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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剧组风云(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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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一一又输了一天的水,病算是痊愈了,在片场顶着大太阳东跑西窜的。还好大部分的戏都是内景,虽已进入九月厦门的天气仍能达到三十度以上,有时候片场空调坏了那就异常难熬。
虞影摇着扇子在树荫下乘凉,手里的雪糕融得快就要滴下来,她嘬了一口擦把汗。片场空调又坏了,临近中午剧组只能停工等维修师傅把空调修好。
“好像有台风要来了。”范一一坐在小板凳上撕开第二根雪糕的包装袋。
一滴粘稠的雪糕滴在手指上,虞影忙咬上两口,又一滴雪糕滴下来,三两口解决完,手上黏糊糊的。倒点水洗洗手,正巧见附近的流浪汉拖着麻口袋过来收空瓶子,把最后一口水喝完,虞影将瓶子递过去,他抬起浑浊的眼扫视一周,伸出脏兮兮的手接过瓶子扔地上踩扁丢进麻口袋。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缓慢,麻口袋拖在地上沙沙作响,时停时续,破烂的上衣看不出原本颜色,脚上靸着一双破口的皮鞋。
“擦擦手。”有人递来一张纸巾。
虞影转头,是饰演N号警察的魏铭,“谢谢。”她客气地接过。
“天真热。”他感叹一句,用手扇扇风,将她从头到脚瞥了一眼,“你不是南方人?”
虞影摇摇头,他指指天,“这天看着就要变了,经历过台风吗?”
虞影再次摇摇头,他口若悬河,“刮风下雨,能把树连根拔起来,有时候玻璃都能刮碎了,小时候住平房,一点不喜欢暑假,根本不能出门玩,整个夏天家里都在漏水……”
知了叫起来,不知道是在哪棵树上鸣叫,扰人心烦。
第二天就刮起风来,乌云悬在城市上空,压得极低,到了下午豆大的雨点密密砸下来,风速越来越大,到了傍晚时分窗外的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急急肆意拨扯着,断枝杂物抛在半空呼啸着拍打窗户,酒店的玻璃窗因屋内外的气压差发出闷沉的声音一阵一阵晃动。
屋里的灯闪了闪熄灭了,一时间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屋外呜呜的风声和一波波雨水冲击窗户的声音。没多会儿,酒店服务生给每间房送来一把小手电筒。
看看手机剩余的百分之五十的电量,虞影决定还是躺着吧,能省点电是一点。
范一一在停电后就不知窜哪儿去了,虞影在黑暗中数了近半个小时的绵羊,终于打个长长的哈欠,手机消息铃声叮叮叮一连串响个不停。
“过来。”
“快!”
“快!”
“快!”
……
蒋云栋催命式的短信架势让虞影为之一振,换上外裤跳下床,迅速系好鞋带冲出门,身后房间门咔哒一声上了锁。
虞影敲敲房门,稍等五六秒蒋云栋朝里打开门,他将门大大打开朝虞影使使眼色,嘴上说着,“怎么了?有事?”
在他身后房间微弱的灯光里,虞影看到一双修长的腿自床尾处斜斜伸出来,她脑子顿时空白,这暧昧的氛围怎么看怎么尴尬,下意识后退一步,蒋云栋默不作声地抓住她手腕,眼神暗下来,像在警告她赶跑你试试。
鉴于他求救般的短信,虞影觉得他应该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她望着他的眼灵光一闪,推开他走进房间,嘴里嚷嚷着,“栋哥,我房间里有蟑螂!那么大!范一一又不在,吓死了!”
说着她往沙发上一坐,只见剧里饰演女性受害者的李晓菲正坐在床尾,她穿着一字肩短裙,露出一双大长腿,那腿又白又长横亘在床尾与柜子之间狭窄的过道里,看得虞影自惭形秽,默默往里收收自己的小短腿。
“蟑螂?在哪?走,我去看看。”蒋云栋不亏是演员,论演技要甩虞影几十条街,让她都要错以为他真要英勇地去打蟑螂。
虞影继续她蹩脚的演技,站起身朝李晓菲点点头示意,拽过蒋云栋的衣袖,“就在床头那里,那么大一只,还会飞!”
蒋云栋抱歉地笑,“不好意思,我们小姑娘实在害怕,我跟她看看去,请教演技这事下次在片场我们再讨论吧。”
李晓菲起身,“那就不打扰栋哥了,晚安。”她声音甜甜,款款走出房间,末了回身媚眼如丝,嗲声嗲气,“下次我房间有蟑螂也要麻烦栋哥咯。”
蒋云栋嘴角僵硬地微微笑,不说好也不拒绝,直到那道倩影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应急灯光下。
虞影松口气,放开蒋云栋的袖子,和演员同台飙戏还是头一回,别说,她还真有点紧张。
“好了,休息吧。”蒋云栋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小丫头应变能力还不错,就是演技需要再磨砺磨砺。”
“我又不是演员。”虞影摸摸脑门。
“范一一没在房间?”他问。
“还没停电就出去了。”
“这丫头一有精神就到处晃。”
虞影回到自己房间门口在裤兜里掏房卡,没有,她搜索全身,没有!细细回想,当时急着出门好像就忘了带,而且手机也忘了。伤神地揉揉额头,望着黑魆魆的走廊,她犹豫着是去一楼大堂还是等范一一回来,一想到二十五层的楼层,这一去大概就不想上来了。
蒋云栋换好家居服,正准备洗漱,房间门响了,他暗道一声不好,难道是被杀了道回马枪?靠近门边听听动静,房门咚咚咚响了三声,“谁啊?”他开口问道。
“我,虞影。”虞影弱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解开防盗链,蒋云栋先开了条缝,见只有虞影一个人便放她进来。
“栋哥,把你手机借我给范一一打个电话。”她说道。
蒋云栋拿来手机解开锁屏,刚翻找出范一一的号码便显示手机电池电量低将在三十秒后关机,他把手机递到虞影手中,虞影就这样眼睁睁地望着数字逐渐倒数到零,最后屏幕一闪全黑。
窗外风雨大作,桌上手电筒的光弱到微乎其微,像一支燃尽的蜡烛,都快分辨不出是否还在发出哪怕一丝光芒。
虞影还捧着手机,“我房卡锁房间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