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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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永远都不会原谅那个家伙。
即使是身心受到纯洁的洗涤，也无法忘却那股仇恨。
因为那个人的存在就告诉着他：你必须更加努力、付出更多才能够得到自由。
***
一声沉闷的撞击地面的声音。
刚刚反抗的人再也没有行动了。
这个红铜色脏乱短发的男人在原地等候了一会儿之后，目光移向刚才不小心踢到了棒球而致使另一个人被砸中脑部陷入昏迷的女孩。
女孩有着棕褐色的柔顺长发，和暗红色的眼睛。
漂亮的小女孩。
而这个女孩此刻正在后退。
押切爱月以为眼前的男子杀了十六夜。
她转身便开始逃窜，却被台阶绊了一脚而跌倒在地，再起不能。
望着全部倒地的二人，织田作之助反而在非常陈旧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天刚刚被他捡回来的小孩子正在咿咿呀呀的哭泣。
织田作之助从床下翻出一个箱子，又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叠钞票。
……
十六夜在一阵暖洋洋的感觉中起身了。他伸手胡乱扒拉了两下，什么也没有摸到。
他的手机不在身边。
这段时间正逐渐向网瘾少年这个阶段过度的十六夜，宛如失去了一半生命而疼痛地睁大双眼。
他看见一张格外普通的男人的脸正落在他的面前。那张脸真的很普通，就是落在人群当中会立马消失的面孔。很沧桑，给人很老气的模样。也许他今年二十岁，但是看起来却有三十岁那样子老。
记起眼前的男人就是之前一枪崩了他还用匕首威胁他的男人，十六夜一下子就炸毛了。炸毛的章鱼怪具体表现为：头发炸起。
——其实也没有怎么爆炸开来，就是比平时的分叉更多了……
织田作之助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他只是把手伸过去，递给十六夜一个东西。
是两个包子。
原来屋外晨光已经踏上了路程，马上就要飞过山头了。
饥饿支配了早晨的胃。
十六夜坐了起来，看见爱月躲在角落里面啃包子。
肚子咕叽咕叽叫。
织田作之助的手在半空中保持了大约五秒的样子，然后就放下了。
他把包子拿走了，放在了比较远的木桌的上面。
刚想伸出手去接住的十六夜：……？？
故意的、这个人就是故意的！
因为被针对了，十六夜又想起对方之前无缘无故崩了自己一枪了。
他一定要把这个男人！摁进水里去！
……先给他吃饭吧qaq。
押切爱月低着头，默默地啃着手里的包子。
还是肉馅的……一定很贵来着。
反正自己前途无望，又差点经历死亡，眼前的处境还算是好的吧。
身上的伤口还绑着绷带（是从附近的小医所买来的），动弹的时候往往会牵动起伤口。
远在天堂的妈妈，她到底是上辈子犯下了什么样的罪孽，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织田作之助去哄小孩子了。那个被他捡回来的孩子是个女孩，三岁，名字叫做咲乐。
对于刚刚失去了父母这会事情，她表现得非常伤心，一直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虽然织田先生很努力地去哄对方了，但是他那张跟追债人一模一样的冷冽的脸根本无法给孩子带来安全感。
于是咲乐哭得更加大声了。
爱月看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说她有经验。有空的时候她就去去兼职，以前给别人加带过孩子。
织田作之助看着爱月的脸，随后点了点头。他走到类似于阳台的地方，抽了一支烟。烟气笔直地从点燃的烟头一直往上方升去，事务所的墙壁之外，雨雾飘零。
等会还要去工作，他在港口黑手党找了份工作。是底层人员的工作，不需要杀人，不会被杀，只要解决拆炸-弹、帮合作人找情妇这种小事情。
忙碌且悠闲的生活。
前杀手的脚步无比之轻，轻到让正在恰早饭的十六夜没有发现。当他正美滋滋地舔着手指的时候，一转头看见了男人无悲无喜的双眼。
十六夜：……
但是只要先发制人就完全可以。
谁声音大谁理由就足。
“手机，给我！”他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手机是很贵的东西，否则路人就不会拿着屏幕都碎了的手机在那里没有异样地继续打游戏了。
织田作之助看到对方嘴巴上和手指尖上的油渍，“左手抽屉里。”
十六夜探过身体，果然从抽屉里面摸出了他的手机。还关着机，一开机就看见了好多未读信息。
line快要爆炸了。
昨天晚上23:29。
【章鱼怪世界第一】：不高兴，出去玩。
今天早上5:15。
【林太郎】：我会转告中也君的。
今天早上。
【中也】：？
·
我昨天很忙没看见。
·
你半夜出去的？
·
你出去干什么？为什么不回家？
·
和谁一起出去的？是那个人怂恿你了吗？
·
太宰？
·
太宰说你没找他。
·
拿钱了吗？不要被人抓住白吃白喝。
·
已经没有在吵架了。
·
我没有在说气话，早就原谅你了。
·
早点回家。
·
早点回地下室。
·
醒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
·
不要忘记了！【划重点】
·
[小熊生气.JPG]
看见熟悉的属于中也的话，十六夜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倒苦水了！
男子冷冽的眼神落在他的背上，让人生出针刺般的寒意来。
明明是个看起来好普通的男人。
脖颈后方搭上了相当凉并且粗糙的手掌。
十六夜一激灵，并立马想把手里的手机直接砸到对方脸上。
织田作之助预感到了这一点，并且准时地扭开了脑袋。
在手机飞出去的那一刻，十六夜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可能立马就要GG了。
虽然很想接住它，但是手臂完全不够长。
手机因为重量而向下坠落，它看起来马上就要与地面亲密接触而并且彻底接受毁坏的命运。
于是十六夜（的触手）一个滑铲，软趴趴的部分接住了马上就要和旧地板亲吻的手机。
刚刚给咲乐喂了早饭想过来问问接下来怎么办的爱月：……
妈妈，她看见了触手怪物。
即使再怎么努力催眠自己那不是触手也无济于事，因为它实在是太大了……
爱月一个转身，决定回去陪咲乐。
也许这才是最安全的事情吧。
有着沉静目光的那个男人的脚动了一下。
十六夜迅速把触手伸了回来。
从腿部肌肉里分出的血肉化作的触手消失不见了。
男人的脚还在原地。
十六夜还以为对方要踩他，所以才把触手收回来那么快。
一开始是决定了不再别人面前变身的，但是现在显然是紧急情况。
——手机的存亡问题。
虽然手机从高处掉下去并不一定会完全坏掉，可十六夜目前没想到这个，只是下意识那么干了。
此时他藏起了自己的触手，试图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不可能噢。
织田作之助只是整理了一下沙色风衣下的衬衣，“我去上班了。”
没有头，没有尾。
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去上班了”。
十六夜歪着脑袋，“好噢。”
然后对方就真的上班去了。
从阳台上观察着对方离开路径的十六夜，怕对方又和上一次一样耍诈，所以在阳台上蹲到了中午。
那个不晓得名字的男人真的没有回来过。
熬到中午浑身干巴巴肚子又很饿的十六夜，回想起自己之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这种生活往往有一个前提——中原中也。
于是十六夜就想起中也喊他打电话但是他忘记了的这回事情。
电话很快被打通了。
很令人怀疑电话另一头的那个人实际上就守在电话那头。
但是中原中也是不会承认有这回事情的。
“你怎么还没有回来啊？”在他的办公室里，中也一边审阅着手里的文件，一边一边分出一些精力去打电话。
十六夜在有些脏兮兮的床上翻了个身，“我被绑架啦，被绑架啦。”
中也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而且很可笑。绑架犯怎么可能还会把手机留给你呢？而且电话那头的语气格外轻松，完全没有焦虑的感觉。
“你现在和谁在一起啊？”中也又问。
十六夜的身体倒下去，靠着地面，眼睛则去看门框后面的女孩子。押切爱月长得比十六夜高，而且高。
已经有175cm的高度了。
正是因为这个身高才会被挖去当平面模特的。
“和爱月哦。”
“爱月又是谁？”中也真希望十六夜能自己把话讲讲清楚，像这样问一句答一句什么的，太累人了。
他已经快要因此而提高自己的忍耐能力了。
“我昨晚路边捡到的，她好惨哦，家都炸没了。”十六夜毫无感情的语言，根本就没能让人激起什么可怜的欲-望来。
“那她父母呢？”中也过去就曾和那些没有父母的孩子一起组建了未成年人自卫队，也就是[羊]。自小拥有的怜悯之心让他无法对这样的孩子完全忽略。
十六夜翻了个身，“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中也感同身受了起来。
“那你们现在待在哪里啊？”
“事务所。”十六夜的手指抠了抠破烂的墙壁，“这里好旧哦，连床板都会嘎吱嘎吱响。”
中也停下了手中做标记的笔，“别待在那里了，回来。额……你让你的朋友一起来也可以，我会帮她搞定住处的。”
朋友是指爱月。
中也曾经只能让小孩子们联合起来，这样子他才能保护他们。而现在他已经拥有很大的权利了，很多事情过去打个招呼也就可以完成了。
他真的变了很多。
闹腾大王十六夜便放下手机，“爱月——中也说你可以喝和我一起回去。”
爱月正在发呆，在另外一个房间里面。听到叫喊她转过身，脸上尽是迷茫。
“啊？中也是？”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中也就是中也哦。”
电话那头的中原中也非常无语。他晓得凭借章鱼怪的语言能力非常以及完全的不可靠，于是他要求把电话转交给[爱月]。
押切爱月地心脏里面吊满了疑惑与不解，但还是接过了电话，与手机那头的男士开始谈话。
“爱月小姐……是吗？”中原中也的用词很客气，但是因为他的声音沙沙哑哑的也很稚气，所以爱月突然之间就少了一份紧张感。
面对大人和面对同龄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是！我是押切爱月！”她大声地回应道。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回答的太正式了，所以对面才会突然没有了声音。
的确是被这种正式感所震撼的中也，稍微失语了一会儿。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后问：“能告诉我你们现在的情况吗？”
在还没有和爱月交谈之前，中也是没有想到情况会如此复杂且糟糕的。
先是被一枪爆头然后又差点被杀（并没有）什么的。
他的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能跑出来吗？”
爱月想了想，“那个人去上班了，所以应该可以……”
事实上门都没有锁，爱月自己是自暴自弃，十六夜就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了。光是在阳台上蹲了一上午的这个事情，就让爱月摸不着头脑。
手机定位告知了中也两人的位置。
“离开那里，我会向你们赶来。”
于是爱月匆匆拉起十六夜，抱起咲乐，三个人往外面跑。
稍、稍稍有些目标了啊！
其实直接走着过去也无所谓，因为织田作之助正忙于自己的工作之中。他本来也没有要囚禁他们的意思，只是少年少女们的脑回路过于神奇而导致了他也摸不清楚对方的想法。
下午，织田作之助在帮助同事寻找一把丢失的手-枪。
最终在那名同事家的油锅里面发现了他突然消失了的手-枪。
然后就是给送货的人打杂。
这样的工作持续到了晚上八-九点，才结束。就算是身体锻炼得很好的人也会感到疲累。
织田作之助决定去喝一杯小酒。
小酒怡情。
踏入逼仄的地下酒馆lupin，他像往日一样坐在吧台边上。酒馆里很清静，来的客人都是些老熟客了。就算是织田，也能认出其中一些人了。
他端着酒杯，默默地喝着酒。
不一会儿，一位黑色风衣的少年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老板，请给我蟹罐头。”
太宰面对着沉默寡言的酒保，露出了相当害羞的微笑来。
明明没有害羞的必要。
“今天居然没要洗涤剂或者烟灰鸡尾酒，真神奇。”
说话的是织田作之助。
在这里，也许就只有他会如此平淡地和眼前的这名少年讲话了。
因为他总是做什么也无所谓。
太宰托着脸，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看起来相当可爱。在灯光的奇妙影响下，你甚至可以用纯真无邪这种词语去形容对方。但是你要知道，这太偏离对方的真实模样了。
“哎呀哎呀，因为今天特别想吃蟹肉罐头。”
明明这里也不是卖蟹肉罐头的地方。
酒保无言地擦拭着酒杯。明明已经非常干净了，但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擦洗着那些干净的玻璃杯。
“织田作今天看起来好沉重，简直就像是僵尸。”太宰治没有丝毫共情心地靠近了年轻男人的脸，在观察了一番后重新蹦回自己的位子上去。他夸张的语调描绘着夸张的形容。明明对方的名字叫做织田作之助，可太宰就是别出新意地喊着“织田作”这个名字。
过度的描写。
僵尸。
僵尸的脸是青白色的。
“有吗？”织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我倒不这么认为。”
挂在墙壁上的钟表的时针指过了八点，织田作之助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把孩子交付给别人带了吧？”
织田昨天捡到咲乐的时候，正在和太宰治联系。所以对方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交给一个女孩子了。她以前有帮忙带过孩子。”
不过现在那三个人应该已经逃走了吧。
脑子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留下来。
不过随便，那个家伙……看起来也不是贫穷人家的孩子。
至此为止，织田作之助依旧无法对那件事情忘怀。
对那个长了那张脸的、但是性格完全不同的家伙。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如同阴雨天气下的低气压，周身的气氛几乎让人无法呼吸。横滨的这场冬雨加剧了他身边的气息的沉淀，泥淖般的气流席卷着周边的人。
那是一种令太宰治心生熟悉的、在过去曾无数次被包裹住他的，无力感，厌世感。
他突然好好奇。
因为从遇到眼前的男人开始，太宰就不曾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过这样的情绪。昨天的雨夜给他带来了恶性质的改变，而行走在人间的人类根本就无法感知到这一点。
好好奇。
青蛙叫唤的声音响起在酒馆之中。
怪异青年眼前的怪异少年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距离支离破碎只差一丁点距离的手机。
正是这只明明报废了也不奇怪的手机，正在向外面的空间发射恐怖的电波。
“呱呱——呱——”
非常有节奏的青蛙的叫声。
太宰治晃着手机，炫耀似地说道：“这可是我半夜去池塘里录下来的哦。如果不是因为里面的青蛙太多了，入水自杀也是一种令人激动的死法啊。”
呱呱呱的青蛙叫声已经打扰到了周围的人。
但是没什么人敢用严厉的眼神去让那名少年不要再发出噪音来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孩子，是港口黑手党这个庞然大物的首领森鸥外所看重的人才。
现场之中不乏有被对方坑害过的存在。
因此，他们只能在内心吐槽这回事情。
太宰治施施然地接了电话，那头则是没好气的中原中也。
“莫西莫西——小矮子有什么要紧事吗？”他此时的心情很好，所以完全有心情跟对方开玩笑。不是挂断，而是开玩笑似地接听了这通电话。
太宰治几乎都听得到对方的跺脚声了。
（发生了什么？）
他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也嘟囔了一会儿，问道：“你是不是认识一个红头发、看起来很老气的男人？”
“啊呀，找织田作有什么事情吗？正在和我喝酒呢。”
明明在吃蟹肉罐头。
中原中也揉了揉脑袋，“能请他在原地停留一会儿吗？我马上就过来。”
也没有问人家同意不同意，中也径直挂断了电话。
太宰治操着那副甜蜜的口吻，如幼童般歪着脑袋，“织田作，织田作，中也居然要来找你诶。”
中也……
织田作之助记得自己不久之前还在哪里看过这个名字。
他重新坐了下来，“好啊。”
又向酒保要了一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酒。
酒馆内陈旧的装饰像是刻在了时光之上，再也没有发生过变动。
没过多久，一个矮小的身影带着一个和他差距不大的小小影子，踏过了地下酒馆的大门。
将目标定为太宰治身边的男人后，中也深吸一口气，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太宰依然微笑着。
他的微笑，有着不近人情的冷漠之感。
中也略过他，来到那名年长的男性面前。
“额……你就是织田作之助吗？”他查过了，织田作之助不过是个底层人员，待在最容易发生人员调动的岗位上。
不过好像是一名异能者。
玻璃杯被稳稳地摆在了吧台之上。
“我是。”
同时，一个黑色的脑袋从中也身后探出，白皙的脸庞现在皱成了猴子模样。
中也拉着十六夜的手，小声问：“是他吗？”
接到了据说被绑架了的十六夜和他朋友爱月的中也，被抱着腰诉苦了。十六夜将那个所谓的绑架犯的罪行无限扩大，直接构造出了一个地狱恶魔的模样来。
但这一点他还是相信爱月之前所说的。
可就算是押切爱月那个说法，也是杀了人的。
十六夜低声逼逼叨叨说那个男人什么模样啊，怎样子对待他的啊，十恶不赦、为非作歹这些相当难懂的词都被他用上了。
可见恨意之深了。
虽然很想找出那个男人，但是在横滨茫茫人口中却是让人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但就是那么凑巧的，一张工作人员的照片刚好从文书人员手中飘落到他们脚下。
被十六夜当场指认了。
那名工作人员的名字叫做织田作之助。
中也又想起太宰最近交了个叫织田作之助的朋友。
于是，护崽的中也妈妈就拖着委委屈屈的孩子赶过来了。
红铜色头发的男人看着探出脑袋的十六夜，波澜不惊。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十六夜疑惑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太宰治，他与男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进入了代表亲密的“70cm”。
“你们是是朋友吗？”他握着中也的手，轻声问道。
太宰的头向右-倾，和十六夜对上了眼睛。
“是啊。”
我们姑且，也算是朋友吧。
在这茫茫众生之间。
十六夜变得犹豫且不解，巨大的困惑就好像冰块一样吊在他沉甸甸的胃里，有人往他的肚子里装入了一块冰冷的铁块。
他现在非常的不舒服，甚至无法说出话来。
“十六夜？”中也回过身。
在听到“十六夜”这个名字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的眼珠在一瞬间移向一边。
怀疑。
十六夜摇了摇中也的手臂，“那就不是了……”
中也：……
哪有那就是那就不是的啊。
摆明了就是这个人。
而且爱月也敲章认定过了。
为什么要突然改变说法？
中也张口欲言，却被突然暴力起来的十六夜一把拉走了。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出现在火锅店。
今天火锅店的限定是羊肉锅。
一向是花钱的冤大头的中也，点了个火锅。等到羊肉锅上来，他已经被店里面的热气热到失去了灵魂。
他摘下围巾和皮手套，开始用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擦拭筷子。
被某位有着限定洁癖的先生所感染，中也有时也会随身携带湿纸巾了。
也不知道高千穗青叶是欣慰还是嫌弃。
十六夜看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滚烫的食物，拿在手里的筷子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中也撩一筷子菜，放入滚烫的火锅之中。
沸水皮拉皮啦地响，不一会儿就将菜叶煮到熟透的地步。
羊肉锅羊肉锅，最重要的当然是羊肉。肥美到无比合适程度的羊肉被筷子夹到沸水中涮来涮去。
十六夜拿起身边的冰镇肥宅快乐水，喝酒一样的直接灌进肚子里去。
苦酒入喉。
中也冷笑。
爱月已经被他安排人照顾了，年仅三岁的咲乐也是。
中原中也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十六夜的脸。
他不说话，就保持着那副无比冷淡的表情。
肥美的羊肉在清锅里面浮浮沉沉。
“说吧，为什么当场改主意了。”
中也简直无法想象。
他无法想象的事情有很多。
比如眼前这个人一出门就被人一枪崩了脑袋。如果不是身体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而是愈合力超级强的“怪物”的话，[高千穗十六夜]怕是已经死掉了，已经到要被人收尸的程度了。
简直无法想象。
……中也无法忍受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想，如果他在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样过分的转折。
但是人世间没有“如果”。
人一旦死去了就没办法回来了。
就算是怪物，也会有被杀的时刻。
第一次执行剿灭某个□□实验室的任务的时候，哪学被泡在瓶瓶罐罐里的怪齐生物在离开了营养液后，就逐渐失去了他们的生命。
上一次首领被袭的事件之中，“他”的肚子上被开了一个无法愈合的大洞。
在对方回到地下室休息的时间里，中也曾经问过十六夜那个伤口有没有好。
对方发给他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坑洼的血洞，血洞边缘林立着一些肉质。如果是人类的话，有了这样子的伤口之后根本无法活下来。就算是受到命运女神眷顾的太宰，在遭到这样的伤害后也会顿时失去自己的性命。如果要不是他不是人类，而是怪物的话，现在能够站在这里的，究竟会是什么人呢？
只要一想到这个就无法忍受。
你一直保护着的、关照着的、爱护着的，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遭遇了致死的袭击。
无论是谁都会生气的吧。
正常人难道不会因此生气吗？
一朵玫瑰可以是他的花园，一个朋友也可以是他的世界。
自从被白濑、柚杏背叛之后，他仅存的好友削减到零的地步。
到现在的话……太宰能是他的朋友吗？与其说他们两个是朋友，还不如说[太宰]和[织田]是朋友。
他们两个之间有种奇妙的混合起来的气息，并不相互排斥。
中也把熟透了的羊肉捞起来，沾了一些胡椒粉之后塞到十六夜面前的白色小盘子里。
沉默正在一步步逼近对方。
冷酷的中原中也，相当冷酷。
十六夜窝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着眼睛，放大了声音。
“认错了就是认错了！”
心虚的表现。
中也开始吃熟了的菜，然后他起身，去端了一杯关东煮过来。
然后这间火锅店里发生的事情就是吃吃吃。
因为还是未成年人，所以不能喝酒。但到后来，一切就好像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点到的月桂冠清酒，400圆一瓶。因为卖酒的人看他们是不懂行的小孩子，所以卖了800圆。
但是此时的中原中也并不太清楚这一点。
他只是装成一个大人的样子就着清酒喝火锅，结果越吃越辣，越吃越辣，最后整张脸都变成了红通通的一片。
十六夜趴在桌子上打嗝，他的头发扑散在胳膊上，睫毛在那里打颤。脸颊是红的，头发是黑的，眼睛则是晚春时候的碧绿色。
中原中也也照着对方的样子趴在桌子上，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已经不再发热的糖果。隔着桌上的各种垃圾与空碗空盘，他们两个遥遥相望。
一张桌子的距离。
就好像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星球。
中也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臂，有着圆润指甲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对方的脸颊。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比这个看起来更加脆弱的异种生物。
中原中也知道自己不是完全的人类，而别人更愿意称他为怪物，还有人甚至会认为他是神。可是有的时候，他也相当一个脆弱的普通人。
强者保护弱者，这是既定的道理啊。
那双眼睛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
高千穗十六夜看起来困到马上就要在这里睡着了。
怎么能在这里睡觉呢？中也不认同地想到。
他晕晕乎乎地从皮夹子里拿出钱来，拍在了桌子上。
给的太多了。
比这顿火锅钱要多得多得多。
但是大脑已经接近浆糊的中原中也根本无心去分辨他到底给了多少钱。
他只是有些困难地站了起来，在原地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走到桌子的另外一端去拉那个快要睡着了的家伙。
“醒醒，回家去了。”
十六夜咕哝着，没有动弹。
中也不得不拉起对方的手臂，将对方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
墙壁上的钟表显示现在已经过了“12”这个数字。天空里是灰暗的，因为冬雨淅淅沥沥，不曾离开过这座城市。今年的冬天特别湿润，好像雨神在这个本应该干冷的地方停留得过久了。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可是天气依旧昏暗，门口的煤油灯几次三番都差点被吹灭。
让老板娘不要给他找钱之后，中也半拖半背着十六夜往外面走。少年人并不高，骨架并不大，骨头上面覆盖着的皮肉也不厚实。
在已经非常亲密的姿态里，中也感觉自己的脖颈有些热乎乎的。
这不对劲。
就算他们两个都是雄性生物，这也太不对劲了。
这种感觉不是背太宰的感觉。
那不一样。
中也咬了咬下嘴唇，直接把人给背在了身后。他的力气相当大，所以不用担心背上的人会因为他体力不支而掉下来。
中也并没有路人看上去那么吃力。
让他感到吃力的是酒精和火锅造成的双重影响。他的大脑和心一样热腾腾，也醉醺醺。
“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中也低声地说道。
他们沿着横滨的一座小桥走，桥梁底下的河水在冬日是无比的宁静，时间好像已经从他们身边流走了。
“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走到桥中心的时候，被这困扰了一个晚上的中也终于忍不住问出声了。他背着的那个孩子被热气蒸得热腾腾又很干燥的手臂无意识地垂在中也胸前，淡粉色的指尖非常圆润。
十六夜听见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睛。绿眼睛眼中的景象摇啊摇，晃啊晃。
“因为那样子的话……嗝！”他突然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口腔里的火锅味冲得中也真想立马从这座桥上跳下去，用冷水好好洗洗自己的嘴巴。
十六夜嘟嘟囔囔，又好像在中也的耳朵边上窃窃私语。
“……总觉得太宰那样子会很可怜嘛。”他说的好小声，简直就像是在和中也分享他的小秘密。
“无理。”中原中也有些累了。“你先下来，休息一会儿。”他不是身体上感到累了，而是心理上。
为了那种原因的话……可是就算是那个样子！
十六夜依然扒拉在中也的身上，前胸和对方的后背贴在一起，简直就像是黏在了一起。两个小男孩身上黏黏糊糊的。
他们仿佛在过一个高温的夏天。
中也靠在石桥的靠面上，任凭细微冬雨吹洒在他的面庞之上。
春天什么时候会到来呢？
虽然有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这种说法，可是现实世界的时间的流速，可不会因为心理作用而加快或者减慢啊。
细微这干冷的冬天赶紧离开吧，春天到了，空气就会变得湿润的。
中也休息够了，又决定去背比他更加晕晕乎乎的同伴。
十六夜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之上。
非常难受。
十六夜想。
他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于是他抓住身边最近的那个“东西”，变回了原形。
巨大的重量让中也一下子没能支撑住这份重量，平稳性消失的他带着背后那绿油油黏糊糊的重物一起从桥上翻到，跌入冰冷的冬日河水之中。
刺骨的凉意。
大脑神经突突突地跳，他的异能甚至有挣脱自己的控制的趋势。
冰凉的湖水往他的口鼻里面灌去。
而下一秒，某样温暖的滑溜溜的东西裹住了他。
一个气泡诞生了。
诞生的气泡里还有空气，足以他呼吸。
中也被塞进了那个气泡之中。
他看见深邃的远方。
河水明明不会到达这样的深度。
它的尽头，似乎是横滨所处的大海。
中也的身边，暗绿带蓝的章鱼身上亮起了亮晶晶的深蓝色光圈。
就好像蓝环章鱼一样。
那些柔软的短发急速生长，向四周飘散开来。藻类在水中浮动的姿态。
中也的双手拍在气泡之上，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一扇大门在河底打开了。
他们落入不知名的神秘国度之中。
作者有话说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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