道不知道这样的黑中介所谓的服务是可能会要命的吗?
不对,景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他一定很清楚!或许那个时候,他已经决定以命抵命了!龚越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后知后觉的心有余悸,无比庆幸这一切都不曾发生。
“建设,你们对景勋有怨,我不怪你们,可我心里不怨,他已经做了他能做到的一切。妈已经走了,她老人家九泉之下,绝不愿意看到景琰弥足深陷,更不想看到我们兄弟反目。”
景建国平复了心绪,苦口婆心的劝:“前尘旧事就放下吧,除了折磨自己,又有什么用呢?眼下好好商量商量,怎么把景琰从绝路上拉回来,咱们自己如果心都不齐,又怎么能真的同心协力,渡过这个难关呢?”
景建设夫妻两个人并不傻,景建国一席话说完,心中已经明白了利害轻重。有些事自家人能容忍,龚越这个外人却不可能忍。如今破局的关键在人家身上,人家的满门心思又在景勋这里,如果景建设夫妻两个不能对景勋有礼相待,恐怕龚越也未必愿意伸出援手。
当然多年的心结不是三两句就能够化解开的,可听说景勋当年居然做到了如此地步,夫妻两个不可谓不触动。何况眼下形势所迫,景琰在要命的关头,他们还要仰仗人家化解危机,此时必须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来才行。
想了想,景建设咬了咬牙诚恳道:“景勋,二叔给你赔不是,这些年我们也是想差了,如果你能帮景琰一把,二叔再不提当年的事,只要......只要景琰能学好,二叔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心甘情愿,求你了景勋。”
想到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景建设悲从中来,没忍住落下泪来,作势就要给景勋跪下。
景勋如何能受这种大礼,急忙将他扶起,安抚道:“二叔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我们是一家人,我一定会帮景琰。”
得了景勋的承诺,景建设老泪纵横的坐了回去,这回所有人行动一致,齐刷刷的看向了龚越。
“景琰人在哪儿?”龚越如同刚断完案子的判官,不紧不慢的问。
“谁知道这混球躲哪里去了!”景建设气道:“昨天晚上他跑回来要钱,被我训了一顿,着急忙慌的就走了,谁知今早上讨债的就上了门。”
“他平时都在哪里玩儿?总有几个常去的据点吧?”龚越又问。
“我就知道香樟路上有个私人的黑场子,在小区里面,那儿的花样多,那混账去的也勤,其他的不太清楚。”景建设将自己了解的情报如实说了出来。
龚越问了游戏厅的名字,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行,先把人找到。”龚越翘起二郎腿,一手搭在沙发椅背上,一手放在景勋肩膀上,摆出谈判的架势来:“事先声明,在我这儿,矫枉必须过正,你们要是心疼,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你......你打算怎么样?”景母听他这样说,怕儿子受委屈,小声问道。
“具体不好说,但肯定是要让他吃点苦头的,”龚越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打算:“这毛病要改,没个三年五载不能见成效,毕竟不能让他今天不干了,过一段再重操旧业。”
“对,必须彻底断根。”景建国赞同的点点头。
“所以,我这边派人盯着他,但凡他敢碰不该碰的,免不了就要受皮肉之苦,直到他彻底断了念想为止。”龚越提醒道:“就看你们狠不狠得下心了,别一到你们面前卖惨,你们就心软中断疗程。”
“不会不会,只要......只要能断了他的瘾,我们绝对配合!”景建设急忙表态。
“用不着对我说,我也没兴趣知道你们坚持不坚持的住,只一点我先讲明白了,”龚越面色冷淡的继续说道:“我没时间见天管这些闲事,所以你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中途反悔,别指望我会再帮忙。还有,更别想着景勋以后会给你们擦屁股,你们今后要是能从他兜里掏出一分钱,我龚越这辈子,就算白混了。”
这话说的十分狠厉,景建设夫妇打了个冷战,知道他这是要彻底永绝后患。龚越想法很明确,景勋心软,又有血缘牵绊在,景琰要是不能回头是岸,难保以后要被持续骚扰,当然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得逞不了,但由他来做恶人,事先把话说清楚,也省的以后景勋难做。
景建设和老婆对视了一眼,坚定的点了头:“就按你说的办!”
“行,合同签了。”龚越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合同,摆放在了夫妻两人面前。
这是一份委托协议,规避了一些可能存在的风险,景勋暗暗佩服,这人看着大大咧咧,实则在关键问题上总是考虑的特别周全。
“八......八十万?”景建设看到末尾收费标准那一项,不可思议的问。
“有什么问题?”龚越理直气壮的说:“七八个人为你儿子一个人服务,少则三年,多了还不知道要耗多久,工资生活费加一起,给你算的都是打包价了。”
“家里的钱都被景琰掏空了,我们......我们到哪里去凑这么多钱呀!”景建设急的一头是汗,万万没想到龚越这个忙不是白帮,而且居然需要这么高的酬劳。
“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受点累没什么,总不能让我再赔钱吧?景琰又不是我老婆。”龚越丝毫不妥协。
这话放了风儿出去,景建设立刻转向了景勋:“小勋,二叔真的是已经被你弟弟逼的弹尽粮绝了,这么些钱,一时半会儿真拿不出来,你帮忙......想想办法。”
“怎么?知道他好用,占便宜就没完了是吧?”龚越意有所指的嘲讽,暗示这些年景建设夫妇利用景勋的愧疚让他受了不少委屈,到了这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在给景勋出气。
“龚越,你能不能......能不能......”景勋拉了下他的胳膊,想给景建设他们说说情,又觉得自己没立场要求龚越出让自己的利益,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合适。
“不能,别劝,你就是我老婆也不行。”龚越笑道:“好叫他们知道,为钱受作难是个什么滋味,改一改宽以律己,严以待人的臭毛病。”
这下子大家心知肚明,龚越是铁了心要给景勋讨回公道了。
“我看合同也先别签了,什么时候等你们凑到了钱,咱们什么时候再谈。”龚越才不管这些人各自的心思,作势收了合同,佯装要撕。
景建设飞奔上前一把抢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不可否认,龚越现在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景琰混到这个地步,如果再不想办法干涉,以后的发展简直不堪设想。
龚越心思缜密,他的主意既不会把事情闹大,又能有效阻断景琰的源头,就算中间出问题,以他的能力也处理的了,换成其他人,不可能有这个能耐。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如果龚越不帮忙,景琰这辈子想翻身,恐怕比做梦都难。
可这天价的服务费,要到哪里去筹?这不是生生要他们两人的命么?
此刻景建设无比后悔曾经对景勋的恶言相向,否则如今仰人鼻息,也不至于连个求情的立场都没有。毕竟曾经面对着景勋的哀求,他也选择了无动于衷。
“景勋,景勋!二婶求你了,你救救你弟弟,你一定要救你弟弟!是我们不对,从前不该那样对你,可现下我们真拿不出那么多钱,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弟弟就这么浑下去呀!你给我们一点时间好不好?钱我们一定给,你们千万不要袖手旁观,不然往后的日子,我和你二叔可怎么活下去呀!”景琰的母亲惊慌失措,生怕龚越反悔,对着景勋又哭又求,景勋进退两难,纠结着不知道该怎么劝。
龚越小惩大诫,见教训的差不多了,勉为其难的接了口:“那这样吧,我也不想景勋为难,允许你们分期付款,我平日工作忙,人也不常在春熙市,没工夫收账,欠款就记在景勋的名下吧。”
这话细想,可就是放了个天大的活口,没说怎么个分期法,也没给限制期限。夫妻两个极有眼色,对着景勋谢了再谢,至此还谈什么往日恩怨?在他们的眼中,景勋俨然成了救苦救难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