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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剧组风云（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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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去大堂让酒店服务生帮忙开门吧。”她泄气地转身要走。
“这黑灯瞎火的楼道里能看得见吗？再说二十五层楼，你下去容易上来就不一定了。”蒋云栋帮她分析了当下情况，“而且你一个小女生在这么大一栋楼里瞎转悠，你不害怕吗？这大风大雨的又是停电，上百间房里都是些什么人？你敢保证？”
被他这么一说虞影趑趄不前，立在原地干着急，这个范一一大黑天的跑哪儿去了？也没个消息，真愁人。
黑暗里蒋云栋在床头摸索到一样事物扔过来，手头还挺准，虞影只觉一物兜头盖脸罩上来，伸手一摸，是一条小薄毯。
“你就在沙发上歇着吧，这范一一指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擦上护肤品，掀开被子半躺，拿过美容仪在脸上来回按摩，一圈红光在他脸上打圈移动。
“这不大好吧。”虞影犹豫。
“不大好的话你就摸黑去大堂吧，或者蹲房间门口去。”他平淡地说道。
虞影默了默，屋外狂风暴雨，屋内静谧怪异，只听得到仪器的嗡鸣声。她如盲人探路，小心地凭记忆摸索到沙发，摆整好抱枕的位置半倚在沙发上。开始还讲究矜持，后来直接把鞋一蹬，身体舒展躺在沙发上。
滴滴，美容仪时间到，嗡鸣声消失，红光圈也没了，只剩窗外的风雨声。
被褥布料的摩擦声响了响，好像是蒋云栋躺了下去，又响了响，好像是他翻个身，再响了响，好像是他翻了回来。
虞影往床的方向眯着眼仔细分辨，这位哥不会是失眠了吧？
不记得是第几次听到声响，她忍不住轻声问道，“你睡不着吗？”
“睡不着。”他无奈，“风声太大了。”
失眠这事虞影不太能帮上什么忙，大概是体质原因或是年轻，她只感觉有睡不完的觉，到点就能睡，不存在失眠这样的情况。
“要不，你数数羊？”她提议道。
他嗤笑，“幼稚。”然后就不说话了。
虞影也无话，百无聊赖地听听雨声，打个哈欠。
“不灵。”没多会儿，他又说道。
“你有耳塞吗？”她问。
“我不用耳塞，黑灯瞎火的本来就看不见再加上听不见会没有安全感。”他还挺事多。
虞影望着看不清晰的天花板，实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蒋云栋不知转到了哪个方向，也在黑暗中沉默着，虞影忍不住又打个哈欠，这个点估摸着十点多了吧。
“如果不做助理，你打算找个什么工作？”他突然问道。
“大概会去出版社吧。”有时候虞影自己也会想，如果他没有给她这次机会，大概她又奔波在招聘会场里，于千人万人中等待着被挑选。
“你喜欢出版社杂志社之类的工作？”他问。
“嗯，我喜欢文字类工作，那种有温度有情感的文字，我喜欢文学，不管是国内或是国外的，晦涩或是柔情的都喜欢。”她陷在黑暗中，话也比平时多了。
他没有接话，虞影忙改口，“我也喜欢现在的工作，见到了解到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东西。”
“找工作不容易吧。”他话锋一转。
“当然不容易，而且我还只是本科学历。”
“你那么喜欢文学，没有自己尝试过写写网络小说？我看现在大火的影视IP都是由网络小说改编的。”
说到这，虞影有些不好意思，支吾着，“写过，就是挣每个月的全勤。”
“一个月多少钱？得写多少字？”他起了好奇心。
“一天四千字，一个月的话十二万字，能有六百块钱。”六百块钱对于他来说只是眨眨眼的功夫就能赚得比这多，但对于穷学生而言可以改善很多东西。
“我在学校里的时候也去做过兼职，给影楼开业庆典走台，大冬天的就穿薄西装，在风里站一天，不过女生更辛苦，穿的婚纱还是露肩露背的。”他也回忆起过去。
“能赚多少钱？”
“一次一百，还要被介绍人抽掉二十，到手的就八十块钱。”
“也挺辛苦。”
后来的经历大家都是知道的，他参加了模特大赛获奖，走了几年台被星探挖掘进入影视圈，终于熬到男主角，结果火了女主角和男二号，直到将近十年后才凭借一部爆火电视剧的男二号重新进入大家视野，观众们这才想起来这不是当年那部剧里面的谁谁谁吗？有种吾家有帅哥多年才发现的迟来感，重看他这些年的剧每一部都是一个脚印，见证着他一步步的变化，直到惊艳了众人。
“这还不算，当初公司因为经营不善险些倒闭，旗下就我和白颜两个艺人，还都是半温不火的，我俩各种试镜上综艺。我一个人辛苦倒无所谓，大家一起辛苦就觉得艰辛，当时好几个有点名气的经纪人都跳槽到别的经纪公司。”
想到那段时间再看看现在的纵海传媒总觉得不易，就像一度处于谷底的他，演技被人诟病，戏路窄，他拼命练习演技，白天拍戏，夜里上表演课。见到好的剧本亲自去找导演试戏，一次不行再试一次，让他重新大火的那部剧就是他三番五次去找导演毛遂自荐才拿到的机会。
“白颜可没有半温不火过，你看他主演的《三生崖》、《青涩年代》、《都市花园》都是电视台来来回回播了无数遍的，还有公司就你俩也不需要那么多经纪人，他们肯定跑啊。”大概是黑夜模糊了距离，虞影说话也没那么拘谨，等反应过来才发觉好像失言了。
“好吧，就我半温不火过。”他声音里听不出过多的情绪，就只像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是。”自觉说了错话，虞影想要补救，“只是说，应该是说，这样说吧，你是越来越长开了，就像酒越酿越醇。”
这个说法把他逗乐了，“我？长开了？”
“不，不是，你一直都帅，只是以前的造型无法表现出你的帅气，你看以前不是流行韩式刘海吗？要拉直遮住额头，现在不一样了，自然的带着点卷，刘海也拨开了，就像洛阳的牡丹美得姿态各一，更加突出你独有的特质。”虞影也不知道自己能一口气讲那么多，今天这马屁拍得都像是在敲鼓了。
蒋云栋闷笑，“你啊你，跟着范一一就不能学点好。”
“一一姐教我的都是工作方法和经验。”她为范一一正名。
“那你还是自学成才咯？”
“不敢当不敢当。”她还挺谦虚。
对话断了几分钟，就在虞影酝酿出睡意时他又开口了，“你要是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了就跟我说，或许我多多少少可以帮你。”
她陷入和睡眠的拉锯中，趴在靠枕上口中嘟囔，“现在就很好。”
均匀的鼻息声伴随着风雨，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气息，这是一个潮湿的夜晚，蒋云栋在黑夜里看向沙发上蜷成一团的黑影，在那里熟睡的小丫头两个月前也是这样蜷缩着蹲在公交站台，眼睛里的光都黯淡了，或许就是有那么一瞬的不忍才造就了今日的交集，人与人的相遇不可预测，当初她像一只小野猫撞进他的家，如今看来这来势汹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