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梦碎的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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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深……真的不要紧？”看着手中的尚书任命名单，清流的手放在玉玺上，迟迟没有动作。
虽然已经知道那个来历成谜，年龄成谜，容貌成谜，声音成谜，整个人就是一个谜团的戴着诡异面具的怪人中书令就是闹失踪的龙泉，但是每次一看到他的面具，听到他没有情绪的平板声音，霄瑶璇总会忍不住打个哆嗦。
这反差也太大了！
“你对他的才能不是最清楚的吗？”即使眉毛胡子都已经变白了，仍然执着于再冷也要摇扇子的霄瑶璇笑眯眯的看着隐隐透出一些纠结情绪的清流，心中说不出的愉悦。
让你装让你装！让你装了这么多年都不告诉我！让你害我被茶和宋嘲笑！
霄，你不觉得你这种心态很不好，很傲娇么？
紫色的眼睛看向霄，然后，极度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我对他闯祸的能力更清楚。”
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为了试探清流的反应，他完全忘记了比起才能，红黎深那更为高超的闯祸能力……
霄，这下你真的会被茶和宋嘲笑到死了哟！
伴随着清流的话音，他的手一抬一落，玉玺便在那名单上留下了鲜红的印记。
带着鲜红大印的名单在霄的面前晃来晃去，恍惚间，霄觉得自己似乎看见了清流周身那愉悦的气息。
“喏。”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混蛋！无赖！臭小子！
霄捏紧了手中的扇柄，颤巍巍的接过了名单。
四年前王卧病后，诸皇子女间爆发的王位之争不仅让外朝收到了冲击，整个国家也都被卷入了动乱之中。
王的卧病，尚书省和羽林军的置身事外让被野心和欲望冲昏了头脑的皇子女们看到了成为王的“曙光”，谁都没想到那会是王为他们所设下的陷阱，而这陷阱，直通地狱。
茶长叹口气，很是忧心忡忡的道：“这次的影响，可能数年内都不会消灭。”
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在选择下一任王的最佳人选时难免会心焦，但是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方法实在是……
摆弄着茶壶泡茶，然后将四个杯子都斟上茶的清流有些漫不经心的搭腔道：“为了选出最合适的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喝了口茶的霄皱着眉头，死死的瞪着被自己端在手中的那杯茶。“清流你到底从哪弄来的这种东西！”
“如何？不错吧！邵可送给我的，对身体很好的，尤其是对老人家。”
“什么！我已经是老人家了吗？！老夫还很年轻呢！”霄气冲冲的对着清流嚷道：“你这个臭小子居然不尊重老人家！”
茶一顿，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看着霄，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宋则是毫不客气的大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吐槽道：“一会儿老夫一会儿老人家的，你还不服老呢！”
清流抽了抽嘴角，“你自己不是都在说自己老吗？果然已经是老到脑筋都僵化转不过弯了吧。”
霄在三人间来回张望了一阵，默默的在心里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泪。
王位之争结束后，针对外朝官员的大规模肃清行动在王的默认下展开了。
除了礼部外的五部尚书俱被撤换，前几年的国试所选拔出的官吏开始崭露头角。而当诏书下达的时候，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了。
那个红黎深，竟然成为了吏部尚书。
“我才不会为了王而工作！我是为了大哥才留在贵阳的！”
即使宣读诏书的人是清流，黎深也完全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清流的身上。
王卧病前的一年，这个以国试第九位及第的身份而在进士任命仪式上一跃成为中书令的男人便从当时的尚书令，现在的太师霄瑶璇手中接管了尚书省，现如今更是隐隐有了一人之下的势头。而当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被冒犯，冒犯者还是他的同期好友……相当多的人等着看红黎深闹腾起来后这个男人头疼的样子。
“不工作？那就滚回红州去。”
犹如冬天最冷的时候夹带着大量冰渣的寒风迎面而来的感觉让所有的官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然后出人意料的，黎深没有反驳，甚至是立刻接下了诏书。
“清流怎么越来越可怕了……”
谁也没听见他的小声抱怨，包括站在他身边刚刚被任命为户部尚书与工部尚书的黄凤珠与管飞翔。
大约是有了红黎深这个最不靠谱的吏部尚书的存在，之后的四部尚书的任命相当的顺利，朝中竟然没有一人提出异议。
而关于中书令……从这之后，外朝突然有了很多关于他的传言，而这些奇奇怪怪的传言造成的结果便是——再也没人敢靠近其最常出没的中书省，而且除了原本就在中书省工作的官吏，竟没人敢主动要求调往中书省，乃至于到了后来，“调往中书省”成为了外朝所有官吏心中最恐怖的惩罚。
肃清行动持续了很久，等到外朝基本稳定下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
原本以为可以稍微休息一下的众人，却在这时迎来了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结局——王，病重。
清流从未想过，结局，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缥家的诅咒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而紫戬华能够在不解咒的情况下拖上这么多年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可即便是如此，清流还是不愿意相信紫戬华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可无论有多残酷，它也已经成为了让人无从改变的事实。
清流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和戬华的一次对话，虽然很不合时宜。
“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面对清流的质问，紫戬华难得的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国家的未来亦或者是蓝龙泉。紫戬华曾经无数次的问自己，就像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一样，他也没能找到答案。最开始，他只是想要给这个国家创造一个全新的未来，可是在其间他遇上了蓝龙泉。
“国家，和龙泉。”
他给出了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然后看见了清流眼中的迷惘。
“我，和国家一样重要？”
和后宫嫔妃完全不一样的语气，清流很惊讶，或者说相当的惊讶，因为这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紫戬华是王，而且是蓝龙泉所选择的王。
清流很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王的答案让他受到了不少的惊吓。
将一个男人提高到等同于国家的存在，这是多么荒诞不经的想法！
“啊啊。”由于清流脸上的惊讶太过于明显，使得紫戬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表情啊！真是太有意思了！”
也许，王只是在开玩笑吧。
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戬华，清流松了口气。
现在想起来，王说的，大概真的只是玩笑吧。
就如同紫戬华一直记得初见蓝龙泉时，少年脸上张扬的高傲和眼底深藏的寂寞一样，清流其实也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紫戬华时，男人脸上嘲讽的微笑和眼底难掩的野心。
王，就是王。
一诺千金和一言九鼎，对王而言也只是达到目的的一种工具。
所以——
“我是认真的。”
躺在床榻上，面容苍白的男人死死的盯着站在自己榻前的青年，一字一顿，很是认真的说道。
假话！
清流很想反驳，可是一触及到男人的眼神，他就像是离开了水的鱼一样，只能无力的张合着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那个问题，其实清流也曾问过自己，可他是真的找不到答案。
完全，找不到答案。
紫戬华也好，葵皇毅也好，所有被他所放在心上的人都好，他不知道谁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所以他宁愿王的认真是假的，因为他根本不可能回应他同等的感情。
骤然沉默的清流让紫戬华暗自叹了口气，随即又轻声笑了起来，“龙泉，陪我到最后吧。”
“…………好。”清流在床前跪下，半垂着的眼底满是哀伤。
“晚安，吾爱。”凝望着跪在自己床前的青年，男人苍白的脸上挂着浅浅的，温柔的微笑，然后缓缓的闭上了满是不舍的双眼，沉沉睡去。
清流呆呆的看着他，片刻后，沙哑的犹带着哭泣的哽咽声在弥漫着龙涎香的屋子中响起，“……晚安，吾王……戬华……”
烟花盛开的声音合着人群的欢闹声遥遥的从远处传来，屋里，有水滴滴落在地，一点两点，零落成雨。
今日，正值新年。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梦碎的花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