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牛花的大叔[娱乐圈]》阿宁蛮

37、剧组风云（十二）

　　拍完抛尸烧车戏份接下来就是谭川和蒋云栋的对手戏了，场地外停了一辆装满水的罐车，高压水枪已准备就绪，灯光模拟的雷电一闪好戏开始。

　　蒋云栋饰演的凶手与男主谭川相遇，两人纠打起来，一道道闪电照亮天际，雨势渐大。谭川一抹脸上的水，眼见蒋云栋钻入林中，他奋起直追，跃上高丘拽住蒋云栋的腿，脚下一滑两人滚下来，泥与水混合在一起，谭川翻身压制掐住蒋云栋的脖子，僵持许久，蒋云栋觑着个空挡一脚将他踢开，谭川跌入水坑，泥水飞溅。

　　“卡！过！”

　　导演在屏幕后拉下耳机喊道，不由得给两人鼓掌，“很好！”

　　高压水枪关闭，两人爬起身，都是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助理忙给他们披上干燥的毛巾，蒋云栋擦擦脸上的水和导演一起看刚才的视频，谭川简单地把头冲一冲也过来看效果。

　　南方的秋天还未降温，但这夜间的山林寒气慢慢渗透入毛孔，冷不禁地让人一个哆嗦。

　　两人脚下不一会儿就集了淌水渍，马上又要进入特写拍摄，蒋云栋在刚才滚下来的地方躺好，谭川压在他身上掐住脖子，高压水枪洒下雨幕，待场记板拍下手指用力，摄像机对准蒋云栋的脸，他面色不改，目光冷峻，渐渐也有了痛苦之色。

　　接下来是谭川的特写，他紧咬牙关，双目被仇恨填满，狠狠低吼，“你去死吧！”雨水顺着额头流入眼睛，满眼满面的水像无止无尽的泪。

　　两人缠打的戏份拍了三遍导演这才喊过，后面还有追逐戏，剧组的灯光将树林照得亮如白昼，高压水枪不停歇地喷洒着，待拍摄完最后一组打戏，蒋云栋走上剧组搭建的“悬崖”上，背对乌云翻滚的天海之际，迎着海风张开双臂，冷冷一笑，“我的罪，不由你们来审判。”他义无反顾地朝后倒去，嘭，倒在铺好的垫子上。

　　蒋云栋的戏份随着这一倒算是杀青了，虞影给他披上浴巾，有工作人员送来花束，导演也过来庆贺他杀青，谭川还穿着戏里的服装与他合影，两位帅气的男明星一身泥泞狼狈却笑得开心。

　　剧组回到租住的场院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大家都疲惫不堪，草草吃了点东西便回房休息。

　　村子里条件不好，仅有的太阳能还坏了，谭川冲了个凉水澡哆嗦着擦头发，老胳膊老腿的蒋云栋坐在一旁冥思，迟迟不敢尝试。虞影在场院里找到口锅灶洗干净，打水烧柴，忙了近半个小时烧出一桶热水。

　　蒋云栋帮她将头发里的草屑拿掉，“还是我们虞影贴心。”

　　有了第一桶水的经验，很快第二桶热水出锅了，虞影拎着水桶上楼，敲开门，蒋云栋已洗好头发，一条毛巾搭在肩上。

　　“水够了，你也快去休息吧。”说着他打了个喷嚏。

　　虞影下意识踮起脚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发丝由带水迹，冰冰凉凉地垂在手背，突然拉近的距离，虞影也没多想其他，蒋云栋盯着她靠近的脸，那淡如白水的面庞，单眼皮下睫毛俏皮地翘起，小巧的鼻子，唯一还算得上较为饱满的唇，现在看来心头突然生出一丝别样的感觉，如灵蛇游曳一晃便又不见踪影。

　　“还好，没发烧。”她收回手，那温暖的小手比他凉凉的额头还要暖上几分。

　　像是要当场反驳她的结论，蒋云栋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揉着鼻子抱歉道，“没忍住。”

　　虞影不放心，冲了杯感冒冲剂给他，“还是先预防为主。”

　　回到房间，天光已然大亮，虞影换上睡衣，没由来地连打了几个喷嚏，难道就这么小会儿这感冒就传给她了？她揉揉鼻子，没太在意，困意铺天盖地袭来，她往被窝里蹭了蹭便沉入睡梦中。

　　醒来时日头偏西，另一张床上范一一戴着眼罩睡得昏天暗地，脑袋里闷沉沉的，虞影揉揉太阳穴，感觉全身关节酸痛，她给自己泡了杯感冒冲剂，喝完发发汗感觉周身通畅不少。

　　蒋云栋倒看起来没事，补拍了几个镜头，这才算是真正杀青了，他裹着毯子旁观谭川和江月寒的戏份，警笛的呼啸声划破雨夜的天际，警灯闪烁伴随着雷电照亮山野，车门推开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林子。

　　夜风吹过，虞影打了两个喷嚏，蒋云栋回头看她，“你不会感冒了吧？”

　　虞影吸吸鼻子，“不会吧。”

　　他伸手掌心贴上她额头，淋了水的身体寒意仿佛都聚拢在指尖，冰得虞影一激灵。

　　“淋了两天水的人都没事，你怎么还感冒了？”他问道。

　　鼻子有些堵，虞影嗓音沙哑，“难说就是你传染我的，只不过你还在潜伏期。”

　　他玩心起，“那我们就打个赌，要是过几天我还没感冒就算我赢。”

　　虞影没精神，“这有什么可打赌的？”

　　“免得你赖我，说是我传染的。”他远离两步，“从现在起我们离远点，你可别传染我。”

　　虞影忽然发觉这男人无论到了什么年纪都永远保留了幼稚的一面，而且越是熟悉越是感到幼稚。

　　感冒来得猝不及防，盘旋反复如梅雨季节，野外的戏拍完，大家乘车回城里，范一一会晕车便步行到公路上坐剧组的大巴，下山的越野车里就只有蒋云栋、虞影和一位司机。

　　车队行至半路遇到羊群横穿公路，蒋云栋他们那辆车被堵，等羊群让出路来前方的车已经看不到踪影。越野车重新上路，穿行在不知名的河流上，河谷间有横风，虞影把窗户打开，清凉的风让沉闷的脑袋得到一丝丝清明，她靠着窗框闭目休息。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来，接着是巨大的碰撞声，她睁开眼，只见对面车道上一辆车身很长的货车不知为何失去控制撞上道路中间的隔离带，一连撞上三辆汽车仍不见停，车厢横扫过来，来不及思考反应，直直撞上越野车左前方，车身剧烈一震，挡风玻璃应声碎裂。

　　在货车面前，这小小的越野车像一辆玩具，随着巨大的推力方向偏转向着大桥一侧的护栏撞去，冲破护栏，一头撞向涛涛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