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梧桐（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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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烤肉，寇睿说什么都不去烤了。
于是，第二波烤肉换成了跃跃欲试的四个女生。女生偏爱蜜汁，所以每串烤串都甜滋滋的。
吃完一大盘甜滋滋的烤肉，五个男生不约而同沉默了。
刘飒格：“睿哥，我觉得我又行了。”
高珩也点头：“我也活过来了，你去烤吧。”
刘擎喝了口水冲走满嘴蜂蜜味，催道：“快去快去，劳资这辈子都不想吃蜜汁烤肉了。”
李亮：“果然邪教比较香。”
杨煦炎笑瘫在椅子上，伸脚蹬蹬寇睿的脚，“去吧皮卡丘，别放迷迭香了，还得往外挑。”
他们一群厨房杀手哪知道迷迭香叶怎么吃，那东西直接洒肉上，烤完嚼进嘴里，味道那叫一个冲，效果直逼清凉油。
这次给寇睿打下手的是常柠和李诗琪，三个靠谱的人凑到一起，拿iPad搜了烤串教程，边看边烤，香飘三里，馋的隔壁的大狗汪汪叫，对面别墅的人拿望远镜看他们在干什么。
寇睿端着一盘肉回来时，杨煦炎几个人在喝酒。
除了李亮被逼喝气泡苏打水，其他人都喝的盐柚酒。而且已经喝到第三瓶了。
“喝几杯了？”寇睿把盘子放到桌上，问杨煦炎。
“三杯，超级好喝，尝尝。”杨煦炎把自己的杯子推到寇睿面前。
高珩朝寇睿递空杯子的手顿在餐桌上面，抬眼看了看杨煦炎通红的脸。
刘飒格接过杯子放到寇睿面前，边给寇睿倒酒边骂杨煦炎：“个傻缺舔一口就醉，睿哥来！咱俩走一个！”
刘飒格拿杯子跟寇睿的杯子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寇睿端起来喝了一半，味道还不错。他以前跟陈翀偷偷喝过几次酒，不过都是啤酒，陈翀嫌弃鸡尾酒和果酒娘，从来不喝。
他偏头看杨煦炎。杨煦炎属于喝酒上脸的人，脸和脖子粉里透红，眼圈也是红的，黑眼珠上蒙着一层水雾似的半眯着，瘫在椅子上像个喝高度白酒的大爷似的，小口小口的啜，啜的滋滋带响。
高珩对刘飒格说：“别让他喝了。”
“喝！干嘛不喝！喝醉就睡这儿，楼上楼下六间卧室，随便睡！”刘飒格举着杯嚷嚷，酒洒了出来，泼在了肉上。
高珩骂了句“傻逼”，抢走了刘飒格手里的酒，拿了一瓶杨梅汁他手里。
寇睿也拿走了杨煦炎手里的酒，倒进了自己杯里。
“哎？抢酒喝。”杨煦炎伸手去抓寇睿的杯子，被寇睿抬手给挡了回去。
寇睿转头盯了他一眼，杨煦炎感觉火辣辣的面皮一紧，窝回椅子里不动了。
一伙人吃吃聊聊，热热闹闹地吃了三个多小时。下午两点，外面热得不行，大家又转移到了客厅。
进了屋，打游戏的打游戏，打牌的打牌，杨煦炎又困又晕，左摇右摆进了楼下一间客房。
高珩跟着进去看了看，又出来拿了一趟水，再出来被刘擎拉着玩桌式足球。
寇睿去洗了把脸出来发现杨煦炎不见了。
李诗琪见他四处张望，立刻道：“去那间卧室睡觉了。”
寇睿说了声谢谢，直奔她指的那间卧室，丝毫没发现身后四个女生的眼神有什么不对。
“我说吧我说吧！”李诗琪捶着苏熹的肩小声尖叫。
“哎哟我去好刺激。”程丽丽捂着嘴笑。
寇睿推开虚掩的门，就见杨煦炎整个人横在床上，脸拍在枕头里，嘴被挤得张开着，露出了三颗小白牙。
寇睿看了眼空调，18°，他调高了空调温度，又扯了夏凉被搭在杨煦炎腰上，然后走到窗边拉上一半窗帘，随后靠在了窗台上。
杨煦炎非常困，但也不是一点感知都没有，遥控器的滴滴声，以及毯子压在腰上的感觉，他能听的到，也能感觉得到。
是寇睿。
他确定是寇睿来了。
只听脚步声他也能听出进来的人是寇睿。
况且也只有寇睿才会有这些承袭自老人家的习惯。夏天空调不能开太低，睡觉一定要盖肚子，见不得他光着脚满屋走，给他倒的水一定是温水等等。
杨煦炎翻身时睁眼看向窗边的身影，寇睿正偏头看着窗外，听见动静转头看他，问：“难受吗？”
杨煦炎眨了眨眼，确实难受，那些味道古怪的肉和酒在他肚子里打架，胃胀的不舒服。
“想吐？”寇睿走到床边，一只手撑着床，弯腰低头看他。
寇睿的姿势，使得他身上的T恤垂了下去，碰到了杨煦炎额头的头发。
杨煦炎嗅到了寇睿衣服上的烤肉味，以及皮肤上残存的沐浴液的味道。他抬眼向上看，从垂下的下摆空隙里看见了寇睿的腹肌，他想都没想伸手摸了过去。
手指触到皮肤，寇睿一顿，很快按住了他的手，低声斥道：“别闹。”
“不给摸？”杨煦炎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你竟然有腹肌，不会是大早起画的吧？”
寇睿没说话只是抓着他的手往外拿，眼睛始终盯着他的眼睛，“以后不许喝酒了。”
“咋了？”
“喝醉了耍酒疯。”
杨煦炎闭着眼嘿嘿笑，大脑一阵突突跳，胃也跟着抽了两下，有什么东西压过他大脑里每一根神经，仿佛火车压过铁轨似的轰隆隆开了过去。
“哎，问你，这几天早晨为什么洗澡？还洗内裤。”
寇睿登时怔住，瞳孔瞬间缩了一下。
“杨煦炎。”他沉声道。
“啊，不想说……”杨煦炎话没说完，胃突然一阵痉挛，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跳下床冲进了卫生间。
欢欢乐乐吃了三小时，清空只需三分钟。
杨煦炎洗了把脸，接过水漱口，又倒了漱口水漱口，觉得奇怪的味道没了，才扶着面盆直起了腰。刚站直，后脚跟发软似的突然向后踉跄了一步。
寇睿伸手揽过他的肩，把人扶正，问：“头晕？”
“嗯，天旋地转，天摇地动、天女散花……太瘠薄恶心了。”杨煦炎脑袋晃了两下，闭上眼靠在了寇睿肩上，额头的湿发压在了寇睿脖子上。
寇睿被他拱的站不稳，歪着头说：“回去躺着，我去买药。”
“不用，我就这样，喝酒就会吐，吐光就好了。”杨煦炎说着睁开眼从下往上看他，只看见他笔直的下颌骨，和歪向一侧的下巴。
寇睿感觉下巴一凉，垂头就见一只手在他下巴摩挲。
杨煦炎睁着雾蒙蒙的眼，喃喃道：“你有胡茬。”
“你没有？”寇睿嘴角勾起，觉得喝醉的杨煦炎傻里傻气的。他抓住那只乱摸的手拿开，杨煦炎甩开他的手，又要去摸。
“杨煦炎。”寇睿按住他作乱的手。
“干嘛？”杨煦炎大着舌头问。
“不能乱摸。”寇睿说。
“哪都不行？”他睁着红通通的大眼睛，看着那双垂下的眼睛认真地问。
“哪都不行。”寇睿说。
“行，”杨煦炎点头再点头，下一秒胳膊突然圈住寇睿的脖子，紧接着湿润的唇压在了寇睿脸上。
湿润的唇带着清凉的薄荷味，紧紧压在嘴角外侧，寇睿当即怔在原地，原本扣住杨煦炎的手突然失去力气，径直垂了下去。
杨煦炎压实了才拿离开，离开后歪头看着仿佛傻掉的人，大着舌头哼道：“不给摸，亲还不行么。”
寇睿在卫生间愣了半天，残留的薄荷味儿久久不散，一直往他鼻腔里钻。
杨煦炎扶着墙，一步三晃的挪出了卫生间。双腿拧成麻花倒在床上蜷缩成一只虾米，哼哼唧唧说：“胃抽抽了。”
寇睿听见声音，回过神回了卧室。他站在床边，脸色微红地看着杨煦炎，说：“起来，去医院。”
“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温柔点，”杨煦炎睁着一只眼看头顶的黑脸，“给揉揉呗，以前胃疼我爸妈给揉揉就好了。”
寇睿拿拇指擦掉了唇角旁边的水渍，盯着床上醉了以后就肆无忌惮的人，很想……脑内好一番天人交战，但最终他没能顶不住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是坐下了。
“揉哪儿？”他僵硬地问。
“我的天，”杨煦炎笑了，“胃疼还能揉哪儿？你们家胃疼难道给揉小弟弟？”
寇睿瞪了他一眼，说：“衣服。”
杨煦炎躺平，掀开T恤，只漏出胃那一部分。
寇睿的手伸出去又停住，停了几秒，又往前伸了一点，然后又停住了。
杨煦炎醉醺醺的始终眯眼盯着他，等了半天等不下去了，抓着他的手按在了胃上。
“唔~~舒服。”
火热的掌心按在胃上，瞬间感觉舒服了不少。他闭眼躺平，扯过毯子搭在寇睿手上，含糊道：“揉吧。”
寇睿感受着掌心下起起伏伏的肚皮，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上下搓，打圈啊哥哥。”杨煦炎闭着眼小声提醒。
寇睿偏头看他，发现他似乎要睡着了，鼻翼张张合合呼吸渐渐规律。
打圈。
寇睿在脑内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用意念控制着手动了动，转了半圈，皮肤摩擦发出沙沙声响，寇睿只觉得这一刻所有的感官全在手上。
软。
滑。
温热。
鲜活。
寇睿垂眸遮住眼底的神色，耳廓渐渐红了。
杨煦炎不胖，没有腹肌，肚皮上的肉很软，呼气时他甚至能碰倒凸出的肋骨边缘。
顿顿三碗，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揉了多久，呼噜声已经平缓且有规律。
寇睿慢慢从毯子下面抽出手，又将毯子盖回去，就在他起身的同时，杨煦炎翻身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两条手臂横穿过腰前后，抱住后两手扣在了一起。
“寇睿……”
含糊的呓语，让寇睿分不清杨煦炎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别怕……”
寇睿撑着床起身的动作顿住，偏头看埋在腰侧的脸，那张脸依旧红着，酒意熏染出了最好看的颜色，额头和鼻尖的汗珠点缀在那片颜色上，生动鲜活。
寇睿楷掉他额头的汗，看向那半边没拉上的窗户，午后的阳光倾泻在榉木地板上，亮得看不清木板的纹理。
杨煦炎睡到下午四点，被胃疼疼醒了。抬手抹掉额头的汗，眼珠左右看看，在窗边找到了寇睿的身影。
寇睿站在窗前，背对他，听见动静回头看他。
“还疼吗？”
“疼。”
寇睿走到床边，这次没低头看，而是斩钉截铁地说：“起来，去医院。”
杨煦炎朝他伸出手，哼唧道：“动不了了。”
寇睿看了看他手，握上去把他拽了起来。
四个女生已经走了，男生都去睡了，客厅里一片狼藉。
从别墅出来，寇睿叫了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杨煦炎全程闭眼歪在他身上，一副只剩一口气的极度虚弱模样。
挂号排队，大夫问了病症，就让去抽血做检查。
耦合剂挤到杨煦炎的胃部时，杨煦炎小小的吸了口气，“凉。”他说完垂眼看了看站在床尾的寇睿。
寇睿转开了眼，垂在腿侧的手却攥紧了。
“马上就好。”大夫说，“别动啊。”
“胃疼，为什么要做彩超？一般不是胃镜吗？”杨煦炎小声嘀咕。
大夫笑笑，说：“看看你胃粘膜，喝酒了吧？”
杨煦炎浅浅地嗯了一声。
几分钟后，大夫拿了一沓纸递给杨煦炎，“好了，擦擦。”
杨煦炎接过纸，放到黏糊糊的耦合剂上不动了，看着寇睿说：“帮个忙。”
寇睿绕过床尾，手按着那沓纸擦他肚子上的耦合剂，擦完又拽着胳膊把人拽起来。
杨煦炎双脚落地跟踩在棉花上一样，他娇气道：“要不你去租一辆轮椅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寇睿懒得跟他矫情，抓着胳膊直接绕到自己脖子上，手臂往腰上一搂，接过大夫签完字的B超单子，搂着人出了B超室。
“我可太难了，”杨煦炎用脚扒拉开门，“都这样了，连个轮椅都……”
寇睿架着他出了门，走了两步见他没说下去，转头看他，就见他定定地看着隔壁的B超室。
隔壁的B超室门前站着一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女人拿着检查单等在门外，他旁边陪着一个男人，而那人他们都认识。
“爸？”杨煦炎脸色煞白地叫了一声。
杨听直转头看见自己儿子先是一怔，接着茫然地看了眼旁边的女人，这才迎了过来，看清儿子惨白的小脸，杨听直焦急地问：“怎么了这是？这么严重怎么不给我跟你妈打电话呀？”
杨听直见儿子只看着自己不说话，又问寇睿：“小睿，他怎么了？”
“可能是急性肠胃炎，叔叔，你……”寇睿欲言又止。
这个场合非常尴尬。
很明显杨煦炎不认识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第57章 梧桐（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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