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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言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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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蛋糕这件事之后,言璨和言珂的关系无声无息地近了很多。虽然还是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但言珂也不在乎了。有一天是一天,他不奢求太多长久的关系,连最亲的母亲都只能陪伴他走短短十四年光阴,他又怎么还会指望其他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言珂回来时总是会有热腾腾的饭菜,大部分时间是准时的,小部分时间因为言璨没有按时回来,所以还需要等半个小时。
还有极小部分的时间,言璨会很晚才回来,不过他通常会在冰箱上留言。
之前家里是没有冰箱贴那种东西的,这是言璨不知从哪里买回来的。
冰箱贴是一个很诡异的“不要熬夜”标语,这当然不是某种关心,毕竟言璨对付他熬夜的手段通常比较粗暴——不顾反对直接拉灯。
上面写的话也就寥寥几句,大概是交代回来的时间,和不要等他吃饭,或是饭在冰箱热热就能吃云云。
言珂周末很偶尔会下厨,两人份的餐食也很容易准备。
他在功课补回来之后又开始重新接活,经常在房间里敲敲打打。他在做什么,言璨从来不过问,连学习如何都很少提及。
对于彼此,他们知之甚少,刻意避开。
在饭桌上当然也聊天,聊时事,谈天气,评价菜品,还有下顿饭吃什么。
言珂觉得这样也很好,他从来都是活在现实里的人,不对任何不切实际的事抱有任何幻想,可此时也甘心做一只把头埋入沙中的鸵鸟,希望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也很好,不要有任何波澜。
大半个月已经过去,该来的总还是会来。
言珂周五放学回家,看到小区门口很久没有看到黑色轿车出现了。从前车窗望进去,里面没人,他心里隐约有所预感。
家门口的罗马柱旁,站着个男人,他整个人站得笔挺,一身黑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光洁的额和清晰的下颌线,英俊迫人。
他一只手举着手机正在通话,一只手里夹着只烟,正荧荧亮着红光,脚边还有几个烟头,显然是在这里等候已久。
言珂呆住了,他站在门前那条人造水渠旁,没有再往前。
男人似有觉察,偏过头来——显出一张和言璀一模一样的脸。
这是言璨的同胞哥哥,言璀。
脸一模一样,气质天差地别,不论是谁来了都不会错认这对双胞胎。
对面的男人浑身气度深沉如水,眉间隐有川字,抬眼看到言珂也不意外,轻轻抬手算做招呼,仿佛看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尽管他正在人家门口抽烟。
他对着电话那头交代着出差需要准备的资料,看来北美之行即将成行。
电话很快挂断,他将目光投向言珂。
“我是来找言璨的。”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言珂迈动脚步,走过廊桥,来到门口,和言璀对视:“言璨不在。”
其实他刚回来,也不知道言璨在不在,但就是想这么回答。
“所以我在等他,”言璀扫了他一眼,明明随意一眼,目光却如有实质,压得言珂难以言语,“没想到先等来了你。”
“南山区3栋,A市最好地段的独栋住房,私密性安全性极佳,我的父亲为了金屋藏娇,真是下了好大手笔——“言璀再看他一眼,”你长得倒有几分像他。“
是言珂很熟悉的语气,低缓而轻蔑,如一只邪恶的手轻轻拉开他内心的抽屉,里面许久未见天日的厌恶迫不及待地翻涌而出,从心脏涌出喉管——他想吐。
“挑在父亲的金屋藏身,知道我和母亲都不会来,言璨倒是会躲。“言璀低头轻轻吸了口烟,侧过头,缓慢而平直地吐出一口白雾。
烟味由风一吹,四散开来。
言珂避开那些扩散的烟气,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这是我家,不欢迎不速之客。“语气很冲,此时也顾不上什么风度。
对方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歉然地抬抬手,这是他除了转头外做的最大的动作,烟雾随着他指尖的抬起飘逸开,“别介意,我无意翻多年前的旧账——”
这话分明就是在翻旧账了,言珂像是被刺了一下。
“我只是很意外,言璨不计前嫌的速度会这么快,他虽然平日里也犯浑,也不至于这么荒唐,”他的眼神定定地看过来,目透寒光,“你还真有点本事。”
他语气很轻,毫无胁压之意,仿佛只是将言珂看作是一只作不出大风浪的跳梁小丑。
言珂蓦地笑了。
他无意用什么血缘来绑定什么财富继承关系,只是这人实在自信得没什么道理。
他的确是私生子没错,但论及身份,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的父亲走得急,什么遗嘱也没留下,母亲生前将一切调查清楚,为的是让他也拥有一份财产。他没打算掺和言家那堆破事,他不在意什么姓氏或是继承权,那也不代表他会对生他养他的母亲有半分埋怨和轻视。
这样白白被人用言语作践,他忍不了。
“言先生,到底是你的弟弟死乞白咧的硬要来,还是我非要他留下,如果你真搞清楚状况,就不会跑来我家说这些话,言家人看不住言家人,还跑过来说三道四,难道你不可笑吗?”
言璀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意外地挑起眉,却没生气,反而勾起唇角,“这话很熟悉,你妈妈也说过。”
言珂抿紧嘴唇,于他自身而言,所有选择都无愧于心,可对方却从他母亲身份下手,他竟不知从何处辩驳。
言语如利剑,还是刺回自己身上。
男人从对话中体会出趣味,也笑了。
这样的笑只代表了一个意思:轻蔑。
怒火助长胆气,他在理智边缘,神经紧紧绷作一条线,脆弱得几乎要断开。凭什么?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不许说我妈。”
言璀讶异扬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孩子气的发言,刚要开口,目光一偏,不知看到了什么,重新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状态。
言珂的那拳蓄势待发,未及挥出,已被身后的一只手牢牢握住。言柯低头看,就看到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顺着手向上看就见一张紧绷的侧脸,是言璨。
再看到这张和对面男人一模一样的脸,言珂心里瞬间涌出愤怒和委屈两种情绪,他往回抽手。
可手依然被牢牢紧握,甚至被猛地拽了一把,他被一下拉到言璨身后。
言璨没有立刻放开他,反而紧紧拉着他,两个人手臂挨在一起。
言珂感觉言璨握着自己的手用力收紧,又轻轻晃晃,意在安抚。
可他不肯罢休,嘴唇抿紧了,眼睛瞪着言璀、
言璨侧过头,声音少见的低沉:“我在这,交给我,没事了,听话,乖。”
言珂被他话尾两个词震得有些恶心,难以置信地停下来瞪他。
他被紧紧扣在言璨身后,只能在侧后方去看言璨——绷紧了的下颌更显得线条明显,刘海有些长了,微微遮住眼睛,言珂看不见他的眼神。
隔着厚厚的衣物,言璨身上的热量从颈间裸露的皮肤处传过来,握着他的手却也是凉的。
言璨周身气压从未有过的低,他左手拽着言珂,右手拎了个小袋子,里面装着的正是从他们最喜欢的蛋糕店里买的红丝绒蛋糕。
言珂看着他,心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怒火缓慢平息下来。
这是言璨,不是对面那个言语恶毒、句句不容反驳的男人,而是和他朝夕相处,给他做饭、喂他软糖、给他捂热输液管的言璨。
手里紧绷的拳头逐渐放松,身后的人也安静下来,言璨在心中叹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到言璀的身上。
言璀正以某种不可形容的眼神打量他和他身后的少年,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一个月。你回国整整一个月,没有回家一次。言璨,你从小学的规矩在哪里。”
这话立刻引起言璨一声冷笑,他抬抬下巴,指了指言璀脚边的烟蒂,“捡起来。在人家家门口乱丢垃圾,言璀,你从小学的规矩在哪里。”
“当然可以,如果我做了,你就回家的话。”男人应的很快。
“奔三的年纪了,你还是这么天真。”言璨把手里的蛋糕递给言珂,确认对方拿好后才松手。
“为什么?因为他?”言璀目光如炬,看着两人传递那袋蛋糕。
他眼睁睁看着言璨熟练输入密码把门打开,将言珂塞进了门里,柔声细语,一副哄人的语气:“你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先去下米,今天吃黄焖鸡米饭……没时间买菜,待会菜就送过来。”
他在门外絮絮叨叨,门里的那位一脸不认同,伸手要挡下他关门的动作,又被言璨制住,“别夹到手……”
少年还是闹着要出来,言璨表情有些松动,无奈地笑了:“也别夹到蛋糕……先把蛋糕放进冰箱。听话。”
待他转回头时,言璀表情早已凝固。
“言璨,你真把他当儿子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