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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   后来选了附近的一片小树林,有一片种的全是竹子,想起王阳明格竹的典故,朱承鹤干脆以竹命题让他们作画,心说拿来打发时间也不错。

      住了这么久,大家早就把地形摸熟了,不用朱承鹤招呼,就三三两两的自发上了路。
      景勋和龚越走在最后面,龚越背着两人的画架和工具,惬意的与他闲聊:“这么久没回去,你都不担心小店倒闭?”

      “原本不担心,如果真要再住三个月的话就说不好了,我走的时候也没交代要这么久。”景勋被龚越提醒,再次深深意识到联网的重要性。好在昨天在县城的时候跟父亲通过了电话,一时半会儿其实也没其他要紧事需要他处理。

      半小时左右就到了竹林附近,其他人已经找好位置摆开了架势,龚越帮景勋支好画架,又在不远处支起了自己的。

      “你也画吗?”景勋奇道。
      “师傅指明了不准我偷懒,不画交不了差啊。”龚越无奈的苦笑,其实朱承鹤只是想给他找点事做免得他借机骚扰别人而已。

      两人于是各自坐下开始构图。景勋对着面前的一片绿,仔细的观察着竹子的形态和颜色,最后选了其中的五枝,为了能凸显出风骨,他想试试刀画。底子很快就打好,调色的时候费了一番功夫,一旦沉浸在创作当中,景勋总是心无旁骛,等到他收了画刀,居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其他人早跑没影了,只剩龚越坐在不远处撑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完成了?”龚越见他停下,走到他跟前问。

      “还有些细节要修整。”景勋很像给老师交作业的学生,话不敢说的太满。

      “不错,你果然有天赋。”龚老师一点也不吝啬的赞赏。抛开私人因素不谈,单纯从专业的角度来看,短短几个月功夫能有这样的进步,已经相当难得。

      不得不说命运的馈赠总是有失有得,或许景勋过了灵感最蓬勃的年纪,但他的画里却有着年轻人无法触及的故事感,这种内容与情感的精准表达,反而更引人回味。

      就比如这副竹林,旁人的画一看就是竹子,景勋的画却能看出竹的气节。

      “你画好了吗?”景勋被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又心痒的想要欣赏龚越的大作。

      “我画了最美的那一个。”龚越眨眨眼,示意他过来看。

      景勋心想他该是只选了一枝来画,倒是符合龚越桀骜不与人同的性格,可当他探头看到画面上的风景,整个人却愣住了。

      “怎么样?我这个视角是不是很独特?”龚越得意的笑道:“这幅画就叫君子如竹。”

      画面上竹林湿地栩栩如生,主角却是坐在画架后面作画的人。他神情专注,侧脸轮廓柔和,分明就是景勋。

      扑通,扑通......

      景勋听到了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声。

      他总是这样,把自己的真心毫无保留的放在他的面前,就像将珍馐佳肴置于饥肠辘辘的人手边,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询问着:你吃不吃?

      景勋快要抵挡不住这种诱惑了。

      龚越的画总带着几分张扬,比如别人画的竹林秀气文雅,他的竹林莫名就显得有些张牙舞爪,透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可他笔下的景勋却勾勒的格外细致,连鞋面上被露水打湿的痕迹都描摹的一丝不苟。

      “怎么样?景老师点评一下?”龚越见他沉默,笑着打趣。

      景勋自然很喜欢,可总不能直接夸他画的好,倒像是变相在夸自己似的,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脑子一迟疑,思绪就忽然跑偏了:“你该不会要把这个交给老师吧?”

      “不然呢?”龚越摊开手,理直气壮的说。

      “别了吧,我......我挺喜欢的,你送我吧。”景勋内心窘迫,厚着脸皮开口向他讨要。这要到了朱承鹤的手里还得了?如果再拿出来让众师弟师妹们品鉴一下,自己的老脸真是搁不住。

      “那不行,我也很喜欢,”龚越故意逗他:“君子不夺人所好,除非.....拿你的跟我换。”

      “行行行。”景勋急忙答应。

      “不错,勉强能算交换定情信物吧?”龚越暧昧的凑到他耳边,昨晚的酥麻感觉又来了,景勋瞬间涨红了脸,搓了搓耳朵落荒而逃。

      两人错过了午饭,朱承鹤以为是在闷头用功,结果回来的时候俱都两手空空,联想到龚越空降的目的,朱承鹤恨铁不成钢的数落了景勋一顿,景勋乖顺的听他教训,到底没把画交出去。

      晚上再次同床共枕,一回生二回熟,比起昨天景勋放松了很多,也可能是因为龚越明天一大早就要走,想到未来还要被强制隔离三个月,景勋心里的离愁别绪将矜持和羞窘冲淡了一些。

      严格来说龚越其实很老实,最多不过环抱着他,再没有什么更逾矩的举动。景勋心中天人交战,有几次看着他微笑的侧脸,差点就要冲口而出,到最后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或许已经很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真正想法,可他还是不够有信心去接受并任由这一切继续发展。

      他走过了很多崎岖凶险的弯路,等到光明大道摆在眼前的时候,竟没有勇气迈步了。

      直到龚越与他挥手道别,景勋依然深陷在矛盾中。

      他反复的告诫自己不能耽于儿女情长,求学的机会来之不易,要将所有的精力和注意集中在绘画上,可龚越不过才离开了三天,景勋就觉得自己有点魔怔了。

      明明前一个月还不痛不痒,并未觉得这种世外桃源的日子和平时有什么不同,景勋自认除了父亲,自己也没什么非要联系不可的人。为什么龚越不过出现了两天,就搅乱了一池春水,原本的宁静闲适荡然无存,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充满了焦灼。

      景勋发现自己已经完全没办法在缓慢的时光里悠然自得,越是能让人审视内心的恬淡时刻,就越是让他心里的绮念无所遁形。

      龚越走后第七天,山脚下来了一帮工人,在距离小屋不远的地方加装了一座信号塔。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景勋有点开心,隐隐地又有些内疚。

      手机信号恢复满格,邹鹏等人队形整齐的打电话给龚越歌功颂德,朱承鹤嘴上念叨着成何体统,最后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毕竟时代不同,真要这帮小兔崽子与世隔绝,恐怕也有些强人所难。

      信号联通之后,龚越抓心挠肺的等了一天,结果从日出等到日落,收获了无数没用的彩虹屁,却始终没等到那个最想听见的声音。

      和景勋比耐心,他就从来没赢过。无奈之下只得自己主动给人家拨了过去,结果屏幕闪烁了两下,他的视频请求,居然被无情的驳回了。

      这可就有点伤人了。

      就像是捡了飞盘的狗狗兴奋的跑到主人面前求表扬,结果不仅没骨头,连摸摸头都没有,实在是很受打击。

      正琢磨着接下来还能怎么显摆,景勋发了条微信过来:“都睡了,视频不是很方便。”

      行吧,好歹还给了一句解释。

      龚越看看表,山里没什么娱乐活动,朱老头又习惯早睡早起,估摸着是该熄灯了,于是想了想回复:“今天画什么了?发给我看看?”

      景勋刚刚说了谎,正忐忑着怕被对方揭穿,见他转换了话题,大大松了口气。

      屋里人是睡了没错,但走廊上的灯还亮着,如果真要视频,并不是没有办法,他只是......有点怕见到龚越,他怕自己的心事根本藏不住。

      景勋从相册里挑挑拣拣,这几天心不在焉,连带着他自己对成果都不太满意,来回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副拿得出手的,实在不想在龚越面前丢人现眼,最后只得回复道:“别看了,画的不怎么好。”

      景勋只是不想班门弄斧,龚越却误会了。

      坦白说他真是有点沮丧。看一眼不愿意,好不容易扯个话题又被对方终结了,他就是脸皮再厚,也觉得自己这样上赶着分外惹人讨厌。

      虽然他早就有了做的再多对方也未必领情的心理准备,可当这一切沦为现实,心里还是有着很大的落差。龚越以为前两天刺激太过,景勋又打算躲进自己的保护壳里,一时冲动之下,口气就有点冲:“何必勉强自己应付我?不打扰你就是。”

      发送之后他立刻就后悔了。

      急急忙忙的,又把消息撤回,怕景勋已经看见,又觉得对方恐怕看见了也还是不痛不痒,龚越心烦的抓了抓头发。

      陪房丫头的日子当真不好混,委曲求全到这份儿上了都没什么卵用,这要是再敢口出狂言,恐怕分分钟就能被强制下线。

      龚越悲观的觉得自己恐怕又要被景勋拉黑。结果几分钟过去,手机屏幕亮起,居然是景勋发过来的视频请求。

      龚越真是受宠若惊,急忙接了起来。

      景勋肩上披着件外套,看样子是已经转移到了屋外。灯光不是很亮,但还是能够看清楚他的模样。景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这是他紧张时常有的小动作:“真画的不好,你还是别看了。”

      龚越现在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了。

      “我追你多久了?”龚越状似无意的提起:“有半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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