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北回归线（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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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观看了《阿细跳月》、《阿细的先基》演出，今天是火把节还有摔跤、斗牛等比赛活动，午间热辣的太阳烘托着山寨里的欢声笑语。
参观传习馆时有阿妈送了件黑底绣花的短褂给蒋云栋，围观的老乡用方言起哄，“今晚怕不是要被姑娘拖回家咯。”
“说什么？”大家的哄笑让他有些不安，小声向柯兰询问。
柯兰捂了嘴一顿笑，“彝族的青年男女在跳舞中选心上人，眉目传情，表达爱意，跳完小伙子就会拖心爱的姑娘回家约定终身，今天火把节，晚上大家要一块跳舞，你穿这衣服那么好看，老乡怕你会被姑娘拖回家。”
蒋云栋倒挺坦然，“这山清水秀的，不如我就在这成家立业吧，耕田织布的日子也不错。”
姑娘们捂嘴偷乐，柯兰朗声道，“姑娘们可都听着啦。”
待日头偏西，庄严古朴的祭祀礼在长老苍劲悠长的嗓音里结束，青烟缭绕，祭品满桌，乐曲声起，开宴。
蒋云栋和柯兰坐上座，刚坐定有姑娘唱着歌端上酒来，有小伙跟在后头弹奏小三弦。
“这是彝族的三道酒，有贵客到来必要唱上三首敬酒歌。”柯兰介绍完，姑娘换了首轻快的歌，嘹亮的嗓音配上三弦的调子淳朴中充满烟火欢愉的生活气息。
三首歌唱完，满满一碗清冽的酒液端到面前，蒋云栋也不含糊端过仰头饮尽，大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他将碗扣过来骄傲地向众人展示，哪知歌声又起，愣了愣笑得勉强。
酒足歌美，夜色降下，村落间亮起一点点火光，那星星点点的光向跳月广场聚拢来，成了明晃晃一片熊熊火光，广场中央燃起巨大的火把，烈焰直冲云霄，彩色的装饰物在此时黯然失色，只有那强势的火焰以恣意的形态连通天地，昭告众生。
人们一圈圈围拢来，三弦的声音合着脚下跳跃的节奏像是穿越了时间的洪荒又回到那个刀耕火种的时代，还原了那份最质朴的心与最原始的热情，靓丽的歌声传唱着一代代阿细人对美好明天的向往。
蒋云栋被拥到篝火前，火光雕刻着他的轮廓，暖融融的笑脸开怀至真，那红面獠牙的火神面具下是否也是这样的一张脸？虞影站在最外围，周身仿佛也暖融融的，不由得也笑起来。
拍完照的范一一从人群里钻出来，低头查看照片，虞影凑过去看，每一张照片取景、构图、曝光等等都没得说，不由得感叹，“助理也要会拍照吗？”
“偶尔，技多不压身嘛。”范一一收好相机，“你不去跳舞吗？”
虞影摇摇头，“还是不了。”她历来不是热闹的人，有种与生俱来的腼腆，不善于言辞，也不轻易表露心迹，无形的距离感。
“那帮我背包吧。”范一一二话没说褪下背包就挂在她身上，从裤兜里一边掏出一个手机，“这个是我的，这个是栋哥的，拿好啊。”还没说完范一一就跳进了人群里，蹦跳着转了几圈找不见人影了。
蒋云栋的手机在这时候来了信息，锁屏壁纸是他的海报，海藻般卷曲蜿蜒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只留挺拔的鼻梁和优美的下颚曲线，修长的食指略略扶住唇，简洁的白衬衣，如雪的肌肤，纯白如初雪时降临的精灵，单纯又魅惑。
看了一会儿虞影才注意到信息的内容，秦时月：等你回到上海我们谈谈。
脑海里自动关联上这几天搜索到的信息，秦时月是如今当红花旦，年轻时走红，现在三十三岁，事业算是一帆风顺，热度一直保持着，这几天热播的网剧里她又是女主角。而且，最关键的一条，她是蒋云栋出道以来唯一公开过的正牌女友，他们公开恋情时正值他事业的巅峰，话题一度成为当时娱乐杂志的头条。
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们会修成正果时，不出两年两人宣告分手，推断猜疑满天飞，而他们噤口不言，任媒体如何做文章也只是淡淡一句性格不合适，至今还有娱乐媒体不时提起此事。
虞影把手机塞裤兜里，假装她也没看见，目光重新回到热闹的人群上，可不出三秒思绪又开起差来，难道他们旧情复燃了？看语气挺亲密的，等等，打住打住，她拍拍脑袋，清醒点，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歌舞持续到夜里十点多，节目组沿着密枝林栈道来到吊桥上看见的木质小屋，范一一从工作人员手中领过钥匙，对接好明天的行程，拖上行李去找房间。
山中夜里凉爽，蒋云栋松开衬衫领口用手扇风，没留意脚下绊了个趔趄，跟在后头的虞影忙伸手扶他。
“没事，没事。”他拍拍虞影的手，喷了她一脸的酒气，自个哼唱着山歌小调继续走在前头。
范一一找到房间正在刷卡，他摇头晃脑地还要往前走，范一一一把抓住他，“过了过了。”
“这里啊。”他推开门，走了两步扑倒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好半天没动静。
“还有呼吸吗？”范一一将他的行李放好，拍拍他的肩。
他侧过脸，“我没呼吸了，你还有工资领吗？”
“看样子还没醉。”范一一吩咐道，“你在这看着他，我去酒店总台看看有没有葡萄糖。”
范一一走后，虞影站在床边，对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喝点水吗？”她小声问。
“范一一去拿葡萄糖了。”他闭着眼睛，嗓音沙哑。
趴了一会儿，他翻身坐起，眼睛眯着，“帮我从行李箱里把洗漱品、睡衣还有拖鞋拿出来。”
虞影打开他的行李箱，衣服物品码放得整整齐齐，一眼就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他支着身子去冲澡，很快就洗好出来，换上了睡衣，坐在床边擦头发，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栋哥？”虞影试着唤他。
“嗯？”他像是醒悟过来，“我刚刚睡着了。”
他就这样迷瞪着眼，敷面膜，涂晚霜，吹头发，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仅靠意志坚持着完成一切。
虞影默默在心中感叹了一顿男明星的精致，跟在他身后收拾好东西，范一一这才回来，气喘吁吁地把一袋葡萄糖递给她，“累死我了，去到景区门口才买到的，快冲给他喝。”
虞影冲了杯温葡萄糖水，蒋云栋喝完埋在被窝里睡觉，范一一翻出他手指解开手机锁设置好闹铃，弯腰趴在他耳边，“明天六点起床，七点的车啊，记住了！”
他像是没听到，范一一侧耳观察半晌得出结论，“睡着了，我们走吧。”
两人的房间就在隔壁，范一一先去洗澡，虞影站在窗前翻看手机，有十多条未读信息都是苏皖发来的。
“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云南好玩吗？”
“蒋云栋为难你了没有？”
“同事好相处吗？”
“还没休息吗？”
“山里没信号吗？”
虞影点开编辑框就所有问题一一回复：“刚结束拍摄，同事很好，蒋云栋没有为难我，云南很好玩，明天一早要到另外一个县城拍摄。”
发出消息，虞影推开门走上宽阔的木质露台，远处人家灯光点点，风吹枝叶飒飒，对面的吊桥看不清形状，湿润的风透着凉意，她抱住手臂尽情呼吸着草木泥土的芬芳。无月的夜星子格外明亮，又或许是远离城市的霓虹原先微弱的星辰现出了踪影，浩浩汤汤的银河横亘在头顶天际，无边无际的穹隆让人开始怀疑古时的天圆地方说或许是有一定道理的。
“看什么呢？”范一一倚在门框，短发湿漉漉的。
“你洗好了？”虞影怀疑这是他们团队一脉相承的作风。
“嗯。”她用毛巾擦擦头发，“很多时候工作忙，只能从各种地方压缩时间，你快去洗吧，明天还要早起。”
虞影走回房间，洗头的时候她握着头发想，是不是应该把头发剪了呢？
洗完澡出来，苏皖才回复消息，“那就好，早点休息。”
待一切事情完毕已是十二点多，虞影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从四点多开始赶飞机起就没休息过，只有乘车的时间能消停一阵，难怪范一一和蒋云栋一上飞机或者汽车就能睡着，都是争分夺秒地储存体力啊，以后也得学着点。
想着想着只觉得眼睛一闭枕边的闹铃就响了，眼睛酸胀，天色熹微，趴在床边缓缓神的功夫范一一就洗漱完开始收拾行李。虞影一咬牙挣脱被窝的束缚，快速洗脸刷牙收拾行李，只十五分钟两人齐齐站在蒋云栋门口。
“栋哥。”范一一敲门，没两声，房门从内打开。
蒋云栋脖子上挂着毛巾，头发还在滴水，侧身将她们让进门。
“水乳抹了吗？”范一一问。
“还没。”蒋云栋这才开始抹起护肤品。
范一一拿起吹风机给他吹头发，蒋云栋躲开热风，“等一下，等我抹好再吹，把皮肤水分都吹干了。”
她哪管这些，摁住他就开始一顿吹，手上蘸取发蜡开始做造型，待做好发型他的层层水乳精霜防晒也涂抹好了。
虞影把行李也整理完毕，立在门口，“今天去哪儿来着？”
“好像叫蒙自。”蒋云栋对着镜子最后确认一遍仪表，“听说那儿的过桥米线最好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北回归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