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彩头 就让九区的 ...
-
安全区的停车场上,原本停的满满当当的军用车都不见了,
只剩一辆军\用防,爆车。
这是今天的末班车,
也很有可能是整个社区的最后一班官方的发车。
驾驶兵抽完最后一根烟,第三次上车去催促。
车内唯一的一个空座位就在秦曳旁边。
到点了还没发车,等的就是这个位置的主人。
防爆车里撇去护送的士兵,一共只有八个位置。
很多人倾家荡产都买不到一个位置。这种非常时期挤破了脑袋才得到的位置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你说人会不会已经……”
后排的人小声嘀咕的声音传入秦曳耳中。
她偏了下头,后面的人见到她一身制服立刻噤声了,
手中的电话却还是没人接。
学长,你到底在哪里啊。
四天前,
“学长,你的体检通过了,四天后的下午三点半有趟车是去六区的。我们一起。”
秦曳本来是不想走的,这种时候本来就是最缺人的,但被大伯以公务调派为由赶走了。
当时电话里莫绣的反应很正常,答应和她一起离开。
那时他还委托秦曳帮他用军用无人机邮了管血清去一区,给他们学校里的导师,难道是那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
重拨电话的间隙,她冲司机打了个抱歉的手势,“再等等,人肯定没问题,我不久前才刚见过他……”
“现在这情况一天一个样,前一天还好好的人,指不定今天就没了。”
“是啊是啊,你看这都迟到几分钟了,再不发车是叫我们整车人都给他陪葬吗?”
越来越多的牢骚声塞满了整个车厢。
原本这种时候,人性就是经不住一点考验的,更别说不会有人愿意为陌生人冒一点险。
秦曳冷冷:“离天黑还有两个多小时呢,等那时候你们早就到新地方了。”
“听听听听,安全局的人说话就是硬气,明明是他迟到,凭什么让我们担风险?”
驾驶兵虽然从头到尾都没发表过一句,但已经坐上了驾驶位,眼看着也是打算到点就走。
各种酸不溜秋的话秦曳没上心,她现在很担心学长。
车身摇晃着,车子已经启动了。
正好三点半。
“叮——”
一条短信传入了秦曳的手机中。
【抱歉,我有些事,今天走不了了。再见,你珍重。】
放下手机,秦曳稍稍舒了口气,
学长没事。
但很快,两道柳眉又绞起。
虽然没有正式发声过,但官方已经心照不宣,九区是保不住了,学长留下真的能没事吗。
社区的中心地段,四通八达的场所。
在成为安全区之前,据说这一块曾经是古建筑展馆,旅游圣地。
尤其是钟鼓楼上的七层宝塔,古朴而庄严。
而如今,早就门可罗雀。
中午的时候,莫绣一个人从鼓楼下一路爬到了塔顶。
安全区内不建高楼,七层的塔尖,足以一览众山小了。
他记不得上一次站在那么高的位置是什么时候了,
有可能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望着很远的方向,无边的天际下,重峦叠嶂的远山连成一片。他是从深山里来的,
天然的,在看到那一片山峦时,哪怕那根本不是家的方向,还是天然的生出了一些渴望。
给秦曳发完信息后,他就没再看手机。
城市很多地段都收到了暴力的破坏,信号也是时有时无的,他不确定秦曳会不会、会在什么时候收到他的短信,
但想来就算没有收到这条短信,他们也不会等他,不会有人傻到为了他放弃离开的机会。
如果他现在能走,他自己也不会舍得放弃那么好的机会。
摆脱了莫向铃,按照原来的计划他就是要转移去六区,
但现在情况有变。
从莫向铃的软禁下逃脱后,莫绣又去过那个排水管。厉呈却早就不在那了。
只留下空的血袋和一层黑色的像是蛇褪下来的皮。
厉呈不但没死,融合可能又有了新的进展。
他布局了那么久,绝对不能空手离开。
莫绣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罐啤酒,
喝下一口冰凉爽口,只差点小烧烤,他很自然地想到了莫向铃的烤肉。
如果说他对这个侄子有什么不舍,
可能唯一的,就是惦记他点那做饭的手艺了。
那天其实他出来后才发现,莫向铃用来囚禁自己的就是之前他囚禁两夫妻的地窖。
但被他改造成了莫绣完全认不出的样子,
莫绣根本无法理解他费那么大力气是为了什么。
但感觉到了,在最后他离开时,莫向铃是有意放他走的。
大费周章的困住他,最后又轻易的让他走掉。
真是病的不轻。
两罐啤酒下肚后,莫向铃就从莫绣的脑中被踢出去了。喝了酒,莫绣有些发汗了,他脱下一件外套。
此时的太阳已经滑落到了西边的山头上,让出了整片天空被霞光晕染成彤红。
就像一幅天马行空的水粉画作。
莫绣望着绝美的天色怔愣了许久,才想到现在应该干嘛,他拿出手机拍照,各个方向各个角度拍了一圈之后,
他调转镜头,
前置镜头里的人双颊绯红,不逊于彩霞。
莫绣怼着脸,连按了好几张。
手机铃声响了,是秦曳发了一张照片进来,
【学长,我在六区等你,我们那儿见。】
莫绣握着手机的手松开了些,新绷带浸上了些血色。
从那出苦肉计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伤口还没好,他的这具身体,就是在各方面都很弱,连自愈能力都很差。
莫绣将包的不太平整的绷带拆了,露出了下面未结痂的伤口。
染血的绷带从塔尖被抛下,缓缓下落。
莫绣继续玩着手机。他在相册里挑了一张不错的自拍,把秦曳发过来的照片合成了下,
给莫向铃发了条信息。
“我走了,大侄子你保重,好自为之。”
绷带还在缓缓往下飘
飘呀飘,在落地的那刻。
无数道影子从暗处窜出,争夺抢掠那根薄薄的带子。
最后一丝的日光终于挥洒尽了,
世界隐入黑暗。
叮——
莫向铃将照片点开,放大后看了又看。
电话那头的人半天等不到回应,语气急切,“出什么事了?”
“他走了。”
“……现在你还有心思管他,你自己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莫向铃不肯与XL视频通话,他就猜到对方的状况肯定不会好。
“当感染到第三期,毒虫的生长周期进入到发琴期,在这个阶段如果不履行生长周期法则,你是捱不过这个阶段的。”
“我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现在这光景,九区应该已经失控了吧,随便出去大街上拉一个人…”
莫向铃:…………
“你快去把这事办了,不管怎么样,就算你心里觉得再恶心,再不愿意,活下去永远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密闭黑暗的屋内,莫向铃伸出手,
推开了封闭许久的门。
街上果然乱了。
门户不严的家中,被敲破窗门的不计其数。
哪怕是莫向铃所在的这高档的别墅区都没办法幸免于难。
有的是被强行闯入家中,还有些人直接被从家里拖到了街上。
太阳已经沉没,黑夜是毒虫的狂欢,
再没有什么可以约束它们。
莫向铃走过街角,尖叫声、嘶吼声、兴奋的高喊,各种凄厉的、可怖的、恶心的声音在身边萦绕着,
他恍若不闻,
他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一路向前。
XL说的没错,只有先活下来,
活下来他才能成为他人的依仗。
莫向铃从几个感染者手中抢下来一个人。
那个人看起来年纪比他还小几岁,抬眼时,眉毛挑起的角度居然有几分像莫绣。
他抗上人推开边上早没了锁的门,
“求求你,别……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杀我。”
莫向铃望着涕泪纵横的人,眼中没有半丝情绪。
他猛地把人按在了餐桌上,
这具身体很年轻,也很干净。莫向铃在救下他的时候确认他是刚被那群感染者发现,他们还没来得及对他有任何的侵犯。
在手触碰到那身体的一瞬,
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心底腾起,莫向铃闭着眼忍了忍,
最终还是将人推开很远。
莫向铃回到街上时,整条街已经空了,他向着中心地区走去。
九区的夜晚就像一座死城。
只有钟鼓楼的灯笼每夜准时点亮,驱赶畏光的毒虫,远离这古朴神圣之地。
但今夜,
却很是不同。
莫向铃感觉到了什么,越是朝中心地带走去,心底的感觉越是强烈。
今夜在外觅食的虫子很少。
第三期的感染者虽然能力还停留在暴力型人类的层面,但他们属于动物的知觉异常敏锐。
这一晚,注定是血雨腥风的一夜,
却不是属于他们的战役。
还处在第三期的感染者根本不在这场竞赛之中,他们只敢躲在建筑物的隐形下,隔着距离闻一闻那空气中涌动的气味。
和莫向铃一样的,向着中心而去的,是真正进入到第四期的,
他们才是真正有效的竞争者。
九区已经彻底沦为了虫窝。在这里,人类是猎物,同类更是需要牢牢踩在脚下的存在。
而今天,
只能有一个赢家。
能够得到那唯一的,丰厚的彩头。
迎着夜风,丰厚彩头坐在高高的塔顶上。
腐臭味已经将这个社区完全的污染。
这里已经救无可救,
莫绣也没有一点做救世主的高尚想法,
他的目的很简单,
百虫互噬,存一为蛊。
他要得到九区的那只蛊。
为此,
他可以拿自己作为诱饵,
夜风冷冽,
莫绣将手上的伤硬生生又撕裂了一寸,
血花滴滴点落,
就让九区的结局提前到这一夜吧。
第一卷很快要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