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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寝室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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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之前,代于将事情的大概讲了,交给熊致幸定夺。
那一刻,所有的熊致幸都低下了头,下一秒,齐齐抬起头说:“去。”
所有的熊致幸都已经离开,跟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往下跳。现在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站。这次汤甫依旧想抱着代于跳,但被代于躲开了。
二十岁的男生笑得张扬,背对着窗口,轻轻一跳,坐上窗台,挥挥手:“我先走一步。”
汤甫直接冲过去伸手揽住代于的腰,在代于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带着人一起向后仰去。
身侧的风异常剧烈,代于侧头看着汤甫,微微眯眼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腰间的手臂将他抱得很紧,汤甫不正经的笑容就这么在眼前晃。
他有些恍惚,感觉有丝线一圈一圈绕上心脏,不疼,就是怪痒痒的。
汤甫说了什么,但他完全听不清楚。
这次落地时代于反应更快,先一步挣脱开汤甫,两人皆是平安落地。
代于抬头看去,长长的走廊上只有两个人。姜揽坐在寝室门前,怀里抱着熊致幸。
尽管他俩落地的声响很大,姜揽也没有抬头看过来的迹象。
代于心里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留在姜揽身边的熊致幸神智,应该已经融|合了一大部分,可以保存记忆以及强制吸收神智。
刚才一个个熊致幸跳下来,全都被迫融|合了,导致昏迷,这属于人体的正常保护机制。
代于只问了一句:“他是真的爱你吗?”
因为爱与不爱差别太大。两人的相遇便是阴阳相隔,注定了眼泪多过幸福。
熊致幸很善良,不然也不会特意去埋葬了姜揽的骨灰。所以熊致幸的爱,是出于被困鬼空被逼无奈,还是出于善意可怜,亦或者是爱,都无人知晓。
姜揽的回答很敷衍,“不然呢?”
汤甫走到姜揽对面,也靠着墙坐下,两人隔了一条走廊相望。
汤甫很随意的支起一条腿,“等他醒了,让他自己做决定吧。”
说完,汤甫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地方,抬头朝代于笑。
代于无奈,只好走过去,被汤甫一把拉下,坐好。
时间走得很慢,眼前越来越黑,姜揽也不知道拿出了什么东西,一瞬间照亮了所有的地方。
代于觉着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见过。
汤甫在他耳边呢喃:“黄泉路上的那四盏灯。”
“他把灯芯拿来了?”
“嗯。”
一时间代于不知道该说什么,看样子姜揽还不止拿了一个,就是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小精灵。
“这样才对,”姜揽看着怀中被光亮拥抱着的熊致幸,像个孩子一般甜甜的笑着,“你本就该活在阳光之下。”
代于突然明白了,心里一惊。不免皱眉,这也太疯狂了。
难怪另一个空间的熊致幸一直在阳光之中,苦苦挣扎。因为姜揽认为,熊致幸是他自己的阳光,也应该活在阳光之下。
姜揽把自己所认为的强加给熊致幸,真的不是对熊致幸的束缚吗?
不久,熊致幸睁开眼,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没有人说话,他们深情对望。
最终熊致幸伸手抱姜揽的脖子,将人往下一扯。
代于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一黑,汤甫的大手覆上他的眼。
汤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甚至带有热气,让代于忍不住缩脖子。
“这是vip用户观看的内容。”
代于真的给气笑了。
汤甫:“你着什么急,以后试试就知道了。”
代于也伸手,凭着感觉在空中瞎扑腾。
汤甫看着在面前瞎扑腾的手,心中叹息一声,凑过去一点,让代于成功蒙上了他的眼。
“你也别看。”
汤甫笑着,“好。”
眼睛看不见,听觉可还管用。那两人一看他俩把眼睛遮住了,更加肆无忌惮,搞出的动静惹得代于耳根子发烫,恨不得缩成一团。
汤甫忍了很久才没有笑出声,干脆将人抱在自己怀里,按着代于的头不让他挣扎。“就这样吧,不然等会你就熟了。”
代于的三观还没有拼好,也就乖乖听话没有挣扎。
一坨和小白更是缩在自家宿主的口袋里不敢动,一坨这颗青苹果都要变红了。
良久,久到代于都不知不觉睡着了,汤甫才把他喊醒。
代于面前还是汤甫的胸膛,他睁开眼一挣扎,汤甫就乖乖放了人。代于一转头,就看姜揽窝在熊致幸怀里,满脸笑意。
怎么感觉不大对,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熊致幸亲了一口姜揽的脸,“我喜欢你,但我还有父母,他们老了,我要给他们养老送终。乖,你在下面等等我好不好。”
代于以为姜揽不会同意,谁知姜揽笑了,“好。”
熊致幸将人抱得更紧了。
姜揽同意合照,但他想要跟代于单独说说话。
汤甫:合着我就是个多余的。
两人站在窗口,看着被黑云遮得严严实实的天,没有一丝光亮。
姜揽叹息:“我的世界就是这样,伸手不见五指。”
代于随着姜揽的目光,看向姜揽构建的鬼空。
没有阳光,没有远方,没有鲜花。只有无尽的黑暗,永不停息的狂风,孤零零的白菊和残叶。
“熊致幸很善良,他属于光。以前我希望他和光都属于我,但真的喜欢他后,我才发现,其实我更希望,我从未出现。”
代于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有些乱,甚至无法面对姜揽。毕竟,活了二十年,第一次亲眼见着两个男人亲嘴。
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说:“你们若是有缘,下辈子一定会在一起。”
“但愿吧。”
“熊致幸就是你的光,光是会来的,只是这辈子晚了一点。”代于也不知道他是在说给谁听。“下辈子,你的光一定准时到达。”
姜揽笑了,“谢你吉言,不过你的光来得不晚,要好好珍惜哦。”
说完,姜揽不等代于反应,回头看向熊致幸,他喊道:“熊致幸!”
“嗯?怎么了?”
“再见!”
代于心中有些不安,他看到了姜揽眼中的泪花。熊致幸却看不清黑暗中姜揽的表情,只以为这小孩要他遵守承诺。
所以熊致幸回答:“你放心,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姜揽笑了,他没有回答熊致幸,他对着代于说:“按着规定,应该汤甫拍照的,不过我这人,向来不守规矩,所以我们合照吧。”
说完,姜揽兴冲冲的揽着代于的肩膀,另外一只手举到耳边比了一个耶。
姜揽的最后一句话是这样的:代于,你很幸运。
随着代于按下快门,咔擦一声,一张照片落下。
代于蹲下身捡起来,照片中的姜揽躺在血泊中,那双眼睛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而他身边是一把沾血的菜刀。
这是一起谋杀。
姜揽说他很幸运,或许和姜揽比起来,他确实比较幸运吧。至少在十二岁那年过后,他又回到了接纳他的世界。
眼前景象晃动,本以为鬼空会消失,却又安安稳稳的停住。
一扇门凭空出现,门被缓缓打开,走出来一位少年,穿着白衣,黑色牛仔裤。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少年见着他们,愣了一下,尴尬的举起手打招呼:“hi,你们也在啊,真巧……我来出个差。”
说完,那少年东走西走,不一会怀里就抱了三个灯芯,还提着一只鬼。
那只鬼也就是他们抓到的那一只,脚尖磨出了一条金光闪闪的路。
少年一边拖着鬼,一边碎碎念:“都跟你说了那个东西不能吃不能吃,你怎么就不信呢?这么大个人了,一点都不听话,净会让人瞎操心。”
少年已经踏进去一只脚,又回过头看着代于,“一起?”
那个少年他们都曾见过几次,每次都背着小背包在那四盏灯下转,偶尔会搭个梯|子爬上去,修理一番。
代于拿着照片,干脆和少年一同回去了。
熊致幸欲言又止,最终没有上前,看照片里的景象。
代于也没准备让熊致幸看,他想,姜揽也是不希望熊致幸看见吧。谁不想在自己爱人面前保持最好的一面呢?
随着他们的离开,鬼空彻底扭曲,晃一下破碎消失。
汤甫醒来时,他正躺在代于身边,半个身子都是靠在扶栏上的。三个大男人挤在一张窄小的床铺上,别提多憋屈。
汤甫下了床,回头看着代于和熊致幸挨得极其近。
这不行,熊致幸是有男朋友的人。这样想着,汤甫又伸手将代于移过来一点,用被子将代于裹得严严实实,与熊致幸彻底隔绝。
汤甫满意的点点头,轻手轻脚离开。
等代于交完任务回来时,发现自己好像动不了,努力挣扎了好一会,这才发现自己被包裹得很严实,差点呼吸困难。
绝对是汤甫干的!
也只有这货见不得他好。
为了避免误会,代于把自己救出来后翻身下床,用被子给熊致幸盖好,然后回到自己的床铺,睡觉。
第二天一早,代于被一阵饭香勾醒了,从床帘探出脑袋,正看见安邻和室长在打开饭盒。
安邻听见声响,举起手中的东西,晃了晃,“代哥,你最爱的排骨。”
代于一听,立马坐直身,换好衣服就下床。
他刚起来,熊致幸也坐起身,打了一个哈欠,“你们怎么起这么早……”
室长不以为然,“你自己赖床还怪别人。”
熊致幸不以为意,“啊,这不是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没睡好嘛。”
代于感觉不对劲,连忙问:“你梦到什么了?”
熊致幸挠头,“不记得了,好像是吻了谁。”
室长和安邻一脸戏谑。
熊致幸连忙摆手,“唉,多大点事嘛,搞得像你们没做过这种梦一样,跟谁装孙子呢。”
代于皱眉,试探着问:“你还记得姜揽吗?”
“姜揽?姜揽是谁?”熊致幸挠了一把本就乱糟糟的头发,翻身下床,“我认识吗?”
“你坐大巴车来的时候,不是埋了一捧骨灰吗?”代于不死心又问。
“啊?小鱼仔,你是不是也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了?”
“我不是做梦,你真的没有捡到骨灰吗?就是你坐大巴车来的时候……”
熊致幸拍拍代于的头,脸上有些疑惑,“没有啊,我这次奢侈了一回,坐飞机来的。”
代于有些错乱,“可是姜揽……”
安邻连忙过来,安抚性的拍拍代于的肩膀,“代哥,别着急,你应该是将梦和现实弄混了。”
他没有。
他记得熊致幸吻过姜揽。记得熊致幸答应姜揽,会去找姜揽,陪着姜揽。记得姜揽说:其实我更希望,我从未出现。
记得姜揽对熊致幸说再见。
是的,姜揽说,希望自己从未出现。
所以他带走了熊致幸关于他的记忆,也和熊致幸道了别。
姜揽不是不辞而别,他已经说了再见。
现在,除了姜揽,没有人知道,熊致幸喜欢姜揽时的点点滴滴。
姜揽,你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这么喜欢你的一个人,你要这么轻易的放过呢?
姜揽消失了,从这个世界里完完全全消失,连同熊致幸对他的喜欢。
后来代于去了记忆中姜揽的家,却发现那家人门前有一个少年,正开心的玩着弹珠。
他问那个小孩认不认识姜揽。
小孩说:“大哥哥,我叫姜揽幸,我们这里没有姜揽。”
“死去的也算,大概十八岁。”
“真的没有啦,十八岁,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去天堂啦。”
没有姜揽,只有姜揽幸。
这个世界遗忘了那个少年,就像当初遗忘他的那七年一般,忘得彻底,忘得轻松。
熊致幸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代于以为熊致幸真的忘了。
如果这是姜揽所期盼的,也算一个好结局吧。
但是那天熊致幸说什么也要拉着代于溜出去喝酒,喝到一半,熊致幸哭了。
熊致幸说:“为什么只有姜揽幸。”
“你还记得?”
熊致幸又喝了一口酒,“不记得了,所以我才很难受。”
原来,熊致幸的喜欢,是姜揽带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