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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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仙楼的楼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有的人说他是天下第一的智者，还有人说他不过是一个负罪的罪人，更有传言说，当初相助俞朝开国皇帝夺得天下的人就是他，所谓的“贵者外”中的贵者。
而在这众说纷纭之间，最为广泛被人接受的说法则是，这位传奇楼主是一个百岁老人，因为身体不便这才隐居楼中。
司明月此时正坐在万仙楼第五层一个小房间内。屋内点着不知名的香薰，闻上去如同杏皮，但是其中又夹杂着薄荷的香气。只需一口便有醒神的作用。她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白玉雕刻的棋盘，左右两边则是同样用玉石打造的黑白棋子。
屋中光线微暗，看上去有一丝神秘的意味。
因为处在第五层，五层之下的喧闹声忽隐忽现，听上去特别不真实。
司明月手中抱着酒葫芦，弯腰静坐在正中央，等候万仙楼的主人前来。
约莫半柱香后，脚步声终于是在门外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锁链碰撞发出的金属声。
这样的声音在万仙楼并不常见，但是司明月却下意识地直起了腰背，一眼不差地盯着门外。
很快，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门口。
二人一高一矮，一年轻一稚嫩。其中稚嫩少年紧跟着青年身后，腰间别着一把木剑，手中紧握剑柄，唇角紧抿，一副严肃的样子。
而那青年....
司明月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青年看上去年纪不大，一身黑红相间的胡服之上还有用金边绣着的祥云，翠鸟，以及那不可说的图腾。一身贵气，如同世家贵公子般。可是再看那面容，却是平凡无奇，若非有着一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这样的相貌怕是很快就能在人群中淹没。
不过司明月并不会因为对方的相貌而轻视他，只因为他是天下第一楼的楼主，观青。
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他身上的巨大锁链。
是的，在他的身上，缠绕着两根巨大链条，分别锁住了他的手足。这两条锁链是由天外陨石打造，全天下可能就只能在此处能看见。不仅如此，每一条都是重达数斤，司明月曾亲眼看见三个粗壮汉子合力也不过堪堪举起其中一条。
再看观青，在被两条这样的锁链禁锢之后，竟然还可以行动自如，这实在是令人骇然。
尽管司明月已经见过这样的场景很多次，但是每一次看见还是会被震撼到。
“吾来晚了。”
观青的声音是冷清的，一如他的冷淡面容。他轻巧地走到她对面，双手将铁链拢了拢坐下。
离着锁链越近，司明月心中越感觉要压抑，于是她缓了缓呼吸，这才说道：“楼主日理万机，不晚。”
“宫中生活可是如意？”他问道。
司明月抬头，看着对方平淡的面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不过很快又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很无聊？”对方一眼看破了她的想法。
司明月沉默，面对这位楼主，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将自己的心思说出口。任凭外界如何揣摩此人，在她的心中，唯有三个字最能形容面前之人---非人哉。
其实这并非是形容，反而更加像是在称述一个事实。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此人时就被其身上的锁链吓哭过。后来随着相处得久了，虽然能够做到说话面色如常，但是再看见他的时候还是会有这么一丝害怕。
尤其是在看见对方那双不悲不喜的眼睛时。
这双眼睛总会让她想到寺庙之中的神祗，它们的眼神也如同他这般，看似慈悲，看似平淡，实则漠然。
在他们的眼中，世间的一切都渺小如尘埃，而周遭所有的一切在他们眼中都显得微不足道。
用最通俗的例子便是，人会在意脚边的蚂蚁么？
“劳烦楼主惦记，江心不无聊。”司明月回答。
“你每次撒谎的时候，眼神永远都不敢直视对方。”
一句话吓得司明月抬起了头，然后就撞进了对方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之中。
仅仅是一瞬间，司明月便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被吸进去了，透过他的眼神看见了世间万物的生死轮回，一切不过是循环，一切皆是有因果。
“周，往复也，此时彼，彼时此，周而复返。”
不知怎的，伴读之时老翁的话陡然浮现在脑海之中，司明月盯着对方的眼睛喃喃开口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她眼前便是一片黑暗，整个人也从恍惚之中回神，原来是一起跟进来的少年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司江心，我知你心中所想。”观青清冷的声音在不远处想起，“你能进宫是我向皇帝举荐的。机会只有这一次，你且好好把握。当然，也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情。”
说完，司明月便再次听见了锁链碰撞的声音，声音由近及远。
“姑娘，我家主子的眼睛不能直视，你怕是又忘记了。”少年稚嫩的声音司明月耳边响起，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情。
“罢了，主子早就料到了，所以给您留了一个锦囊，您回去自己看吧。”
说着他抽开了手，将一个宝蓝色锦囊放在桌前，重新行了个礼这才离开。
突如其来的光亮刺疼了司明月的双眼，她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这才看见面前的锦囊，口中嘟囔了一句“奇怪”后将锦囊别在腰间就要离开。
她出门之时仍有几分恍惚，面前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开始扭曲不真实起来，就连下楼的时候都有些跌跌撞撞。
一直守在四层通往五层楼梯口的沁墨看见自己的主子摇摇晃晃地下楼，神色紧张地迎了上去想要扶住她。
可是司明月尚在眩晕之中，这就导致了她下楼之时并未注意，竟然一脚踩空了楼梯，整个人直直地摔了下去。
“主子！！”
沁墨的尖叫声从她身侧传来，唤起了司明月残存的理智。
她伸出手想要去抓那楼梯护栏，结果还没有来得及抓稳就倒在了一个人身上。
江心？你怎的在此？这是怎么了？”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看过去，原来是程一青啊。
“你是说，你刚才喝多了？”
万仙楼第四层的一个小房间内，程一青冷着脸看着面色苍白的司明月责备道：“你怎能如此的不小心。”
司明月无力地笑了笑立刻转移了话题：“状元郎怎么也来到这销金窟般的四层？”
说起这个程一青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窘迫的模样，这更加引起了司明月的好奇之心。在她毫不避讳的目光打量之下，程一青咳嗽一声这才说道：“尚书大人今日在第四层宴请宾客，我作为他的下属自然要跟着过来。”
礼部尚书？司明月用着自己那浆糊脑袋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礼部尚书正是自己在宫中认识的公瑾兰的父亲。
都被排挤出了朝堂还能设宴请客，这位尚书大人的心可真大。
虽然心中嘲讽，但是司明月还是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自己的酒葫芦感叹道：“没想到状元郎你这么上道，这才新官上任几天就已经是成为了尚书大人的心腹。”
听着她的调侃，程一青更加是不好意思，他将脸别过一旁才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
“状元郎的谢礼倒是很让人期待。”司明月毫不在意地一笑，“只是你刚刚上任，还是省点银子打点周围吧。”
“并非是要花银子的活。”程一青解释道，“我知你喜好喝酒，在我的家乡有种酒葫芦，使用墨竹打磨而成，结实耐用。我已修书给家中亲朋让他们帮我打造了，等做好之日就送去司府给你。”
听见他这么说，司明月的眼睛都瞪得一下就亮了。她摸了摸自己手中的酒葫芦，好半天后才说了一声谢谢。
程一青见她精神好了不少，终于是放心了，此时正好有人唤他，于是叮嘱几句后便匆匆赴宴。
司明月看着人离开，待屋中只剩下她一个人时，这才打开了方才楼主留给她的锦囊。
锦囊之中是一个小小的手札，此物小巧精致，看着就让人欢喜不已。只是这上面由几根金丝线缠绕在一起，看似简单实则错综复杂，一环扣着一环，一旦解错一个便要从头再来。
司明月对着这个手札研究了三两时辰才全部解开，里面写满的名单让她瞬间吃了一惊。等她仔细看完之后背脊更是止不住地发寒。
这上面记载的都是在后宫之中听命于万仙楼的宫娥内侍，小到刚入宫不久的，大到一宫管事都被列入其中。在手札的末尾，同样还列出这些人的类别等级，详细准确到让她心惊。
她放下手札，仰面，另一只手则是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方才被强行拖入幻境的眩晕感再一次涌上心头，只是这一次还带着丝丝凉意。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能在皇城之中组织起如此庞大的关系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她不知道这位楼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计划，又履行了多久。联想起方才所言，思及二人的承诺，司明月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从一开始便成为了一个棋子。
第四层宾客云集，哄笑声，撞杯声，声声不断。而窗外楼下的大街上，游行商人的驼铃声，人群的谈笑声，萦萦不绝。
而在这小小房间之中，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晴天白云，暖阳照人，这本该是让人感觉温暖舒心的天气。可司明月却坐在阳光之下，感受着寒意上涌，最终将自己淹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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