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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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院落内，独大的枫树红叶纷飞。
“她死了。”
首辅幕府内，一席朱红的人影椅在枫树下的榻上饮醉，白玉京漫天白雪，他这院里却是秋意绵绵，颠倒四季。
”我和你说过的，那个本来想杀我的，又莫名其妙爱上我的蠢货。”
面容俊美的青年将手中的酒慢慢倒在地上的木牌跟前，双颊酡红，眼里却透着冷漠的清醒。
“她死的很平淡，我有点失望，不过不自量力地死去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说着，又给自己甄了一杯酒。
“今日你忌日，也是苏家的忌日，你为我高兴吗？”
他看向木碑，似在嘲笑又似在叹息。
“下一个……该慕家了……呵
若你还活着应是恨我的，可惜啊，你死了......”
青年闭上眼，缓缓睡去，像是从胧醉中进入了梦乡。
酒水淋在祭奠的木牌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将其化成了一堆灰烬。
没过多久，一个黑影降落在他跟前。
“女帝的人又来行刺，属下已经将人活缉在院内，请主上指示。
榻上的人并没有回应他，院落中空气不冷，却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压抑。
几秒过后，闻玉生支起身半眯着眼，像是没睡醒般，语气听不出情绪。
“哦，活的？”
“是的，有两个，是否要逼供？” 蒙面的下属谨慎回答。
榻上的人并没有说话，下属略感奇怪地抬头，却听他突然笑意蛊然地道。
“为什么要逼供，我幕府一直规矩行事，怎能对人滥用私刑？”
直觉不对，蒙面人立刻向后翻滚，下一刻一张枫叶陷入土里，但这一击没完，才起身他便自燃起来，当机立断地使用水灵术也无法灭掉。
什么火会灭不掉。
“是异火！”
就在他要被烧死时，空地突然出现了一群人围攻闻玉生，其中一个人抛出玉蝉壳将他裹住，熄灭了火。另外几个人纷纷拿出卷轴不要钱‘往闻玉生身上砸。
闻玉生眯眼，拿出几分实力逼近其中一人准备拿他当肉盾。
刚触到对方，却见那人大喊了声：“撤退！”一息之间全部刺客全都消失。
剩下一个被他抓住无法逃的人也毫不犹豫地自爆，闻玉生及时拍击才免于波及。
刚刚还在混战的院子即刻间恢复了安静，恍若刚刚的打斗不过是场梦。
当真是有钱，为了一试他的实力，珍贵的符卷说砸就砸，传送符也是人手一个。
闻玉生稍稍整理了下本就没怎么乱的衣裳，等着没用的手下滚来请罪。
等了一会手下没到，倒是来了一个婷婷袅袅的美人。
“大人，这是怎么了？”慕引晓递过来一个手炉，欲为他暖手。
闻玉生没伸手，目光漠然地打量着慕家嫁过来的这位夫人，声音却是笑道：“人是你调走的？”
“大人......您在说什么啊？”慕引晓疑惑地看他。
他静静地看着这张与故人有几分相似的脸，最终俯身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答应我，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好吗？”
慕引晓感觉身体被下了桎梏，一动也不能动，任人宰割般听着他似是深情地附在耳边说：“有一种画皮术可以将人模仿的彻彻底底，我想你不会想见识的，对吗？”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似乎是被他话里的威胁震慑住，却待闻玉生松了桎梏走远以后，捂着耳朵慢慢弯下了身。
“嘻嘻嘻嘻......”
她的脸隐在垂发中，神情是揉碎了伪装的癫狂，“姐姐，你看见了吗，嘻嘻嘻，他这次真的生气了，他想杀我呢。”
她回味着刚刚汗毛直立的瞬间，整个身心都颤栗兴奋起来。
成亲这么多年，她干了这么多事情，这是为数不多闻玉生动了杀意的时刻，是因为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吗？
可惜她还不想死，她爱死亡带来的刺激但也惜命，慕引晓整理了一下仪容，毫不在意地走出了院落。
在她身后枝叶扶苏的枫树加快速度的凋零，很快便如同其他冬季里的植株一样枯萎。
众所周知，慕家二小姐是个天才，但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的慕二，是个疯子。
戌时黄昏，刺杀闻玉生的暗部归来复命。
“咳咳，玄鸣大人，任务成功，损失一人，十三人轻伤。”玄三带着内伤上前复命。
玄部幕府阁楼内，玄鸣停下手中对消息卷轴的分类，“试探过了几次？”
“一次，但玄八十七练气七阶被抓死，粗略估计闻首辅的实力已不在筑基中期之下。”
“多试几次，多带些人手，还有不要让闻玉生发现是陛下的人。”
“是......”
玄鸣察觉到下属的欲言又止， “还有何事？”
“属下探察到些事不知是否属实。”
玄鸣挑了挑眉，“但说无妨。”
犹豫再三后，玄三还是如实禀告：“是关于慕二小姐慕引晓......”
亥时夜半，含宫内
被派来的绛挽将一株魂牵梦萦递给叶含光。
“角度安置好才能与王府的另一面灵镜相应，以后公子按所留的标记摆放即可。”
叶含光点燃了一株魂牵梦萦，这种草遇火体内会流动红色的汁液，被烧着的地方会散发出阵阵幽香。
又因为这种草配合灵境使用可以将人引入梦中，故名为魂牵梦萦。
绛挽将灵镜固定在窗头，又沾绛红做了位置标记，在固定好的那瞬间，澄明镜面就从普通的反照变成了模糊悠远的空间。
“叶公子，开弓没有回头箭，你可真的想好了？”
宫妃的等级也就那四个嫔、妃、贵妃、皇后，绛挽没有称呼他为叶嫔，便是默认了他为女皇效力的身份。
“若陛下所言可成真，含光必将赴汤蹈火。”
绛挽并不着急，“逆转录一旦开启，若不能修炼到最后，必折阳寿，你一介凡人，可以考虑当个普普通通的间谍，。”
叶含光仍是礼貌婉拒道： “谢过挽大人提点，含光心意已决。”
绛挽坐在凳上，一边看着灵镜一边为自己倒了杯茶，密会之前女皇突然召见了她。
不为勾引任务，不为安插细作，只为了个叫叶含光的人。
逆转录是绛部的独门绝技，非下属不可学，非有天赋者不可学。
无关根骨，只看天性。
以渗透一个人神识开始，慢慢迷惑控制，到最后完全蚕食地操纵，取而代之。
倘若这门功法真能被叶含光实施到最后，他即是镇南王。
“狸猫换太子，成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败则死无葬身之地，一无所有，你不怕吗？”
镇南王平民出身凭着三十年前千年难遇的兽潮，立下了赫赫战功，凭着凶狠的作风，硬是从皇室嘴里夺下一部分兵权，谁敢夺舍他？
“在下相信这功法虽难，但也不是完全没人成功过。”
挽娘看着他，直到叶含光快忍不住时才道，“是好几个成功的，但是寥寥无几。”
“你可知道宓后？”
“史书上道她以身饲暴君，最后助范高祖拿下天下，结束战乱。”
“不错”，挽娘放下茶杯，对他抛出个爆炸性信息。
“宓后就是绛部的最开始的首领。”
原自开国前皇室就已有如此势力，难怪要首辅权倾朝野也要与陛下保持交好。叶含光心下这么想，面上配合着露出惊讶的表情。
“挽大人是说..……”
“没错，最后那个罪己诏是宓后写的。”
暴君爱宓后爱得神志不清，愿以肉身相送，逆转录运转到最后就是偷天改命。
苏曜玉将复仇，逆袭，权势都放在这张大饼中，没有人能不为之心动。
绛挽观察着他面上的情绪，忽然开口道。
“绛部是一直效忠于皇室的，那你呢？”
蕴含灵气的话语直接响在叶含光的灵台内，让人不由自主想把心底的想法脱口而出。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但早已受过女帝威压的叶含光并不慌神，他恭敬地垂了垂手，认认真真道。
“臣自是效忠于陛下。”
许久没人吭声，叶含光正要抬头，却听见对方轻笑了一下，换了话题道。
“准备一下开始吧，镇南王上钩了。”
叶含光只好收敛心神，躺平在床上。一缕青烟穿过灵镜，他运着逆转录一层借着魂牵梦萦缓缓入梦。
挽娘看着周身因运行功法渐渐隐身的叶含光，听不出情绪地道了一声。
“是个聪明的。”
这功法既需要是极度的信任，又需要超出常人的坚定和清醒，绛部很多人只是练到牵引对方心神就无法再进一步，想要练到取而代之就必须达到非常非常信赖的程度。
她想知道，叶含光会是那个例外吗？
镇王府内
郑容平醉醺醺地回到床上，刚闭上眼便觉身上一轻，他觉得不对地又睁开眼，什么都没有。
他坐起来看了眼空的大床，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刚刚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他亲手推入狼窟的人。
床外的灵镜透过一缕青烟，很快又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