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在虐恋文中》悠心离

5、第五章

　　酉时日落，皇宫内

　　慕尧被灵丝禁锢在墙上，沐浴的衣袍松垮地系着，美人如月，长发如瀑。

　　罪魁祸首坐在不知从哪搬来的椅子上，细细摩挲着手里的面具。

　　面具边缘反着圆润的玉光，是一种特殊的石质材料，很轻且能抵挡神识的勘测。

　　苏曜玉敲了敲手上的面具，“很贵吧。”

　　“尚可。”

　　他回答的不咸不淡。

　　寻常人家可能耗费十几年积蓄才买得起的质地材料，经他口显得无关紧要。

　　要么是为自己增加底牌，要么是他手里捏着底牌。

　　苏曜玉心中有了几分猜测，干脆刺他一刺 ，“是慕护暗中一直资助你？”

　　说起来奇怪，慕尧一个废物，却是慕护难得护着的人，若说有人暗中相助，第一个可能的肯定是慕护。

　　“不算。”

　　“不算是何意？”

　　苏曜玉想不出第二个会帮他的人，除非又是剧情外的新人物...... 正想着却见对方的眼落在自己脸上，然后笑出了声。

　　“陛下，我能活下来.....”

　　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那种很矜贵悦耳的声色，让人毫不怀疑他就是个贵公子。
　　“从来都是靠我自己。”

　　“......”

　　苏曜玉承认眼前的人有过人的资本，不过想来也是，能隐忍并韬光养晦这么久，又岂非等闲之辈。

　　她将面具放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剧情从她重生开始就已经出现不可逆转的偏差，慕尧的出现更是加深了这种偏差，剧本有着诡异的控制力，但它不是收束一切的世界线。

　　“你很厉害。”
　　所有念头在她脑子只是一闪而过。

　　“但传言中慕尧与慕引笙同时出生，慕尧天生毁容，面目狰狞，只可带着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出身的缘故导致慕尧性格维诺畏缩，常年不出家门，是以慕家以慕尧向女皇联姻时，被女皇视为羞辱。

　　“而慕引笙玉骨冰魂，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实力超群，魅力无法挡，年纪轻轻就手握慕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大权。”

　　“所以……”苏曜玉牵动灵丝逼他看向自己，“慕引笙为什么和你长着同一张脸？”而你又是为什么能拥有慕护这样的势力。

　　她能感觉到对方想兜圈子，并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他想隐瞒的东西，很多。

　　这是一触即发的问题，慕尧见避不开，索性无所谓道： “陛下可以问问前慕家主和慕夫人。”

　　前任慕家主是慕引笙的爹，比慕引笙更早故去。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苏曜玉声音明显变冷。

　　“那你总得拿出些诚意来。”慕尧垂了垂眸示意被束缚的身体。

　　他话音刚落，四肢的灵丝就立即松开，只剩腰腹还被紧勒着。

　　对方并没有为难他。

　　他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这样的结果，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不过他很快猜清了她的意图。

　　她忌惮他未知的实力和底牌。

　　于是，他忽然对着她笑了起来，气势骤变。

　　“你这样我可以反杀你。”

　　一根丝线压过他的脖子，勒进他的皮肤，他蓦然僵住。

　　苏曜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大可一试。”

　　双方沉默了一会，极短的对峙后，慕尧气势又收回以前散淡的样子。

　　“你想拉拢我这边的势力。”没用疑问句，他一语中的。

　　“如果慕护是你的人，那确实是。”

　　“那你还这样对我？”

　　“这么说来朕放了你，你就同意结盟了？”

　　慕尧却比她更为圆滑地威胁道：“不放，恐怕陛下会与我结仇。”

　　苏曜玉觉得有趣：“你现在还在朕手上，不怕么？”

　　两个老狐狸精锋芒毕露地试探一番后，又回归了面上的平静。

　　“若我猜的没错，陛下是想对付闻玉生了吧。”

　　“哦……为什么不能是镇南王呢？”苏曜玉并没有着急承认。

　　她有心一探面前这个狐狸究竟知道多少？

　　慕尧岂会如她所想地透露信息，他选了个滴水不漏地回答： “若不是敌对闻玉生，陛下大可以从亲闻派入手，何必大老远跑来我这冷宫。”

　　女帝不喜慕尧，按照世家地位封了个妃位，此后便再没过问，沐宫便是冷宫。

　　没有一个皇帝会无故踏足冷宫。

　　“为何不能是因为突然贪恋爱卿的美色呢？”

　　“陛下……”他明显为她厚脸皮的话卡壳了一下，接着莫名其妙失笑起来。

　　“这可真是.....真是不像陛下会说的话。”

　　“慕大公认的废柴和毁容脸，从小带上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范天摇自打其进宫便将其示为慕家的羞辱，册封当日不看一眼，冷落宫中。

　　他说起自己的过往，就像阐诉另一个人的故事。

　　“范天摇从未打开过他的面具，甚至没近距离地和他说过一句话，而从那时起，慕护这派分支从此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陛下，范天摇那天看我的眼神我现在可还记得清楚。”

　　从他用到“范天摇”这三个字时，苏曜玉心里已有不好的预感。

　　“闭嘴。”

　　但是晚了，灵丝没能阻止他的开口。

　　“范天摇自负，刚愎，从无可能亲自窥探一个被她一开始就厌恶的人。

　　范天摇也记仇，瑕疵必报，镇南王当年射她一箭，她不可能突然改换阵营将刀尖从镇南王移向闻玉生。

　　所以范天摇永远不会贪恋在下的美色。”

　　他又亮出了那双微紫的眸子，像发现狐狸尾巴的猎手。

　　“陛下，你暴露了。”

　　“你好大的胆子！”

　　苏曜玉眼睛一眯，抬起手拍向他。

　　慕尧下意识眨眼，然而那并不是朝着他的，一个留影石被她拿在手中。

　　苏曜玉捏碎了那枚留影石。

　　这颗留影石，是他被桎梏在墙上时悄悄藏在墙中的。

　　下一秒他被喂下一颗丹药。

　　“会幻术，城府极深，潜伏在朕身边这么久。”

　　他感到自己的下巴被捏住抬起，喉结暴露在对方眼中， “为什么敢挑衅朕，嗯？”

　　“陛下何必担心，我的一面之词岂会动摇你的地位。”他毫不在意地避开她的逼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仅此而已。”

　　“哦.....天知地知你知，朕怎么不知，不如说的再详细些？”

　　苏曜玉没进入他的语言陷阱。

　　“你觉得算个什么东西，朕此刻要杀你，一如碾死只蚂蚁。”

　　慕尧感觉一只手收紧在他的喉咙上，压迫，窒息。

　　“刚刚喂你的叫回丹，怯百毒，埋子蛊，蛊毒一发便如万千虫蚁啃骨，只消一粒，你麾下势力尽归朕矣。”

　　“慕尧，你觉得的呢？”

　　岂料慕尧却笑了一声，“如果这就是陛下的筹码，那陛下大可一试。”

　　苏曜玉仔细地观察他的体内，几秒过后，松开了手，并放出筑基圆满的威压。

　　他体内刚种下的蛊虫死了。

　　“你很聪明，明人不说暗话，慕尧，与朕合作。”

　　慕尧也与她对视了几秒，几秒过后他率先移开目光。

　　“好。”

　　灵丝从他身上松开，他走近苏曜玉，拿过她手中的面具，与她一同坐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这并不会妨碍在下和陛下的合作。”

　　“当然，但前提是这个秘密对对方并没有威胁。”苏曜玉并没有放过语言文字的漏洞。

　　慕尧只是淡淡一笑，带上面具。

　　眼前戴着鬼面獠牙的清俊男子开口道：“陛下，我保证，我对你百利无一害。”

　　漫长一夜过后，翌日清晨

　　帝宫中传来旨意，升慕妃为慕贵妃，特许慕家家属前来探望。

　　晋封当日，慕护身着云麾大将军的铠甲前往皇宫，与女帝见面。

　　“你说陛下晋封慕妃为慕贵妃？”

　　朝官休沐的当天的清晨，闻玉生执起剪刀修剪心爱的玉笙花时，正好听到属下的禀报。

　　“是的，今日巳时云麾大将军已进宫拜谢。”

　　闻玉生专注地修剪枝桠，看不出什么， “叶含光那边如何？”

　　“昨日申时已晋封为叶嫔，赐居含宫。”

　　“很好，找人多盯着他。”

　　“是。”

　　另一边的含宫中，被念及的叶含光正对镜描妆，他的面容本就是偏隽秀的俊美，有意柔去眉眼后更显得温和。

　　“你不该选逆转录。”

　　“选都选了，何谈该不该。”叶含光平静地扫着眉尾。

　　“他是男子。”

　　“你这句话应该早在我选择接近镇南王的时候说了。”

　　“你明知那不过是假的。”

　　“可只要众人以为是真的，”他将尾锋收好，轻描淡写地放下， “叶含光这个身份，就是个倌。”

　　“……逆转录这么逆天的功法，其副作用和代价必不小，女皇没这么好心。”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天下没有赔本的买卖。

　　有所得必有所失，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叶含光执起一片胭脂，轻抿唇中。

　　“别怕，肮脏的事情，我来。”

　　镜中的他弯了弯嘴角，眉目间却一片平淡凉薄。

　　慕护见面那天与女帝聊了什么并无外人知道，也无太大变化。

　　后来亲派四面楚歌的情况下，才意识到一个小小贵妃的晋升，竟然是厌派不知不觉崛起的开始。

　　几日后，苏曜玉坐在后花园里，遣散了侍从，与自家心腹一同下棋。

　　“陛下，”最先开口的是朱嫣，“我们已经确定了与厌派合作，亲派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无妨，只要郑容平对闻玉生的厌恶不减，我们就仍能维持表面的和平 。 ”

　　“但亲派一直手握京都大半商业命脉，臣担心他们会以此下手。”

　　作为朱部三人之一，朱嫣的谋划是最犀利且富有攻击性的，也最迎合女帝主动出击的风格。

　　“继续说。”

　　“白玉京外的罗牙山是南运货品的必经之地，但地处天堑聚集不少盗寇，使得运上京城的商品比原价高上六层。”

　　罗牙山......苏曜玉心里将剧本这段清楚地捋了一遍。

　　罗牙山是个重要的剧情点，慕家亲派与罗牙山上的匪寇暗中勾结，操控京都中货品的物价，才得以短短时间垄起大批暴利。

　　当然这是为了男主夺权而设计的踏脚石，剧情里闻玉生揭开这些龌鹾后，以此作为打击慕家的重要把柄，成功吞并慕家扩大自己的势力。

　　此剧情点过后，闻玉生在朝中开始加快吞并，利益网条条连接，在镇南王也成了他的党羽后，他亲自策划毒死女帝，开始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生活。

　　之前她让玄鸣快速打探消息，得到了不少有利情报，没想到朱部这么快就提出来，与她心意不谋而合。

　　“这件事，朕打算让慕护来。”

　　皇室不插手财政是自古以来的传统，所以增强己方的势力，削弱对方的实力，这才是最好的策划。

　　“三日后你安排慕护宫中晋见。”

　　“朱嫣领旨。”

　　绛部的挽娘接着汇报：“陛下，叶含光这边进展良好，再过一个星期，便过了臣能指导的范围。”

　　说是指导其实是监查，叶含光说到底是半路加进来的人，对付郑容平这步棋，凶险掺半，最不可控。

　　“他表现如何？”几日前苏曜玉已让其付下真正的回丹，但不代表她完全就信任了他。

　　“比臣想象中的要好，很识时务，分得清局势。”

　　“哦？”

　　挽娘把之前让叶含光在皇权与陛下之间选择的试探告诉了苏曜玉。第一日她有意拉拢他，并故意将绛部塑造成只对皇室忠心的形象，而叶含光依然选择了效忠女帝。

　　“他没那么容易献出忠诚，这只能说他足够聪明”，苏曜玉听后只是淡淡。

　　从剧情中分析叶含光这个人，若不是人生轨迹不同，他没能遇到苏家嫡长女这么个傻白甜，恐怕走得不会比闻玉生差。

　　但她并没有把心思多放在这里，而是问道：“逆转录进展到几层了？”

　　“二层·相见欢。”

　　这进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多，她以为只进行到了思无邪。

　　“等他到了三层·合融体记得告诉朕。”

　　“遵旨。”

　　“玄鸣。”苏曜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密探首领。

　　“臣在。”

　　“任务进展如何？”

　　“经过属下这几日的试探，闻玉生的实力可能已到筑基九层的境界，郑容平的与之前猜测一样，仍是筑基圆满。”

　　“很好。”苏曜玉奖赞了一句。

　　“陛下.....”玄鸣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之前臣在试探闻玉片生的第一次里，慕引晓似乎展现出特别的态度。 ”

　　“此话何讲？”

　　玄鸣将慕引晓将人调开的事情说了一遍。

　　慕引晓……其实自听到这个名字起苏曜玉就想起这个人了，如果说剧情中谁是最配闻玉生这个变态，非慕引晓莫属。

　　狼心狗肺配精神病，互相利用谋害，还有比这更般配的么。

　　苏曜玉没有掩饰自己的嘲讽， “她吗……不用急，朕自有用处。”

　　如果说慕尧是她拉拢慕家的意外之喜，那么慕引晓就是她自重生以来就定好的棋子。

　　亲派与闻玉生之间本就不是铁板一块，而中夹杂的慕引晓更是一道狭长的裂缝。

　　这个裂缝，将是她为闻玉生准备的末路穷途。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有一个人要处理。

　　在吩咐众人退散后，苏曜玉单独叫了玄部的玄鸣留了下来。

　　“双生咒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查，略有眉目。”

　　“查好了告诉朕。”

　　“遵命。”

　　双生咒，患其症必为双胞胎，一男一女，一阴一阳，命途迥异，此消彼长。

　　阴咒运道极衰，厄运缠身，阳咒运道强盛，福乐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