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宣] FROM 你的杰西》斯年方知

30、我可能不会爱你（下）

　　I’m greedy, it’s such a pity.

　　6、

　　第二天清晨，孟美岐推着自行车在吴宣仪家楼下站着，单曲循环年上昨晚分享的一首叫做《Greedy》的歌，十分钟后才恍然想起昨晚那段对话，紧赶慢赶才在早读铃响的时候冲进了教室。

　　这样究竟方便在哪了？？吴宣仪昨晚低着头说话的样子还在眼前，她有点愤愤不平的把书包摔在课桌上，砰的一声响引来了同桌傅菁的侧目。这姑娘平时也是大大咧咧的性格，一巴掌拍在孟美岐背上，有点埋怨的说：“嘛呢嘛呢？一大早气就这么大了？”

　　“没事。”孟美岐简洁的回了一句就一屁股坐下，看也没看她。要换在平时，她绝不可能会对那一巴掌视而不见。傅菁转转眼珠，有点贼的接话：“胡扯，肯定有事，快从实招来。”

　　前桌的赖美云此时突然回头，嫌弃的丢给傅菁一个白眼：“傅直男你就没点眼力见，没看见大哥不想搭理你吗？”

　　“你懂什么，怎么一点同学爱都没有。”

　　“你那叫什么同学爱，根本就是话多。”

　　眼看这两位你一眼我一语的怼个没完，孟美岐终于像是听不下去般的抬头回了一句：“你俩可快闭嘴吧，我没事。就是宣仪她...。”

　　没想到刚才还互相嘲讽的两人突然闭嘴，竟然转过脸来异口同声的问她：“宣仪学姐怎么了？”孟美岐莫名就有点烦躁，没好气的说：“我还想知道她怎么了呢，我问谁？问天问大地？”

　　“呃，或者你可以迷信问问自己？？”傅菁条件反射就接了句歌词。

　　“傅菁你有事吗？突然唱什么歌？”赖美云一个白眼差点没翻到天上，伸手就要去打人，可她人长得小巧，胳膊也没那么长，被高个子女生一个后撤，安全躲过。

　　傅菁有点得意的吐了吐舌头，又去教育孟美岐：“我看你就算了吧，宣仪学姐那么温柔，肯定是你惹人家生气了。”

　　其实也不怪她这么说，学校里的吴宣仪就像是聚光灯下的艺人，走到哪都是大家眼神的焦点，对老师谦逊有礼，待同学如沐春风。没有人知道她私底下还会穿着卡通睡衣跟自己抢鸡腿。

　　“掉线了？也不知道你小子是积了什么德，能和宣仪学姐做邻居。”看见孟美岐一直没说话，傅菁有点酸溜溜的戳了戳同桌的胳膊。吴宣仪是多少人遥不可及的梦啊，怎么就跟你这家伙青梅青梅了？

　　听到同桌的诽谤也没反应的孟美岐在听到邻居俩字的时候，终于很不自然的说：“她昨天跟我说，以后不用等她放学了。”

　　“她说不等你就不等啊？”傅菁感叹同桌不成器的同时，突然福至心灵：“不过……宣仪学姐难道是有喜欢的人了？怕你碍事了。”一句话出口，自己先愣住了，偷偷去看孟美岐，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

　　但上帝仿佛看热闹般的想把气氛变的更诡异。

　　三个人正面面相觑的时候，有个修长的身影抱着一摞试卷从他们班门口路过，若有若无的抬眼冲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正是他们争论的主人公-吴宣仪。

　　本来已经有些僵掉的孟美岐，对上吴宣仪看过来的眼神，先是条件反射的咧嘴冲她笑了一下，又觉得尴尬，终究闭上了嘴巴。

　　这一笑在吴宣仪看来尤其惹眼，随着成长逐渐有点玩世不恭的孟美岐，笑起来永远像个孩子一样。她垂下眼睛，鸦羽般的睫毛挡住细碎的情绪，继续往楼上走去。

　　7、

　　下课铃一响就冲到三楼的孟美岐已经拿着瓶牛奶在高三一班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

　　因为是理特班，氛围紧张，听不见人打打闹闹，下课也静悄悄的。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女生走出来上厕所，她刚想凑过去就听到那姑娘诶了一声说：“嘿。这不是咱们山支大哥吗？又来找宣仪啊？”

　　没等她答话就嗓门极大的冲班里嚷了一嗓子：“宣仪，你们家山支找你。”之后眨眨眼睛上她的厕所去了。

　　吴宣仪走出来的时候脸已经红了一半，她看着原地抠手的孟美岐，心里埋怨死那个大嗓门的杨超越，有点结巴的说：“你...你有事？”

　　“也...也没啥事，就是想问你，周六我们和二中那个比赛，你来不来看。”孟美岐其实就是想上来看看她，情急之下扯了个理由。

　　“我...那天好像得去上补习班。”吴宣仪拒绝的话已经说出口，终归不太舍得看小孩失望的眼神，嘴里转了个弯：“不过，我看看情况吧。”

　　孟美岐瞬间开心起来，把手里的酸奶塞给吴宣仪，说：“好呀那我到时候等你，哝，草莓味的。”

　　本来冰凉的瓶身已经被她稍高的体温捂得有些热了。吴宣仪盯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昨天不是说，以后不用了吗。”

　　“哎呀哎呀，习惯了嘛。”

　　看着眼前这个笑呵呵的小孩，吴宣仪心头忽然又酸又热，没忍住对她说：“美岐，一直以来，总是照顾我也很辛苦吧。”即使知道你不会陪我很久，也想说一句受你的照料真好。

　　孟美岐迷迷糊糊，一时有点看不懂吴宣仪眼睛里泄露出的情绪：“说什么呢你。”然后转身准备下楼：“要上课了，我先撤。有事给我发短信。”

　　“嗯。”

　　吴宣仪等孟美岐跑远了，才收回眼光低低应了一声。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转身的一刹那突然想，这样的一天一天太漫长了，什么时候才到头呢？

　　8、

　　“酸奶给学姐了？”

　　孟美岐一坐下，傅菁和赖美云就围过来，一脸的吃瓜专用表情。

　　“给了啊。”小少年心情极好的摊开空空的双手，得意的挑了挑眉：“去去去，下节啥课来着？”

　　“哎呀我说孟美岐你也太狗腿了，根本就是个姐姐控。”被双标了的傅菁迫不及待的开始吐槽：“知道的说你关照发小，不知道的简直以为你在谈恋爱。”

　　赖美云深以为然的使劲点了点头：“对啊大哥，美宣后援会了解一下。”她有点迫不及待的打开手机，准备给孟美岐科普一下学校里关于她和吴宣仪的各种传言，那叫一个缠绵悱恻。

　　孟美岐表面上只顾着整理课本，心里早被他俩搅的乱七八糟。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对吴宣仪，确实好的过了头，这种行为简直像是不由自主，不受大脑控制。吴宣仪太耀眼了，孟美岐只是看着她，就知道她注定被人仰望的一生。喜欢她就像喜欢一道光，真的很累，她是真的不想自己喜欢上她。

　　给吴宣仪扣上“邻居家的姐姐”是心虚，总告诉她“我不可能喜欢你”则是对自己的暗示。只是看了太多遍《我可能不会爱你》的孟美岐，心底的小角落偶尔也会有一个的自私想法：希望自己能成为她兜兜转转，终于看到的李大仁。

　　于是，自私心态占了上风的孟美岐鬼使神差的拉住赖美云：“那个啥，什么美宣？我看看。”

　　突然被正主cue了的赖美云心里卧槽了一声，随机滔滔不绝的开始了一段科普。直到上课铃响了不得不打住，她把手机扔给了孟美岐，说了句：“哎呀你自己看吧。”就转头准备上课。

　　一节语文课四十分钟，孟美岐看手机看了二十分钟，剩下二十分钟全在发呆。被老师点名都是靠傅菁翻到的答案勉强捱过。其实那手机里也不过就是她和吴宣仪的十几张照片，但拍的人显然技术不错，自己的每一个眼神都拍的清清楚楚。

　　有时候真相就是这么简单，只不过当局者迷。当它被赤/裸/裸地摆在眼前的时候，孟美岐开始觉得，自己之前那些心理暗示和自欺欺人简直可笑极了。

　　原来自己看着吴宣仪的时候，眼睛里居然有这么浓的情愫啊。

　　终究是十几岁的少年，孟美岐被自己的发现弄得有点慌了神，她悄悄戳了戳身边的傅菁，像是想确认什么的问：“老傅，你说，如果你控制不住的想对一个人好，那人稍稍一皱眉你就觉得这一天都不开心，根本见不得她难过，那是怎么回事？”

　　“你这不废话吗？你喜欢她呗。”傅菁看了一眼讲台上拖堂的老师，偏过头压低声音说：“那人谁啊？宣仪学姐？”

　　只见孟美岐罕见的面色凝重，脸上的表情让傅菁毕生难忘。

　　“嗯。”她重重点了下头，掷地有声。

　　9、

　　接下来的这一周，孟美岐并没有因为自己惊人的发现轻举妄动。她小心拿捏和吴宣仪互传微信的频率，也很少在课间去打扰她。不同的只有一点，她待在音乐教室的时间更多了。

　　有时候傅菁和其他队员纷纷回家，她只是抹一把汗，继续练习。只想把自己累到不能思考。怕自己不能控制的在睡前胡思乱想，一遍又一遍的把自己和吴宣仪挺久之前说过的择偶标准一一比对，然后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条条都中。

　　吴宣仪这边倒是收获了一个新习惯，她开始在每天中午的大课间故意绕道路过孟美岐他们班的跑操方阵，偷偷瞧一眼那颗绑着马尾的圆脑袋。

　　周六这天，吴宣仪在家坐立不安了大半天，比赛开场十五分钟后还是决定出门搭公交去市文化宫看孟美岐比赛。她今天穿了件孟美岐陪她一起去买的淡蓝色衬衣，套了条黑色牛仔裤，白球鞋。惹得公交车司机，都多看了几眼。

　　孟美岐他们的节目排在倒数第三个，吴宣仪进去的时候刚刚开始准备上场。她一边暗自想怎么会这么准，一边忍不住去找台上的孟美岐。

　　年下今天为了比赛把头发染了个一次性的金色，她站在第一排的最中间，白衣黑裤，化过妆的五官精致极了，不笑的时候真的有几分睥睨天下的酷。

　　音乐一响，跳舞的孟美岐整个人都在发光，吴宣仪有点控制不住的喊了她的名字，有点脸红的四下看了看，还好没人在意，所有的观众和评委好像都被台上的少女们点燃了兴奋火苗，喊得比她起劲的人大有人在。

　　她找了个有点偏，但是视野清晰的位置，一直看到了endingpose，高傲的小狮子稳稳的朝评委席送出一个拽拽的笑容。

　　她的美岐真的长大了，她觉得特别骄傲，又觉得有点伤感。

　　正准备转身走开，却被人拍住了肩膀。竟然是总跟在孟美岐身边的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小个子女生，好像是叫赖，赖美云。

　　“宣仪学姐，来看大哥比赛吗？快快快，我带你去后台。”

　　当场被抓包，也就没法推辞。吴宣仪被赖美云怀着一百倍的热情推到了后台，正好迎上往外走的孟美岐，她脸上好像撒了金粉，左眼眼角涂了一颗蓝色的泪痣，好看的让人不敢逼视。

　　一看这情况，功成身退的赖美云赶紧溜号，顺道还拉走了向他们走过来的傅菁，站得远远的围观。

　　后台喧喧闹闹，吴宣仪和孟美岐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一会儿，年下率先找回了她的声音。

　　“宣仪，能不能不要开除我？”她的声音有点气息不稳，可能是高强度的舞蹈带来的余韵还未平息。眼睛却非常仔细的观察吴宣仪的表情，一分一毫都落入心中。

　　“什么？”

　　“我是说，以后继续让我帮你买奶茶在你回家逗你笑好不好？我会做的比以前还好。”

　　吴宣仪移开了眼光，轻声细语，像是在安慰爱哭的孩子：“美岐，这些事情，是你要对喜欢的人做的，不是要对我做。”

　　“可是我喜欢的人就是你。”告白的话冲口而出，孟美岐喘得厉害，索性把心一横，闭上眼睛：“我告诉了自己很多遍我不可能喜欢你，甚至还直接这么跟你说过，但我真的没办法。所以，不是我不可能喜欢你，而是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喜欢你。”

　　吴宣仪被她一大堆不可能喜欢和喜欢给绕的有点晕，理出头绪之后又听到孟美岐继续说道。

　　“其实我说了这么多，我的意思是，在你还没有喜欢的人之前，可不可以先不要着急开除我，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如果你是真的觉得烦了，我立刻就走。”说完还睁开眼睛，用金毛一样的眼神委委屈屈的看着吴宣仪。

　　没想到刚才还一声不吭的吴宣仪听了这话，漂亮的眼睛染上一丝怒意，瞬间睁得更大。她一把捉过孟美岐的胳膊，像是怕她这一秒凭空消失一样死死攥着，有点颤抖但是很清晰的声音带着风接二连三撞进孟美岐耳朵里。

　　“谁准你自顾自的说要走了？！”

　　“谁准你不问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是谁就自己做决定啊。”

　　“哪有人表白之后就说要逃跑的？你是真的很离谱你知道吗？”

　　年上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含了一筐热泪，孟美岐有点着急的伸手去擦，却被吴宣仪一把按住，恶狠狠的说。

　　“我告诉你孟美岐，我喜欢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多余，阅台剧无数的孟美岐赶紧一把抱住自家姐姐，忽略远处赖美云和傅菁的挤眉弄眼，把头牢牢埋在吴宣仪肩上，轻声的说：“姐姐，我错了，我重新来。”

　　吴宣仪被她这一抱，眼泪啪嗒啪嗒的就掉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丢人，她一只手搂上了朝思暮想的圆脑袋，一只手给自己抹了抹眼泪，有点沙哑的说：“那你重新说。”

　　这话在孟美岐听来毫无疑问等于撒娇，她侧过头，大着胆子在年上耳垂上亲了一下：“吴宣仪，我觉得我还不错诶，愿意让我做你女朋友吗？”

　　“这，这句还行。”吴宣仪依旧有点哽咽，说话一顿一顿的。她伸手在胆大包天的小孩腰上拍了一下，提醒她老实点。

　　“那你听好了，我的回答是，我愿意。”

　　远处的赖美云快门早就不知道摁了多少遍，她把照片往群里一发，编了条信息过去，本来激动地要命的傅菁好奇的伸头一看。

　　“mxszd”

　　这是什么接头暗号。傅菁一脸问号，再看了一眼远处抱了得有十分钟的两个人，今天能不能得奖？不管了，都给我叫！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