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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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被固定在手术台上，身下是浸满鲜血的床单，恐惧像冰锥一样楔入她的心脏和喉咙。
她在这里已经躺了多久？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
她的心脏跳的很快，恐惧和绝望填满了胸腔，她努力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晃动身体，试图挣开束缚带，或者让手术台翻到，这样她就可以够到一旁散落的尖锐刀具，割断带子使自己脱困，可是没用，皮革太过坚韧，金属的手术台也太过沉重，过度的挣扎反而耗尽了她的体力。
也许蝙蝠侠会来救我。
她开始幻想，在惨淡的月光下，一只巨大的蝙蝠张开漆黑的翅膀，打破墙壁把她救出来。这个念头令她燃起了一丝微渺的希望，她稍稍安下了心。
报纸和网络上不是说哥谭是蝙蝠侠的领地吗？他曾经那么多次打倒了那些臭名昭著罄竹难书的罪犯，一次次把他们送进监狱，这次说不定也会来救她……
“你还醒着吗？”一个声音问道。
什么？爱丽丝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她今天流了太多眼泪以至于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了，她以为刚才只是幻听，但她还是轻轻翕动着干裂的唇瓣，用微弱的气音回道:
“拜托……请救救我……”
“嘘……你不要做声，我现在就放你下来。”那声音回道。
然后，女孩感觉到了冰凉的金属蹭过手腕的感觉，还有轻微的“刺啦”声，那是皮革被割断而发出的声音，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手臂一轻，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
真的有人来救她了！爱丽丝带着这个想法，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到身边站着一位身着黑白制服，戴着白狼面具的少年，他正在用一柄细长的匕首快速挑断那些脏兮兮的束缚带。
几秒钟后，爱丽丝全身都获得了自由。
“我已经报了警，你就待在这里，外面的罪犯还没有解决，我要先去对付他。”年轻的义警用平稳的电子音对女孩说。
“白狼，你是白狼吗？请救救我！救救我们！”
忽然，房间的另一半传来了铁栏杆被晃动的吱呀声，囚笼里的人透过缝隙向白狼伸出手，拼命想要让他注意到自己。
“呼……”白狼在面具后微微叹气，他调整了一下变声器，使他的声音稍稍变得柔和了起来，他知道处在惊吓和恐惧之中太久了的人们需要这个。
“别担心，我没办法一次性转移这么多人，我要先去解决外面的杂兵——对了，你们有谁知道这里的罪魁祸首是谁吗？”
“是猪面！他带着一张猪脸面具！”一个尖细的嗓音带着哭腔说:“他把人用药物剥掉脸皮，给他们安上面具，让他们变成了洋娃娃！他的傀儡！我们就是材料，他要把我们变成他的傀儡！”
猪脸面具？
克里斯记下了这个情报，再次询问道:“他有多少个傀儡？很厉害么？”
囚笼里响起了低低的啜泣声:“光这里就有好几百个……外面的剧场里全是他的傀儡！”
沉默了半晌，白狼道:“我知道了。”
他从某个兜里掏出了一个激光发射器，切开了门锁，打开了囚笼。
所有人都面露喜色，他们默默地汇聚在牢笼门口，用期望与感激的眼神凝视着他们的英雄。
“非常感谢——”一位瘦弱的男孩小声说，但没等这句低语的尾音落下，一声穿过墙壁的惨叫声划过了所有人的耳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而诡异的声音，充斥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简直不似从人类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你们最好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很快回来。”白狼抛下一句话，然后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
隔壁的房间，同样摆着陈旧的手术台，上面躺着一个被牢牢绑缚着的年轻女孩，她姣好的脸庞因恐惧而变得扭曲，在手术台的旁边，正站着一个肥胖粗壮的男人，穿着一身类似厨师的，沾满污渍和血迹的发黄的白色衣服，脸上扣着一张猪脸面具，他的手中举着手术刀，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的物件般痴迷地看着台上的女孩，从头顶打下的灯光让他的阴影几乎把可怜的女孩完全笼罩了。
“我会让你变得完美……”他的声音充满病态的痴迷和陶醉，并伸出手试图抚摸女孩的脸庞，丝毫不顾他到底给对方带来了多大的恐怖。
女孩已经吓的叫都叫不出来了，她由于极度的恐惧，身体早已陷入了强直性麻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一道漆黑的残影划过了那只令人作呕的手腕，带起一串咸腥的鲜血，然后狠狠地钉在了墙面上，微微颤动着。
那赫然是一支蝙蝠镖。
任何一个哥谭罪犯都不可能对这种武器陌生，猪面的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那疯狂的大脑居然让他在这个时候保持了不该有的清醒。猪面没有第一时间去捂那只受伤的手腕，反而快速地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控制器，狠狠地摁了下去！
一瞬间，这座剧院变得不同了。
门外陡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微弱声响，像是一大群老鼠或虫蛇蠕动的声音，因为隔着墙壁传来而有些失真，隐隐约约地敲击着耳膜。
但紧接着，那些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逐渐演变成了杂乱的脚步声，白狼一瞬间反应了过来，那是一定猪面的傀儡娃娃，听声音至少有百来个！
糟了。
他朝着猪面教授扑了过去，只一击便击中了击中了他的脑袋，几乎把他打的整个人都飞了起来，然而猪面教授并没有晕过去，他扯开嗓子大声喊道:“坏人！坏人！亲爱的，快把他抓住！杀了他，亲爱的！杀了他！”
人偶们一拥而上。
白狼瞳孔紧缩，他不得不暂时放过那个疯狂的罪犯，因为他的身后还有十几名被囚禁的受害者，他不能再这个狭窄的屋子里和那么多人偶打架，白狼身形一闪，朝着门口冲了出去，人偶们杂乱的脚步声在他背后紧追不舍，白狼娴熟地纵跃，没有让它们碰到自己的一片衣角。
但是这样的情形下，他支撑不了太久的，白狼早已给蝙蝠侠发送了求救信号，但距离蝙蝠侠赶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不可以在这样一群被药物强化过的人偶包围中支撑太久，除非他放弃解救那些人质独自逃走。
逃走对一只继承了蝙蝠侠转头没技能的蝙蝠崽来说很难吗？那当然很简单。但他不能，绝对不能。
他的背后是上百个无辜的受害者，而白狼是挡在他们和人偶之间的唯一屏障。
狼形面具背后的眼睛渐渐变成了一双暗红色的竖瞳。
白狼向剧院的顶上射出了钩爪，在绳索收紧带着他上升的时候，他抽空回望了一眼。
剧院的内部大而空旷，一排排的座椅被时间腐蚀的破损严重，透过扫描镜，他甚至能看到那些人偶头盖骨上的伤口和破损，那是猪面教授切开他们的地方。
白狼很愤怒。
这股愤怒不是现在才升起的，而是很早以前就有了。
在他还没有被收养，整天穿梭在犯罪巷中以偷窃为生的时候;
在他目睹几个男人将一名女士强行拖进小巷的时候;
在那些阿卡姆的疯子跑出来疯狂破坏城市和肆意杀人的取乐的时候;
在看到受害者污秽不堪死不瞑目的遗体的时候。
——这愤怒的火就越燃越旺了。
愤怒到达了顶点，胸腔几乎都要被燃烧起来。白狼丝毫注意不到他的牙齿微微变尖，脸上甚至都开始生出了细小的白色毛发，他现在被愤怒驱使，但这愤怒并没有使他失去理智，正相反，他的头脑无比清醒，似乎越是危机关头，他就越平静，疯狂的外表下，隐藏着无比精确的判断和执行力。
疯狂的人偶们追了上来，它们的整个眼珠几乎都被漆黑的瞳孔占据了。娃娃没有恐惧，没有愧疚，没有疯狂，它们的脑子早已被毁掉了，剩下的仅仅只是执行命令的执著。
娃娃们的手上都各自拿着一些简陋的武器，有些是破旧的钝刀子，有些是诸如锤子，螺丝刀等坚硬的东西，还有一些甚至赤手空拳，它们的手爪尖利，力气极大。
它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涌进了空旷的剧院，一路上撞塌了无数个不太结实的椅子，搞的尘土飞扬，乌烟瘴气，而猪面躲在一些人偶组成的保护圈中，哈哈大笑:“来吧！给他看看！给他看看我将你们改造的多么完美！”
白狼暂时没有理会猪面，而是向下面的娃娃堆里丢了几个烟雾弹和□□，不过它们似乎并不靠视力来捕捉方位，这些小玩意对它们的影响不大。
那么，换一种方式好了。
他靠着钩爪吊在天花板上移动着，回身向下方涌动的傀儡丢出了数枚特制的蝙蝠镖——最新设计，能够自动追踪目标和放出强大的电流，其中储存的电量能让一个普通人瞬间失去意识。
这次的方案起效了。
傀儡娃娃是挤在一起的，正好方便了电流的奇袭，电流爬上它们的躯体，娃娃便一个个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光这一下就解决了大半。
猪面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引以为豪的作品一个个倒下，不可置信地疯狂咒骂了起来，他看着白狼回收了武器，转身向他走了过来。
他缓缓走近，脚步声细微，但清脆的踩在猪面的心弦上。如同弓弦渐渐拉紧，又如手枪一点点扣下扳机。
“来人！抓住他！快去抓住他！”猪面歇斯底里地疯狂大叫，他身边的人偶们也纷纷向着白狼主动发起了攻击，只是这次没有再挤成一团，而是稍稍分散了开来。
克里斯把已经放过电了蝙蝠镖重新插进了腰带里充电，又引着人偶们向着另一边靠近，然后他往墙上一蹬，用手套中伸出的利爪深深扣进了墙壁，像只壁虎般爬了上去，离地面至少有五六米，是人偶无法企及的高度，然后他用力一蹬，整个人从娃娃们的头顶飞跃而过，那些笨拙的作品连他的一片衣角都休想摸到。
但他仍然没有脱离险境，因为猪面见他的人偶们很难对白狼造成威胁，所以他叫来了他的手下。
激战中，几声杂乱的枪响声骤然炸响，不过那些子弹连白狼的边都没有擦到，看来这些杂兵的人体描边艺术有些欠佳。
**
差点被猪面实施改造手术的女孩暂时松了口气，她很想挣脱这些可怕的束缚带，但是她没法动弹。
她睁着眼睛，慌乱地四处看，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右手边，正插着一支漆黑且锋利的蝙蝠镖。
白狼特意为她留下的工具，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女孩的眼睛睁大了，心脏因为激动而狂跳了起来，她尽力伸展手指够到了那枚蝙蝠镖，她勾着手，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割起了手腕上系着的带子。
几分钟后，右手的带子终于被完全割开了，女孩没工夫活动一下酸涩的手腕，她迫不及待地接连挑断了手脚和腰上的束缚带，她终于自由了。
但是蝙蝠镖虽然锋利，但仍旧无法打开坚固的笼门。
猪面的手术室中，那群受害者见门外的看守们突然全部撤走了，心中不由得燃起了希望。
他们早已听见了外面的战斗声和猪面的叫声，那些声音让他们感觉振奋，又忍不住心生担忧。
这次好像只来了一个义警，他能打过那几百个傀儡娃娃吗？
但是忽然间，有一个女孩打开了紧闭的门锁，黑暗中，一道细细的光线在他们眼中灼灼发亮。
是爱丽丝。
她在白狼走后，捡起掉在地上的激光发射器，趁着大乱开始一个个打开这里的房门，破坏掉锁，打开那些牢笼，释放囚徒。
爱丽丝也遇见了隔壁房间那名发出尖叫的女孩，她们交换了一下名字，那个女孩说，她叫罗琳。
于是她们一起，释放了所有的受害者，爱丽丝负责打开铁笼，罗琳负责用蝙蝠镖把那些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人解救下来。
近百名的受害者惊魂未定地跟在两名女孩的身后，不自觉地把她们当成了主心骨。
他们开始寻找逃跑的路线。
白狼陷入了一种十分糟糕的境地，他被缠住了，一个是因为他快没有体力了，另一个则是那些被电流击倒的娃娃又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而他的蝙蝠镖还没能充满电。
见鬼。
白狼咬紧牙关，频繁地射出钩爪，鬼魅般闪到一个杂兵身后，一个手刀就敲晕了他，然后是另一个。
猪面的人海战术显然起到了效果，单个甚至十几个的傀儡都无法对已经造成威胁，但无休无止的车轮战却可以耗尽他的体力。
蝙蝠侠怎么还没到？白狼烦躁地想。
杂兵基本上已经解决完毕了，但剩下的一堆娃娃却更加麻烦，无论他在哪，总是会被一大串的傀儡追赶，幸好他的速度比起娃娃要快的多，但除了躲避似乎并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也许还是有的。
擒贼先擒王，白狼迅速改变了方向，朝着猪面教授的方向冲了过去，不顾陷入傀儡包围圈的危险，他咬死了猪面，并把他列为了优先捕杀的猎物。
猪面教授面对突然一反常态，凶猛得主动冲进包围圈的白狼，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转身逃跑。
他一边跑，一边指使傀儡拦住那头可怕的白狼，但狼在捕猎中只会认准一个目标，无论其他的猎物有多诱人，它也绝不会分心。
那闪电一样的身影终于追上了他，白狼尖锐的利爪撕裂了他的后背，撕扯出了五道皮肉翻卷的血淋淋的爪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猪面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他肥胖的身躯在地上扭动着，而白狼却嗤笑出声。
“sir，感觉如何？”他低沉地说:“不要着急，还有更好的……你可以留着点力气待会儿再叫。”
白狼抽出一柄利刃，直直地捅进了猪面脊椎里，手腕上轻轻扭动了一下，神经连接的离断使猪面教授的下半身登时失去了知觉，他在极度的疼痛中大声咒骂了起来。
白狼没有多作理会，而是将他狠狠打晕了过去，然而人偶们并没有因为主人的晕倒而停下攻击，就算白狼按下了那个控制器也无济于事。
只有猪面的命令才能让这些傀儡停下来，白狼意识到。
但他已经快要没力气了，他实在是太累了，那些永远不会疲惫的人偶像分食尸体的鬣狗一样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拼命用手上的东西，甚至是牙齿往他身上招呼。
突然，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放开他！”
紧接着，娃娃的包围圈突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爱丽丝和罗琳带着一群刚刚被解救的囚徒，从后方袭击了傀儡们，他们拼命攻击着那些无意识的傀儡，想要把白狼救出来。
好在那些娃娃认准的目标只有他一个，丝毫没有理会正在阻拦它们的人，否则这些人质可能眨眼就要损伤大半。
不过他们毕竟是哥谭人，其中有许多已经捡起了猪面手下散落的枪械，开始对傀儡射击。
一时间，局面似乎被扳了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