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三章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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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稀听到窗外虫鸣鸟叫的声音，虽有些喧闹，但并未给静谧的早晨带来一丝丝的不和谐。
动物们欢唱着，植物们吵闹着，它们欢迎着——
春天。
是的，春天到了。
树上的新抽出的枝叶轻轻地抚摸着墙壁，发出沙沙的声音。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叶舞听到，有人这么在耳边说。
可是她一直沉睡着，无论如何也睁不开眼，整个身体似乎都在被麻痹着，让她无法醒来。
阿庚……是你么……
你是不是在外面玩够了，回到小舞身边了……
可是，对不起啊，小舞我啊……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啊……
“求求你了……已经半年了……已经整整半年了……拜托你快点醒来吧……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阿庚，没有保护好你……我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背着我自己行动……是我的错，我的错……如果我早些知道……你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快醒来吧……求求你……就算你醒来会打我，会骂我，会恨我，也没关系的……”
那个声音，带着男人特有的低沉，慢慢诉说着。
这个声音……不是阿庚啊……
“出去————！！！！”
伴着话语声，整整一桌的药材四散于地。
“是……是……楼主……”女人诚惶诚恐，立刻告退，奔出了房间。
人参、雪莲、鹿茸、虫草……
几乎所有的药材都试过了。
几乎所有的药方都试过了。
为什么……你还不醒来……
为什么……你还不肯醒来……！！！！！
他从未如此恨过自己医术的浅薄……浅薄得……连她都救不了……
看着她的脉搏一天天地减弱，他的心就好像虫噬一般……
原来，你在我心中，已经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了么……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变成这个样子……无能的我……居然让你变成这个样子……
整整半年……我到处寻找医治你的方子……为什么……你始终不愿意原谅我……不愿意醒来……
“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赶紧收起来吧……不想害死她就赶紧让开！！”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明显的戏谑。
高大的男子斜倚在门边，冲这边灿烂地笑着，明媚的，连太阳都要逊色。
“黎愿？！……”
五年后。
“小姐！！小姐……你又乱跑……害的玉儿找的你好苦……”远处，一个女孩蹦蹦跳跳的跑来，因为太过急促，小脸红扑扑的。
“玉儿，跑那么急做什么……”河边的女人微微一笑，随即转头看向河中央，“你瞧，今年的荷花都开了，衬得这池塘多美啊……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呵呵……这诗写的真是名副其实……”
“小姐，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赏花吟诗，楼里都快要乱成一锅粥了！！”玉儿皱起眉，拉着女人就往回走。
“楼里的事干嘛找我，他李玉然才是楼主，让他管去，我好好在这里呆着，别来烦我……”女人赏给玉儿一个暴粟，恶狠狠地扭过头。
“我的姑奶奶啊，楼主在睡觉，谁敢去叫他，楼主起床气那么重，万一一个不小心，我们奴婢几个的小命还不得没了……”玉儿不顾一切地，拽着女人。
“睡觉？！都什么时候了他还睡觉？！从今天开始就是楼里为期一周的十周年庆了！！！他居然还在睡觉！！黎愿呢……他怎么没去叫他！！”女人蹙起柳眉，骂道。
“黎少爷？？别提了，不知道又在哪调戏楼里的姑娘了，这种事指望不上他……所以说，小姐，你赶快跟奴婢回去吧，再不把楼主叫起来，今晚的宴会就甭打算办了……”
“黎愿！！！我回来再找他算账！！”女人也不再啰嗦，径直跟玉儿走进了身后的院子的后门中。
那个院子设计的雍荣华贵，却从骨子里流露出媚惑的味道，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子的香粉糜烂。院子里喧闹着，夹杂着各种各样乐器的声音，偶尔还有娇笑声穿透墙壁传到外面，让行人骨头一酥。
那个院子的前门挂着一个牌匾，上书——
妖娆楼。
走进房门，顿时传出一阵清香，是属于，药草和青草之间的那种清恻恻的味道，好闻的仿佛超脱凡俗，游于天界。
屋中的床榻上躺着一个男子，身材颀长，眉目间朗月风清，鼻子英挺，嘴边泛出一抹笑。此时的男人正合目，轻轻坠入梦乡，许是梦见了什么愉快的事，竟发出些许轻笑。
可是，这一片静谧，却被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
“李玉然！！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还睡！！你直接睡死一了百了多好！！”某女一把掀起某男的被子，狮吼。
某男立刻惊醒，噌的一下坐起身，惊慌失措地望向塌边。
只见某女得意洋洋地望着他，手中将被子耍的有来到趣。
“小舞啊……你以后别那么整我了好不好，万一我要是失手伤到了你，那我以后可怎么赚钱啊……”某男低头，不住的叹气。
“伤了好啊，伤了最好死了，一了百了！！”某女斜视某男，满眼轻蔑。
“小舞啊，你能不能别那么说，搞得我好像千年的大罪人一样……”某男立刻陷入某种悲伤地调调。
“你难道不是千年的大罪人么？？！！”某女反问。
“……”
“别装葱了你……赶紧扒拉扒拉起床，晚上就要开始妖娆楼的店庆了，你这个当家主事的还在这里赖床像个什么样子，回来传出去再败坏妖娆楼的名声，得不偿失这四个字懂不懂啊！！！”叶舞把被子扔回给李玉然，转身就走。
“喂喂……你把问题上升到太大的高度了……”身后某男小声怨念。
“任何影响到我赏花吟诗的事情都是不可饶恕的！！！！！……”
“看不出来……文艺小青年哪有你这样的……”
“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轻轻关上房门，叶舞走出李玉然的专属院子，缓缓走向那个人声鼎沸，喧闹得让人不禁掩耳的地方——妖娆楼。
名副其实，妖娆楼以妖娆著称，楼里的姑娘千娇百媚，一个个眼神氤氲，媚眼如丝，香肩半露，透明的纱衣中显出若隐若现的蓓蕾，只是挥手谈笑间，便将男人的心俘获，魂勾了去。
没错，这妖娆楼就是俗称的——青楼。
而李玉然，便是这家青楼的神秘楼主，十年前就买下了它，却一直不以真面目示人，直到五年前，才抱着一个女子出现在这里，真正管辖起事务。
（某北插嘴：诸位看官……这段心理描写非常不恰当的用了第一人称，如看着别扭，请见谅，见谅，因为某北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改了……【被某璃PIA飞~~）
这个女子，便是我——叶舞。
而更可笑的是，如今的叶舞已不是当年那个街头卖艺的无名小卒叶舞，而是名冠天下的妖娆楼的头牌，舞蹈间一颦一笑就能将那些自命清高的君子的魂魄都够了去的天下第一舞，名曰——殇舞。
在这里还要感谢一下李玉然，就算他再狠，也只是让我只卖艺，不卖身，就那么着的，让我留下了清白之躯。
五年前，我与阿庚失散，晕在了李玉然脚下，没想到，这一晕，就是半年，醒来时，身边除了李玉然，还有那个被唤作黎愿的男子。
之后，我发了疯一样地寻找阿庚，可无论如何也寻不到他的身影，李玉然摇晃着我的身体，大吼着告诉我，阿庚死了，被那些黑衣人杀死了，可我不信，依旧日日夜夜地攥着那一半的玉佩在城里的大街小巷穿梭，我坚信着，阿庚只是走丢了，只要我去找他，他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
李玉然对着我摇头，然后把我锁了紧闭，我在那里哭了很长时间，却终于平静下来，认识到一个事实——阿庚，找不到了……但仅仅是找不到了而已，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接受阿庚死去这件事……
李玉然无奈，却不在强逼，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拿着玉佩一日又一日地在房里发呆。
后来一片混乱，只是依稀记得李玉然就那么把我带到了妖娆楼，然后抢走了我的玉佩，威胁我在这个楼里跳舞。我看着那随时可以被他碾成粉末的玉佩，就好像我和阿庚的羁绊就要如同这玉佩化作灰尘，不得已的，我答应了他。
没想到这一跳，便出了名。
原因就是——我的舞里没有欢乐，只有沉郁，悲愤，而这种悲伤的情调却恰恰对上了那些伪文艺君子的胃口。
可笑得让人想哭。
就这样，我的生活开始繁忙起来。这一晃，五年便过去了。
我恨李玉然，恨极了，恨他骗我阿庚死去，又用玉佩威胁我为他作摇钱树，让我的生活失去了自由，可我又恨不起他，他用自己全部心力救了我，让我恢复意识，而且这五年他对我的好，我不是没有看见。
人心，毕竟都是肉长的。
我在等着一天，在你看不见的一天，将玉佩寻回，悄悄地离开你。
可这一天，似乎被你隐藏的很好，让我迟迟没有找到。
对了，这里还要说一下，我的身体虽然已被李玉然拼命抢救，但那药物实在太过烈性，始终还是让我烙下了病根——一旦剧烈运动超过两个时辰，我的身体就会像刚中毒时那样，四肢无力，浑身酸痛无比。这也是我每次表演都只有不到一个时辰的原因，估计也是李玉然只让我卖艺不让我卖身的原因。
如今的自己，觉得现实世界，家，爸爸，妈妈……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遥远到，即使谈笑间也会落泪。
五年间，物·是·人·非。
“小姐！！”远处的声音让叶舞侧目。
“怎么了玉儿？？今日怎么那么喜欢运动，是不是最近吃得太多，要维持一下身材啊？？”叶舞抿嘴笑道。
“小姐，你莫要在逗玉儿，柳公子，是柳公子来了……”玉儿脸颊绯红，巧笑嫣然。
这丫头，准是又花痴上了人家的美貌。
“卉生哥哥？他来了？快带我去见他，许些时日不曾见到他了，不知近日在忙些什么……”叶舞颔首，随即跟着玉儿走进妖娆楼。
刚推开门，脂粉刺鼻的味道便迎面而来，叶舞和玉儿却无丝毫不适，这里，她们已经呆的太久太久。
穿过调笑中的男男女女，叶舞径直走向楼梯，引得两旁的男人一阵侧目。
“吱——”的一声，叶舞推开天字一号房的门，望向房里那个男子。
男子身穿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背对着她，黑发如瀑般随意搭在肩上，手里拿着折扇，轻轻地摇动着。听到开门声，他回头，一瞬间万物光华失色，他眉目间的朗月风清，笑靥间的温柔怡人，都在这烟花之地鹤立鸡群，出淤泥而不染，就像那清新美丽的荷花一般。
“小舞，近些日子可好？”柳卉生走近叶舞，摸了摸她的头，满眼的宠溺。
“很好，”叶舞冲他笑，“卉生哥哥，你近日都不曾来过，让小舞好生想念。”
“对不起哦，最近店里的事情比较多，一忙就没有时间来了，”柳卉生摸摸鼻子，做认错状，“你看我今天不是来了么，喏，还带了你最爱吃的小张烧鸡。”
“啊！！谢谢！！卉生哥哥最好了哈哈！！”叶舞夺过纸袋，独享起烧鸡。
柳卉生呢，诸位看官还记得吧，就是之前买玉佩时遇到的那个男子。自从我的舞蹈出了名后，他便像很多人一样来观看，这一看，就完全沉醉其中，三两日便往着妖娆楼跑，静静地在远处看着我，还时常在我练舞时偷偷帮我弹琴伴奏，久而久之，我与他便熟络起来。
他对我实在太好，于是我便称呼他为哥哥，可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叫我妹妹。
他眼中的情愫我不是看不见，而是我不能看见。
我终归是要离开这里的，我终归是无法回应他的，那么为何还要在一起，只不过会让两个人都痛罢了。
“小姐，柳公子……你们也去帮帮忙吧，在不准备好，晚上的宴会就要乱套了……”刚刚退在门外的玉儿走进来，语气婉柔。
“玉儿你能不能不装了……”叶舞无奈。
这丫头一碰到卉生哥哥的事，就温柔得让人背脊发凉。
“小姐你莫要再逗玉儿……”潜台词：你要再让我在柳公子前出丑，哼哼，今天晚上你的床上不一定会出现什么生物哦……
叶舞接收到玉儿的恶毒信号，顿时浑身一激灵。
“那个，好了，我们去准备吧……嗯……玉儿你跟着卉生哥哥，我去找黎愿，这小子一有事情就乱跑，看我不把他逮回来……你们聊，聊……”叶舞撒腿就跑，临跑前，还不忘带上自己的小张烧鸡。
房间里只剩下，一脸得意的玉儿。
和，一脸苦笑的柳卉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三章第一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