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分》蔺长

4、第四章

　　我醒来时，已经过去了十年。

　　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年，元帅养了我十年。醒来时，我谁都不认识，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怎么也扯不开。他坐在床边，告诉我他是我的丈夫。我第一眼见到他，只觉得这人长得真好看，尤其是那双手。

　　他请来的大夫说，我能醒来是奇迹，记忆大概是躺久了，或许过段时间能想起来，或许需要一个契机。

　　他让大夫和那个自称是我“妹妹”的人离开了。醒来后，他寸步不离地守着我。几天下来，我竟有点喜欢他了。他长得好看，手好看，对我也温柔。

　　晚上睡觉时，他又亲我。我发现他还是不会亲，便自告奋勇要教他。他说他只亲过我一个人。我心里窃喜，觉得他笨拙的样子竟有些可爱。

　　我想起过去，以为自己从前一定很喜欢他。我让他带我出去走走，或许就能想起来。我们路过一家簪子铺，我让他给我买。他大手一挥，把店里好看的都买了下来。

　　看着那些簪子，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哥哥也带我来过这里。哥哥？我有哥哥？

　　回去的路上，他有事先走了，留下护卫陪着我。我的心突然开始疼，不是伤口的疼，是一种莫名的钝痛。我不疼了之后，觉得逛也没意思，只想回去。

　　路上，我听到有人议论：“元帅府那个躺了十年的小妾，到底长什么样，能让元帅休了正妻也要守着她，真是有手段。”

　　是我吗？我是妾？如果我是妾，那我从前一定不喜欢他。我慌慌张张跑回府，把那个“妹妹”叫来，问她是不是我妹妹，问我是不是妾。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我知道了真相，心如死灰。我坐在镜子前，看着他买回来的簪子，想把它们都毁了。可又觉得那是人家辛苦做的，便住了手。

　　我喜欢上他了，可从前的我，似乎从未喜欢过他。哥哥死了，我也该死了，为什么还要活着？

　　他来见我，问我想不想见见儿子。我摇头，问他：“你应该知道我背叛了你，为什么还要救我？而且我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

　　他沉默了许久，说：“哥哥没死。”

　　我猛地抬头，眼里燃起希望：“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事。”他不肯告诉我别的了。只要知道哥哥没事，我也就放心了。我不想再连累他了。

　　我跟他说：“我不当妾。”

　　他看着我，良久，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