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星光璀璨（中） ...
-
没五分钟虞影就拿到了门禁卡和钥匙，一招手拦下辆出租车往澜庭华都而去。
一听小区名，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的人，“姑娘，住在里面？”
虞影没空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司机又多看了两眼，“不错，听说里面的设施和安保都做得非常好。”
虞影没心思跟他闲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话，联想起白天蒋云栋揉捏太阳穴的动作，那个时候他应该就感觉到不舒服了，但还是敬业地完成活动，到底是哪儿不舒服呢？
这是第一次从小区正门进入，刷过门禁卡电梯把她送达四楼，插进钥匙转动门锁嗒一声打开。
客厅里没开灯，卧室门前投射下一道长长的光亮，白色的墙，深蓝寝具，浅灰的窗帘拉开条缝，上次虞影就是从那翻窗进来的。
躺在床上的人听到动静稍稍抬起头，“是你啊。”
“哪儿不舒服？”虞影走到床前。
蒋云栋本就深邃的眼睛更加凹陷下去，漂亮的双眼皮皱成三四折，“累，没力气，好像发烧了。”他掀开被子透透气，简单的短袖白T和棉布裤子。
虞影摸上他的额头，“好烫。”
他闭上眼，喉结上下滑动，“渴。”
到厨房接了杯温水给他，他撑起身子喝了一口用手扶住额头，虞影帮他端过水杯。
“客厅沙发旁的柜子里有体温计和退烧药。”他弱弱地说。
虞影去拿来，给他一测体温三十九度五，“需要去医院吗？”她问。
“不用。”他从她手中拿过退烧药拧开盖子喝上一口还给她，“休息下就行。”
见他满头汗，虞影端来一盆温水要替他擦，湿毛巾刚碰上他就睁开眼，挣扎着又要坐起来，“我自己来。”
“我来吧。”虞影灵活地躲过他要抢毛巾的手，啪叽一下把毛巾摁在他脸上，连眼睛都遮住了，感觉到不太好用三根手指推移到额头上，毛巾叠得宽把额头边缘一圈的头发都撑得支棱起来，活像女生洗脸时戴的头箍。
他向上瞄了瞄狮子鬃毛般的一圈毛发没做声，虞影左右看看好像有点影响气质，于是把翘边的头发从中间分开拨向两边，怕不服帖还沾点水顺顺，做完满意地在衣角上擦擦手。
蒋云栋默默看着她的手指在眼前拨来弄去，“你晚饭吃的椰子鸡？”
“你怎么知道？”她惊奇。
“身上都是味。”他又闭上眼睛。
低头闻闻衣袖，虞影奇怪没味道啊，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一连串咕咕的声响，蒋云栋一边的眉毛无声地挑了挑。
“你没吃饭？”虞影问。
他叹了一声，“没有。”
“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灌汤包。”他倒是不客气。
“现在十一点多了。”虞影把手机放到他面前。
“来点馄饨吧。”他退而求其次。
“我这就点外卖。”虞影点开外卖APP。
“不用，冰箱里有速冻的。”
虞影舅舅家是开早餐店的，她偶尔会去店里帮忙，煮馄饨是她最拿手的。冰箱里的冻馄饨一看就是手工包的，下锅煮汤动作麻利，没多久就端上桌来，在卧室门口看看，蒋云栋像是睡着了，不忍心叫醒他又怕馄饨泡久了，左右为难时他坐起身靠着床头问，“煮好了？”
“嗯。”虞影端过来，分到小碗里递给他。
他吃得慢，虽是身体不舒服，但动作依旧很好看，一戳一舀刚好一口，滴水不漏。
看他吃完，及时补充上，十多个馄饨全下肚，他抹抹颈项上的汗，“看样子好多了。”
扶他躺下，虞影去洗碗洗锅，收拾厨房，收整完毕悄悄到卧室看一眼他已经睡熟了。背上包准备离开转念又放下，从橱柜里拿出米淘洗，青菜胡萝卜洗净切碎放在米里，倒水放点油盐，盖上电饭煲盖子预约好时间，这才放心。
经过卧室门口，隐约听到响动，她推门看，蒋云栋蜷在被子里翻来覆去，轻轻哼了一声，一脚踢开被子。
虞影给他测体温，又是三十九度五，摇醒他再吃了次退烧药，用温水擦洗脖子手臂，面对他的后背虞影一闭眼掀开衣服快速擦了几下，又赶紧盖住。
他虚弱地一笑，“你又不是没见过。”
虞影下意识闭上眼，“不是我想看的。”
他笑，像得逞一样，“便宜你了。”
她快要指天发誓了，“并不想被便宜。”
他躺下，只盖了一床薄被，“看在你照顾我的份上给你几张签名照拿去送人。”
“我身边没有你的粉丝。”她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
“那你自个留着吧。”他执着于送礼。
“那我要一张就行。”
“哪行啊，给你三张，一张放桌上，一张放钱夹里，一张藏在笔记本里，正好。”他掰着指头数。
“你不困吗？”时间快接近凌晨两点，虞影掩嘴打哈欠。
“不说话脑袋就疼得难受，说两句还能分散注意力。”他越说话越是精神，虞影摸他额头烫的，这反人类的特性是怎么回事？
“你那天真的是徒手爬上来的吗？”他右胳膊枕在头下，好奇地问。
“还能是坐直升机上来的啊？”虞影实在困，坐在床沿都快仰倒下去。
“真厉害，你是不是学过攀岩？”
“我自学过爬树。”虞影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掌撑住下巴，眼皮不受控制地耷拉下去，挣扎着撑开些又无力地垂下来，身体一歪朝旁边倒，她周身一震清醒过来。
蒋云栋憋着笑，“你去隔壁的客房睡吧。”
“可是你半夜又发烧不舒服怎么办？”她揉揉眼睛。
“没事的，去吧。”他不忍心再戏弄她。
她赼趄不前，还是起身出了房间，没两分钟怀抱被褥进来往地上一放，“我睡这吧，夜里你要是不舒服就喊我。”
蒋云栋明显被她这个举动吓到了，张了半天嘴，“没人跟你说女孩子这样不安全吗？”
她钻进被子，“我现在挺安全，反倒是你可能不大安全。”
他往上拉拉被子，“怎么说我也是个男的。”
“你是我老板，在我心里仅此而已。”她声音越来越弱，最后鼻息变得绵长均匀。
蒋云栋趴在床沿看已经睡着的她，无奈摇头，“小爱同学，关灯。”
黑暗里分不清事物的轮廓，只听那小小的鼻息声在提醒着她的存在。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比范一一都奇怪。倦意来临，他呼出口气，头又开始疼起来，实在热得难受一个侧身掀开被子，哪知就这响动原本熟睡中的虞影腾坐起身，“怎么了？不舒服？”
“翻个身而已。”他忙出声。
“哦。”虞影揉揉眼睛躺下。
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蒋云栋轻轻叹息，这小丫头该说是太负责呢还是太实诚？总是做些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情来，那单薄的身体里到底藏了多大的能量？睡不着，又不敢轻易翻身，他闭眼养神倒不知何时睡着了。
许久没有睡过懒觉，一直以来生活都极其规律，就算是没工作在家也是六点半起床，跑步吃早餐，按部就班。而这次醒来天光大亮，蒋云栋往被子里缩了缩，闷声闷气问：“小爱同学，几点了？”
“现在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八分。”
听到声音虞影来到卧室门口，“感觉好点没？”
“好了。”待眼睛适应他钻出被窝，倚靠床头看看周遭，小声嘟囔，“奇怪了。”
虞影不放心摸了摸他额头，还好体温正常，“怎么奇怪了？”
“我设置的时间是早晨六点半开灯拉窗帘放音乐的啊，今天怎么什么都没动？”他在枕头底下翻找手机查看APP。
虞影默了默，“我关的。”一想到那该死的人工智能设置她就想打人，今早睡得好好的突然就亮起灯来，她见他睡得沉起身关掉，接着窗帘帷幕似的徐徐拉开，她飞身去扯住，这边刚止住，那边客厅音箱奏起交响乐，手忙脚乱找到遥控器关掉脚下被拱了一下，扫地机器人又撞了一下调头要走，她弯腰摁下开关键。一连串动作下来终于可以喘口气，这个智能家电爱好者有时候真让人恨得牙痒痒，可就是这样一个爱好者连门锁都还是老式钥匙锁，要说他现代呢还是老旧？
“难怪，小爱同学从不出错的。”他下床穿鞋，伸展伸展手臂，刷牙洗脸换衣服。
虞影把灌汤包和粥端上桌，他在餐桌边坐下，“真香，你做的？”
“粥是我煮的，包子楼下买的。”虞影小心地嗦着汤汁。
蒋云栋夹起个包子低头一咬安静地吮吸，虞影擦擦手上的油，果然好看的人连吃东西都是好看的，目光向上游走到他的头顶，毫无预兆地噗嗤笑出来。他嫌弃地瞅了眼不做声，虞影早笑得直不起身。
“你头发，头发。”虞影指着他额前两撇刘海，活脱脱抗日神剧里汉奸嘴皮儿上的那两撮小胡子啊。
他冷笑一声，“谁干的心里没点数啊？”
又是一阵爆笑，虞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就是把它拨开点，谁知还定型了，哈哈哈。”
他扒拉扒拉刘海想盖住，低声嗫嚅，“怎么在你跟前就老是出糗？”
“没啊，你昨天在台上多帅啊。”她自然地接道。
“现在不帅吗？”他问。
虞影伸手把他的两片刘海遮住，“这样就帅了。”
他拍开她的手，否认道，“我怎样都帅。”
虞影算是摸清他的脾性了，一个自恋的漂亮男人，不，是一个自恋的漂亮中年男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星光璀璨（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