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聊斋]青蛇传》紫鎏殿

45、第四十五章

　　大雨还是稀里哗啦的下着， 黑云盘踞，明明已经是大白天了，却如同傍晚一般阴沉沉的。

　　换班的兄弟早早来到大殿内，随后，一阵惊恐万分的惊叫声从前堂传至后院。不一会儿，所有人聚集到事发地，眼前的一幕着实让在座各位胃里翻江倒海。

　　昨晚的那位小兄弟死状凄惨，两眼暴突，身上的血肉之躯好似被风干，仅剩的一层薄薄皮肉粘在骨头上，千疮百孔的骨头上还流着黑色的脓状液体。

　　虎彪看着自家兄弟不明不白就这么死了，再一看押运的货物，丝绸箱里早已空空如也，顿时火冒三丈。

　　“他娘的，到底谁干的？有种的给老子站出来。”虎彪老大怒目圆睁，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法海等人身上，这里除了他们几个外人最有可疑，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阿弥陀佛，施主休要动怒，此事非同一般。”法海眉头微皱，神情凝重道。

　　“我呸！你当老子三岁半吧？”虎彪拔出随身携带的大刀，喝道:“说，谁干的？”

　　身后的兄弟们见大哥都拔刀了，一个个跟着拔出佩刀，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将面前几人生吞活剥了。

　　两队人马僵持不下时，突然一个女人的歌声婉转动听地飘荡在寺庙上空，声音清泠，有时像潺潺流水般浅吟低唱，独具风韵，有时如泣如诉，凄凉绝美，耐人寻味。除了法海，小青，还有燕赤霞，在场的所有人纷纷被这美妙的歌声迷住了，一个个表情呆滞，嘴角含笑。

　　这个歌声绝对不同寻常，听者如痴如醉，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大家快吧耳朵捂起来。”法海将两块棉花塞入耳中，随后又替宁采臣塞住耳朵。

　　其他人早已沉迷，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说。

　　这歌声只对凡人奏效，小青自然是免疫的，看着男人们一个个跟着了魔似的，她向屋顶望去，一个跃身，跳上房顶。

　　只见一女子身着白色轻纱衣裙，正坐在屋脊上轻轻哼着歌，眉目如画，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垂落腰间。

　　觉察到有人靠近，也不慌乱，甚至连头也没回，坐在那儿自顾自的继续哼唱着。

　　“你是何人？在此作甚？”小青迎风而立，站在不远处冷冷看向对方。

　　“你我皆非善类，何必刨根究底。”女子神情淡漠，缓缓转过头。

　　小青见女子并非想象中的抚媚妖娆或者穷凶极恶，眉宇间透露着淡淡的忧愁与无奈。

　　忽然对方身影一闪，快如闪电，俯冲而下，将一名男子拎起抓走，定睛一看，那名男子是正是站在下方的宁采臣。

　　小青正要追过去，突然一阵狂沙飞起，阻挡了前去的路，等再次抬眼，早已看不到人影。

　　法海同样追了出来，可惜为时已晚。

　　“妖魔鬼怪终究是冷血无情，为一己私欲残害苍生，实乃罪恶滔天，得而诛之方可替天行道。” 法海将擎天禅杖狠狠用力一顿，威慑力大杀四方。

　　这个寺庙好像被什么法力强大的妖魔设了屏障，当法海带着其余几人冒雨离开时，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还是回到兰若寺。

　　小青站在屋檐下，看着一大帮子人来来回回兜兜转转，嘴角扯出一抹嘲讽。

　　即便法力强大如法海，也有搞不定事情的时候，看到他们狼狈不堪的样子，小青莫名觉得在这儿住几天也没什么不妥，反正她是妖，对方也是妖，本是同根生，井水不犯河水，到时候自然有法子出去。

　　宁采臣被掳走后，一阵天旋地转终于站稳了脚跟，看清面前站着一亭亭玉立的少女，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睛时，那女子消失不见了，正纳闷儿四处张望。

　　月光下湖水波光粼粼，一抹丽影从湖中缓缓浮出水面，女子轻甩长发，水珠顺着面颊滑到脖颈顺势滚落而下，如此香艳的场景，任凭哪个男人见了都会把持不住，然而宁采臣却双手负背，转身眼不见为净，一脸严肃的呵斥道:“请姑娘自重。”

　　这个屡试不爽的招式竟然在这里吃了闭门羹，女子上的岸来，从后环抱住宁采臣:“公子何不与我□□好？”

　　宁采臣严厉挣脱她的环抱，呵斥道:“你不怕别人说闲话，我还怕成为道德沦丧之徒呢，好好的一个姑娘家，不安分守己寻一门好亲事，净做些鸡鸣狗盗之事，真是愧对父母。”

　　一听到父母二字，女子似有触动，低低抽泣道:“公子教训的是，只是这世上之事，有很多身不由己，谁又何尝不想做父母手心里的掌上明珠，受尽疼爱。”

　　“姑娘有何苦衷不如同在下诉说，如果我能帮忙的自然竭尽所能。”宁采臣转过身，语气缓和许多，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时间静止了。

　　“你帮不了我。”

　　“你不试试怎知我帮不了？”说完，宁采臣从袖兜中掏出两锭银子，递到女子面前:“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财，姑娘你暂且收下，虽然不多，希望能出一份绵薄之力。等我讨了欠债再给姑娘补贴些，日子总能活下去的。”

　　女子看着手中的银子没有接，只是笑道:“公子说的极有道理。我见过的人多了，像公子这般刚正之人确实不多见，不瞒公子，我名叫聂小倩，十八岁就病死了，埋在这座寺院旁，不幸遭受妖物的威胁，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下贱勾当。我用容颜去迷惑别人，这本来并不是我愿意做的。”

　　宁采臣听了这话，十分惊骇:“什么？你竟然是鬼？”

　　聂小倩神情落寞地点了点头。

　　“那为何不去投胎转世？”宁采臣不解。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不能。”聂小倩继续道:“我的骨灰葬在一棵大榕树下，不成想那确是一棵成了精的树妖，但在附近安葬之人魂魄都被其控制，不得投胎转世，为其所用吸食男子精元，供姥姥修炼。”

　　“那…昨晚寺庙里的小兄弟，也是你……”宁采臣没敢往下说。

　　“不是，那是树妖姥姥的另一个弟子所为。为得姥姥欢心，连同男子血液也一并吸食，其手段残忍，我不敢与之苟同。”

　　宁采臣听后很同情聂小倩的遭遇:“在下不才，敢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姑娘的？”

　　“寺庙中的那个和尚，青衫姑娘，还有人参果小人儿非比寻常，兴许能救我等弟子于水深火热。”聂小倩说完，拿出一根骨头:“现在兰若寺被树妖姥姥下了迷障，就算法力再高深，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走出去，你将这根骨头带回去插入后院中的东南墙角，在日出之时将其挫骨扬灰后焚烧殆尽，方可破除迷障。”

　　“好，那你跟我一道儿去吧。”

　　“不可，我的魂魄还在树妖姥姥手里，况且……因为我很久没有给姥姥进献精元，她老人家已对我不满，我……啊——”

　　“你怎么了？”

　　聂小倩突然倒地，雪白粉嫩的脸上瞬间爬满黑色如蚯蚓状的黑线。

　　宁采臣慌忙将小倩扶起:“你这是怎么了？”

　　“别管我，天快亮了，快拿着我给你的东西找他们去。”小倩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袖臂一挥，宁采臣仿佛一个脱了线的风筝，飞离出去。

　　“小倩，你等我，我一定会来救你的。”宁采臣高喊道，随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聂小倩一口鲜血喷口而出，轻轻应了声‘好’，随即被树林深处伸出的藤蔓缠住手脚拖了进去。

　　宁采臣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兰若寺外，抬头望了眼天边，依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但是刚刚的天明明是晴朗的，难不成这是那个妖物作祟。

　　起身后宁采臣不敢怠慢，想到赶紧将事情告知法海等人，好让那可怜的女子脱离苦海，却不知此时的聂小倩正遭受非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