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梧桐（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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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暴雨倾盆，今天天朗气清。雨水充足，小区里的草坪涨势凶猛，物业的人正在修理草坪。长得张牙舞爪的草被剃成了板寸，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草汁味儿。
杨煦炎站在单元门前，插着腰闭眼狠狠吸了一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寇睿在一旁问：“你爸妈今天来吗？”
太阳很大，杨煦炎只睁开一只眼瞅他：“肯定来，一会儿发信息跟他们说一声。”
一声响亮的口哨从小区里面传来，两人扭头就看见一颗喷的贼骚包的脑袋，阳光下绽放出蓝、绿、紫三种颜色。
还能是谁。
杨煦炎抬手挡了一下眼睛，“你他妈打扮成这样，你爷爷没抽你？”
刘飒格嘚瑟道：“他俩昨天一天没出门，今早6点就出去逛早市了。”
“睿哥，我帅么。”刘飒格伸着造型奇特的脑袋到寇睿面前。
寇睿后退两步，表情有些迷惑，没说话直接转开了头。
杨煦炎幸灾乐祸地大笑，刘飒格一脸不被大哥认可的丧气。
上了出租车，杨煦炎给他爸妈都发了信息，告诉他们，今天他去刘飒格家别墅玩，让他们先不用过来了。
闫凌回：别作妖
杨听直直接给转了500块钱，又发了一个老土的比心表情。
杨煦炎赶紧给他爸回：你老婆扣了我的零花钱，给个说法。
他爸回了句：我说她。
然后又给转了1000块。
杨煦炎抱着手机嘻嘻笑。
刘飒格在一旁说：“看你那点出息。”
杨煦炎转头tui他，又问：“烧烤的肉和菜咱们买？”
“藕妹说自己弄，不让订现成的，还有李亮、刘擎他们几个，人手足够用了。”刘飒格说。
“人是够了，烤架什么的够吗？”杨煦炎问。他说着忽然想到来了这么多人，寇睿会不会不……管他呢。他抬眼看副驾的寇睿。
寇睿偏头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眼神很清澈，鼻梁挑着一条微弱的光。
杨煦炎不可救药的想，有点好看。
寇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从缝隙里看他，唇角浅浅地勾起又落下。
杨煦炎赶紧偏头看窗外，手无处可放似的挠着后脑勺。
刘飒格拍开他的手，嫌弃道：“别挠了，听着瘆人，挠成鸡窝了。”
杨煦炎气急败坏地转身扑过去把刘飒格精心打理的脑袋直接揉成爆炸头。
他们去了西街的超市，一群厨艺加起来为负数的人，搜着各个APP上的烧烤指南，听着各路大佬的指点，最后买了一车东西。
付账时胳膊最长的寇睿抢先一步扫了码。
刘擎：“嘿，不是说格格请吗？怎么变成睿哥请了？”
程丽丽在一旁帮腔：“上次在羊家，寇睿是说请我们吃饭，难道是今天？”
杨煦炎听得直乐：“你们行了啊，吃一顿不行，还得挑菜。”
李诗琪笑着说：“我们都很好打发的，有肉有菜有别墅，就行啦。”
常柠：“我觉得不太行，别墅是格格家的，食材是咱们一起挑的，回去还要一起处理，烤也要一起烤，吃的话……”
一群人一起喊：“也要一起吃！”
收银员吓了一跳，赶紧说：“小点声小点声。”
一群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寇睿：“这顿不算。”
“噢噢——”
“我睿哥大气！”刘飒格起哄道。
“年级第一就是不一样。”刘擎跟着起哄。
站在外面正在聊天的高校草和苏女神听见动静，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苏熹打量着寇睿，撇撇嘴说：“长的确实不错。”
高珩看一眼苏熹，说：“成绩也不错。”
两人转头看对方一眼，同时捂住胸口，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干嘛要插刀。
杨煦炎回头看寇睿，寇睿在他后面装袋子，装满一袋越过他的手直接递给了前面的刘擎。
刘擎啧啧摇头：“我看上去像拎包的吗？”
程丽丽和常柠看着他一起点头。
“怎么了？”寇睿垂眸看杨煦炎。
“你再大方一回咱俩是不是就得喝西北风。”杨煦炎扭着脑袋眼巴巴地瞅着他说。
他的零花钱已经没了，老杨刚给过他1500，最近半个月都不会给了，寇睿又花了小一千，他俩岂不是得一起合谋抢刘飒格。
“那不可能，最近都是西南风，想喝西北风还得等俩月。”李亮跟在寇睿后面，伸出脑袋郑重其事地解释道。
杨煦炎哭笑不得凶他：“大人说话，小孩儿插什么嘴！捡你的东西。”
李亮扁扁嘴，乖乖从购物车里往外拿东西。
“笑话，我睿哥现在多有名你不知道吗？”刘飒格又吹上了，“光凭这张脸，也不可能缺钱花。”
“听你这意思，你睿哥平时还兼职下海。”刘擎嘴欠儿地说，“睿哥有那种好伺候钱又多的大姐姐吗，给我介绍一个。”
收银员看向几个人的眼神瞬间不对了，满脸谴责和鄙夷。
“滚！”杨煦炎一人赏了一脚，全都给踹跑了。
十个人打了三辆车，前后脚到了刘飒格家，进门直奔三百平米的后院。
“我去！可恶的有钱人。”刘擎放下东西，一脚把擦得干干净净的一只足球踢进了不远处的足球门里。
“是真的草啊。”程丽丽惊讶道，转头问刘飒格，“格格啊，缺不缺那种美貌与智慧并存，会做饭、会洗衣服、会挣钱，可甜可盐的女朋友？”
“除了后三个字，前面那些是我家招保姆的标配。”刘飒格说完就跑。
程丽丽从购物袋里抽出一棵葱，追着他打了两圈。
杨煦炎是这栋别墅的常客，进屋没去后院，经过客厅时，直接被沙发吸住瘫倒不动了，顺便打开了电视，找了个喜欢的动画。
寇睿把东西送到后院，拿了一瓶水和一盒雪糕进了屋，走到沙发前，直接把水和雪糕放到了他肚子上。
“哎，凉。”杨煦炎被冰的直哼唧，“拉肚子怪你。”
“娇气。”寇睿在他脚边坐下了。
杨煦炎特意往下躺了躺，两个热乎乎的脚底板踩在他大腿的速干裤上蹭了蹭，“啊~~舒服。”
“大部分人类死于疾病和衰老，你是特例，你很可能死于懒。”李亮从卫生间出来，对沙发上的瘫子羊发表了自己的感想。
“熊孩子越来越损！后边干活去！”杨煦炎说着拿雪糕盒撇他。
李亮蹦着躲开，跑去了后院，还不忘嚷嚷着告状：“羊又瘫了。”
“他不瘫才不正常。”刘飒格说，“小屁孩赶紧干活。”
“他不瘫着，你还妄想他能来干活？”刘擎哼道，“简直是妄想。”
杨煦炎完全不以为忤，自顾自地啃着雪糕，吃了两口发现寇睿什么都没有，想都没想直接把雪糕递了过去，“呐。”
“嗯？”寇睿转头，嘴角划过一丝冰凉，是融化的雪糕的冰渣。
他拿拇指楷掉冰渣，又抽了纸巾擦手，杨煦炎依旧保持着地雪糕的姿势定定看着他。
寇睿以为雪糕不好吃，他不想吃了，直接从他手里拿走了雪糕，问：“不好吃？”
杨煦炎的手空了，但也没收回手。他的另一只手枕在脑后，身体横陈在两人位的沙发上，脚底踩在寇睿腿上，原本是个非常舒服惬意的姿态，这会儿却无比僵硬。
僵硬始于雪糕的奶白冰渣抹到了寇睿的嘴角，始于寇睿拿拇指楷掉嘴角的冰渣后又下意识伸舌头舔了一下嘴角，始于寇睿拿纸巾仔仔细细擦拭手指的动作，更是最后寇睿拿走了他心爱的小雪糕，并一口咬在了那个缺口上。
寇睿咀嚼着雪糕转头看他，杨煦炎一个激灵回神，赶紧收回手扣在了肚子上，偏头看着电视里动画爆燃的场面。
后背长刺了似的，另杨煦炎难受的不行，他猛地坐起来，盘腿面朝电视，拿过冰水拧开灌了两口，喝的太急水顺着嘴角流出，滑过下巴掉在T恤上。
寇睿抽了张纸递给他。
杨煦炎没看他也没接，寇睿又朝前递了递，杨煦炎忽略不了，只好转头看他。
四目相对，寇睿眼里有星星点点的疑惑，接着，伸手擦掉了他下巴上的水，纸巾攥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杨煦炎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脏一会儿热一会儿凉，跟电源故障似的，忽冷忽热。
他又灌了两口冰水，毫无意外，嘴又漏了，水划过下巴滴在衣领上。
这次寇睿没再给他抽纸，只是偏头看着他。
杨煦炎也转头看他，心说：怎么不擦了？
寇睿扔掉手里的雪糕棍，起身去了后院。
杨煦炎转头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寇睿拐弯消失不见，他才咚地躺回沙发上，浑身难受地开始甩胳膊蹬腿，神经抽搐似的好顿折腾。
“发什么神经！躺的难受下来干活。”刘飒格端着两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经过沙发踢了一脚发疯的杨煦炎。
杨煦炎突然拽住刘飒格的裤子，一脸纠结地喊了声“裙裙”。
“我擦你大爷！你他妈再叫一遍！”刘飒格把果盘放到茶几上，跳起来砸在杨煦炎身上，“不干|费你，不知道你爹我qiang有多长！”
“滚！下去！”杨煦炎两手捂住了要害，“啊啊啊救命！寇睿！”
“叫吧，叫破喉咙都没用……”刘飒格标准流程的骚话还没放完，手刚按到杨煦炎裤腰上，人就飞了起来，确切的说是被拎了起来，接着被扔到了旁边单人沙发上。
刘飒格怀疑人生了，他有150斤，而不是15斤，是能随随便便被拎起来的吗？他睿哥到底是他妈什么风批怪物！
寇睿把杨煦炎的T恤拉下来盖住肚子，又想去提他的裤腰。
杨煦炎赶紧把裤腰提上来，仰头看站在头顶的寇睿，嬉皮笑脸道：“你来的还挺快。”
寇睿明显不悦，眉头皱着，皱出了不算深的两条痕迹，活像两把弯月刀，眼神更是不太友好，眼见脸就臭了。
杨煦炎鬼使神差伸手抓住他裤兜边缘，手指稍稍用力往下拽了拽，两只大眼睛定定看着他问：“烤好了吗？”
“没有。”
杨煦炎懒懒地哦了一声，垂下桃花眼嘟哝：“饿了。”
“起来。”寇睿看看裤兜边三根手指尖，心里忽然没那么气了。
“干嘛？”杨煦炎又睁大眼看他。
“不是饿了吗。”寇睿说着手伸到他后脖颈，兜住脖子把人兜了起来。
杨煦炎任命地跳下沙发，抻着懒腰跟在寇睿后面往后院走，经过单人沙发时，一顿老拳砸在怀疑人生的刘飒格身上。
刘飒格扯着嗓子喊：“牛批个毛啊！没神兽护体你就是废物！废物——嗷嗷嗷！”
揍完人，通体舒畅。杨煦炎背着手开始巡视。
四个女生凑在一张长桌旁穿串，杨煦炎忍着狂咽口水的冲动，指着一串亲亲肠说：“穿得漂亮点，好歹一会儿就要被吃了，给点体面。”
“烦人精。”程丽丽捡起一块洋白菜扔他，“不干活赶紧闭嘴。”
杨煦炎装聋作哑，继续吹毛求疵，指着牛肉串说：“两块牛肉之间夹一块黄红椒和一块紫洋葱，注意食材配色。”
苏熹听不下去，把穿的惨不忍睹的牛肉串往盘子里一扔，撸袖子就要揍人，杨煦炎见状，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李诗琪笑的前仰后合：“下次他再这样，你们别跟他费嘴皮子，直接叫寇睿把人领走就行了。”
常柠和程丽丽全都看向李诗琪，李诗琪给了他们一个“你们懂的”眼神。
还不知道自己被腐女一眼看穿的杨煦炎又溜达到烤串区。
主烤人刘擎不知道从那里翻出了一顶大厨的白帽子，歪戴在头上，很豪爽地在往鸡翅上洒辣椒面。
他姿势潇洒抬高手臂，五指一张，迎风洒出一把辣椒面。
“咳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靠！谋杀啊！”
辣椒面迎风飘出好几米，全飘倒了另外几个人脸上，无一例外，咳的死去活来。
刘擎憨憨一笑：“失误，失误！重来一遍。”
“你还来！你赶紧让位吧！”刘飒格把人挤开，抓过一把盐，二话不说全洒了上去。
“唉呀妈呀！”李亮吓得东北话都飙了出来，“每人每天只能摄入6克盐，你这一把，把我们六个人一年的量都洒出去了。”
“爱吃不吃！”刘飒格说。
关乎生死，杨煦炎看不下去了，一脚踹走刘飒格，左顾右盼，伸手拽过寇睿，指指鸡翅和肉串：“拯救一下。”
寇睿眉头皱的更深了，跟鸡翅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扭头问杨煦炎：“接下来放什么？”
“呃……”杨煦炎看看齐全的调料，随便指了一样，“这个吧。”
于是寇睿抓了一把迷迭香叶，仔细地在每个鸡翅中的中间洒了一小撮。
杨煦炎不懂调料，但他懂欣赏动作，就觉得寇睿仔细放调料的样子很帅。
等寇睿把两排鸡翅全都放完迷迭香，他拍手叫了声好：“完美！”。
叫完发现没人跟他一起叫好，于是抬头看烤架前并排站着的四个人。
高珩双手插兜，看着每根鸡翅上的一小撮迷迭香，表情一言难尽。
刘擎脸上写着“你俩高兴就好，能不能吃已经不重要了”。
刘飒格满眼写着“你俩到底要他妈做什么”。
李亮的手机上显示着迷迭香的百科，他摸着下巴高深莫测地说：“迷迭香，有增强记忆力，提神醒脑，减轻头痛的功效，还可以刺激毛发再生。这么说，我们吃了这些迷迭香鸡翅，以后是不是就不会有脱发的烦恼了？另外，迷迭香的CP是牛排、羊排，你俩逆CP了，鸡翅会不高兴。”
杨煦炎：“……”
寇睿：“……”
鸡翅高不高兴杨煦炎不知道，他现在有点不高兴。寇睿难得下厨，这群人到底再搞个屁吃，他双手一抱，冷哼一声。
刘擎最先反应过来，赶紧鼓掌：“完美！非常好！米其林七星就是这么搞的。”
刘飒格紧跟着鼓胀：“我睿哥就是牛批！学习厨艺双担！跪了跪了！”他手指跪在掌心磕了两个头。
李亮勉为其难点了点头：“说不定邪教也很好磕。”
第一批烤出来的肉串，都非常有寇睿的风格，每种调料都放，而且都是成堆放的。大多的肉串一面寡淡无味，另一面就肯定暗藏杀机。
一群人碍于杨煦炎的淫威，敢怒不敢言，齁的要死，辣得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地流，也要往死里夸寇睿。
杨煦炎擦掉眼泪、擤完鼻涕，朝寇睿竖起大拇指：“好吃，太，阿嚏，好吃了。”
寇睿：“……”
“阿嚏！”杨煦炎又打了一个喷嚏，到嘴的肉都喷出去了，“下次胡椒面别成堆放，阿嚏——”
寇睿默默在一旁给他抽纸、递水。
作者有话说第56章 梧桐（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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