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生日 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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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甫的电话一直没有打来。等两人吃完火锅，已经是日上三竿，阳光火辣辣的炙烤着大地。
顾汀沿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问：“待会想去哪？”
代于将手机锁屏，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汤甫的脸。“我要去给人买点礼物，你准备去哪玩？”
“这挑葵市好玩的地方我都去过了，不然我怎么会过节拉着你出来吃饭？”
顾汀沿刚解释完，脸上浮起笑容，完全压不住。“哟，给谁买的？”
“就一男性朋友，还能是谁，”代于起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又开口邀请：“顾小少爷在挑礼物这方面比我有经验，能否赏个脸陪我一起？十顿饭。”
顾汀沿打了个响指，从容起身，“你这话听着怪没意思的，我当然不是看在饭的面子上。作为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肯定要陪你去！”
代于：“呵呵。”
顾汀沿摆手，一脸沧桑，仿佛看透了世间冷暖，然后勾住代于的脖子，“说好了，十顿饭，一顿都不能少。”
抠门少爷——顾汀沿。
越有钱越抠大概说的就是这位顾小少爷。每次一提到“抠”这个字，顾汀沿就会皱眉，痛心疾首地开口：“这叫勤俭持家，这么好的男人，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毕竟你瞎。”
代于想到什么，勾唇一笑，凑到顾汀沿耳边轻轻说：“伯母给你介绍的第九位相亲对象，见了没？”
顾汀沿嘶了一口，把代于的脸推开，“你凑这么近干嘛？谁说话往对方耳朵里吹气的？那耳屎不都被你吹进去了？”
“……”
顾汀沿这位高材生，说话比谁都糙，怎么看都像是地痞流氓。每次代于都以为那是顾汀沿的底线，却发现顾汀沿自己在吭哧吭哧刷低底线。
代于忍住笑，眉梢还是控制不住带上笑意，双眼弯了弯。随意道：“帮伯母看看你是不是喜欢男的而已，相亲对象来一个吓走一个。”
顾汀沿无语：“就算喜欢男的也不可能看上你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代于撇嘴，不发表任何意见。
在大街上走了一会，娇贵的顾小少爷看了看当空的烈日，忍不住嚷嚷起来：“大哥，你到底想买什么？普通朋友你给重视成这样？当初你可是随便给我张卡，让我自己买的。”
代于想了想，觉得顾汀沿的话没错。虽然他确实觉得汤甫比顾汀沿好上不少，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张旗鼓，于是拉着顾汀沿去了商场。
顾汀沿赞叹：“这商场可以啊，挺豪华的。”
“我家开的。”
“……”
顾汀沿的嘴角抽了抽，“所以这就符合你家的身份了？”
“勉强吧，能得到顾小少爷的称赞可不容易。”
这句话简直是把顾汀沿夸得心花怒放，屁颠屁颠跟上代于，喜上眉梢道：“看你小嘴这么甜，九顿饭！”
代于：“……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来商场代于唯一看上的，大概就是橱窗里的那件西装了。
代于在橱窗前站定，刚去买了两杯奶茶的顾汀沿跑过来，将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往代于面前递，代于顺势低头喝了一口。
“这个？”顾汀沿看着真不怎么样。
明明衣服只是挂在那里，代于却能想象出汤甫穿上时的模样。幼时那张青葱的脸，不知不觉已经被替换，那挑着眉的笑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就这个吧。”
好在当初帮汤甫和米立买衣服，他还记得尺寸。
衣服买完，代于又觉得差了点什么，再配了一双鞋。看得一旁的顾汀沿酸溜溜：“你怎么不再买条领带？”
于是顾汀沿看着正拿领带准备付钱的男人，呵呵一笑，翻了个白眼。
顾汀沿抱着肩，说什么都不肯帮忙拿，看提着大包小包的男人，继续不屑：“你们关系这么好，干脆把贴身衣物也买了，你不是说他本命年嘛，配条红色的。”
当顾小少爷看见代于真买了时，心里莫名有一种舒坦。那红色真是越瞅越喜庆，别提多好看了。
代于注意到他的眼神，拍拍他的肩，一口保证：“没事，等你24岁生日我也给你买。”
顾汀沿：“不需要，谢谢，我命硬。”
时间飞速流逝，代于看看手机，暗灭屏幕放下，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回想起当时汤甫说那句话的神情，应该只是玩笑而已。
怎么自己当真了呢？代于想着，越想越好笑。
代于将礼物放到顾汀沿车上，顺势坐上到后面。顾汀沿开车，看着空荡荡的副驾驶，语气悲凉：“本想今天副驾驶终于有人了，没想到啊……”
“啧，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副驾驶缺人就赶紧带个对象回家。”
“我才二十一，青葱少年，还没到结婚年龄呢……等会儿去钓鱼，你去不？”
代于：“你能钓上个什么……不去。”
“哦，想起个事，五月六有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啊。”
代于皱眉，“五月六？”
“对，都说好了，全能到，你到时候可别不给面子。”
“全能到？”虽说这是好事，但听着挺假。世界太大，都各奔东西，努力拼搏去了，同学聚会难免有人缺席。
“骗你我吃车钥匙。”
“你是不是把机票包了？”
“您真了解我，我好感动。不过我还包了住宿，怎样，是不是很贴心？”
“……”
也难怪能聚齐。在某些方面，顾汀沿还是十分大方的。
顾汀沿把人送到小区门口就撤了，代于看着那扇依旧紧闭着的门，叹息一声。
回到家，一坨从口袋飞出来，围着代于打转，“宿主二，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代于什么都没有说。咧嘴龇着牙，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代于蹲下身伸手顺了一下毛。
“汪汪！”咧嘴侧过头，毫不留情地咬住代于的手。
等代于抽回手时，食指上的伤口开始冒血。代于死死盯着受伤的食指指腹，脑海里不断闪过一些片段，最终停留在某个诡异的画面。
一坨给吓坏了，“快去医院看看！”
代于回过神，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捉住乱飞的小精灵，安慰道：“没事的，你别紧张，奶狗咬得不重。”
代于先去用肥皂洗手，略微止住血，然后前往医院。
从医院打完针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不似中午那么耀眼。代于慢悠悠走在路上，听着一坨的碎碎念。
“太过分了！那只狗太过分了！你对它那么好，它还咬你！我回去一定要给它点颜色看看！”
代于抬起手，再次仔细看自己的食指。其实昨天他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右手食指指腹被刀划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那个图案太过绚丽，似乎有吞噬心神的效果。代于亲眼看见伤口不断愈合，最后连带着图案一并消失不见。
刚才咧嘴咬了他一口，他又看见那个图案一闪而过。
也许那个图案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在鬼空里被恶鬼打伤。
但是那个图案是谁画的？谁可以冲破小精灵设下的结界，而且不被恶鬼拉入鬼空？
昨天他问了一坨，一坨说他进不去鬼空，一直守在外面，没有看见有其他人。
要么是一坨在说谎，要么是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
再或者，留下这个图案的就是一坨。
代于在出神，没听见一坨说了什么，回过神见一坨还在那里气呼呼，就笑着揉了揉一坨的叶子。
“好了，咧嘴也许是好心呢。”代于总是能完美掩盖自己的情绪，藏在黑暗处等待时机，然后给敌人致命一击。
“宿主二你就是偏袒咧嘴！”
代于挑眉，“我最偏袒的难道不是你吗？”
一坨这才高兴，乖乖窝在代于手心里。
汤甫仍然没有回来。
代于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的电视剧，人物关系很乱，很典型的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他他对我爱答不理的桥段。看得代于脑瓜子疼。
咧嘴安分不少，吃了狗粮就趴在窝里睡着了。而一坨则是待在果盘里，小口小口吃着糖豆。
窗玻璃兜不住阳光，余晖毫无阻拦倾斜而下。
代于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睡得很不安分，梦里光怪陆离游走了很多画面。呼吸逐渐困难，他要溺死了，他找不到路。
直到一只手拉住了他，梦里的景象才渐渐安稳下来。代于随着他来到了婚礼现场，那只手突然放开，而代于正站在红毯的尽头。
突然间，整个世界都被鲜血泼洒，到处是尖叫声……
代于猛地睁开眼，头顶是灯，灯光刺得他眼睛疼。汗水将衣服打湿，黏糊糊粘在身上。
————
第二天清晨，刚起床的代于感觉一阵眩晕，有什么东西强行侵入他的脑海，搅得他浑身疼。
一坨赶来，连忙安慰：“是宿主的神智回来了，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代于勉强分清一坨说了什么，也想起了那个性子像极了汤甫的自己。
疼痛过去后，代于脑子昏昏沉沉，只留下一个念头：睡觉……
再次醒来，代于感觉神清气爽，想事情通畅许多，想必神智已经融|合了。
那个少年也真的消失不见了，茫茫人海中再寻不到他的踪迹。
代于掩下情绪，过好新的一天。
一晃好几日过去，五一假期即将结束。隔壁依旧没有丝毫反应，也始终没有接到汤甫的电话。
这几日顾汀沿挺闲，带着代于把挑葵市好玩的地方都去了一遍。那九顿饭也全部在又贵又好吃的地方请完了。
转眼便到了五月六。
奇怪的是，放假这好几天，代于没有接收到一次任务。一坨的警报就像是失灵了一般。一坨气呼呼：“真的没有任务派送！难得休息，宿主二你就好好玩。”
顾汀沿的电话打来，代于开了免提，然后换衣服。
“好了没？你怎么磨磨唧唧不像个男人？”
“闭嘴。马上到。”
顾汀沿选的地方十分豪华，口碑也十分不错。高中同学零零碎碎已经来了不少，等他俩走进去时，包厢里男男女女都在起哄。
“顾汀沿和代于果然是最大方的！”
“这次麻烦你俩破费了！”
代于凑到顾汀沿耳边问怎么回事。
“哦，我说是我俩一起请大家，等会你把帐结一下。”说完，顾汀沿跨步走过去落座。
代于：“……”
可真是相爱相杀的好兄弟。
就像顾汀沿说的那样，人都来齐了。大家吵吵闹闹，聊着过往，畅谈未来。恍惚间又回到了白驹过隙的高中三年。
觥筹交错间，代于心里有些伤感。
也许是喝醉了吧。代于想着，又喝了了一口酒。
吃完饭他们还要去唱歌，似乎要将过去闷在心里的话全都发泄出来。但是代于没那个兴趣，结了账走出来。
酒店前有一个喷泉，许是耗时耗钱，只有少许水在流动。而一旁正蹲着一个男人，嘴里含着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男人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也十分凌乱，在风的吹动下，露出一双狭长的眼。
代于走过去，在男人身旁坐下，“给我一只。”
男人很是大方的拿了一只出来，递到一半停了动作，接着是一道意味不明的呼唤：“代于？”
代于拿过烟，听着这一声，心里五味杂陈的感受越发明显，轻轻应了一声。
身旁这男人便是消失了五天，言而无信的汤甫。
汤甫动了动唇，只说：“真巧。”
“怎么这么落魄，破产了？”在弥漫的烟雾中，代于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
“抱歉，”汤甫一眨不眨看着代于，认真道：“没能带你去看海。”
“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吗？”代于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半晌，代于感觉烟有些烫手，才道：“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
汤甫最终什么也没说。
代于灭了烟，抬头迎着光，灿烂一笑：“汤甫，生日快乐。”
汤甫动了动手指，压下想要将人抱进怀里的冲动，笑着：“谢谢。”
代于起身，“我和同学在聚会，先走了。”然后迈步走进酒店。
代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样矫揉造作。明明他很希望汤甫能带他去看海，也很开心现在见到汤甫。却像落汤鸡一样狼狈离开，就为了维护他那可悲的自尊心。
如果他显得很在意，一定很可笑吧。毕竟把别人的随口一句话挂在心上，真的很滑稽。
那七年里，代于渴望了太多没有结果的诺言，都是些七彩的泡泡，一碰即破。现在他缩在壳子里，用无所谓去保护自己。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感觉难过。
顾汀沿他们已经走了，代于弯弯绕绕从后门离开。
踏出门的那一瞬间天旋地转，神智被拉扯撕碎。
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叹息，有人在狂笑，有人轻轻唤着他的名字，让他过去。
代于睁开眼，面前的景象让他站不稳，一下子跌倒在地。
为什么要让他回来？
所以他只是做了一个美梦吗？现在他又回到了现实，那些永远看见不到光的日子。
汤甫……他好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