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女排向）》尔青阳

85、除夕

　　时间一天天过去，二次转会的三个人陆续前往新东家报到，农历新年的脚步也日渐临近，无论是家庭，还是队内，这个团圆的日子注定是团圆不了了。教练组全体和梅松华还有越春时的家都不在秦山，一天的假只够这些人在家草草的吃一顿饭。因为联赛还有最后三场第二阶段才算结束，所以盘算来盘算去，这个年肯定没法儿皆大欢喜了。

　　随着年关将至，另一件大事也随之发生，排协的官网上陆续公布了新一届国家队，和各梯次青年队的大名单。牛小楼在列并不意外，当然因为她二次转会海外，所以划在了暂不报到的一列。姜宝琳和方天天分别入选国奥和国青，将在联赛结束以后，前往北港基地报到，备战夏秋之交的U23和U19亚锦赛。

　　奚鹏程也进入了国青的助教名单，越春时扼腕叹息：“你要是进国家队了我勾引你也不冤枉，当初我勾引你我图什么啊？”奚鹏程话很少，但这次在路上就堂而皇之的搂住了越春时，突兀的身高引得基地内不少人侧目。

　　对于这三个人来说，能进入名单等于对她们的肯定。但是对于岳良来说，砍人的心都有了。助教人手本来就不够，这下又抽走一个。秦山自己的队员，主攻组只剩下了付彤彤一个人，这回是真的连首发都凑不出来了。

　　体育局的年终例会上，排球队获得了肯定，尤其是女队，时隔四十年又有人进了国家队大名单，还往梯队一气儿送了两个，连助教都被国青征召走了。但是走了这四个人，岳良的日子多难过，就没人提了。

　　大年三十，基地里凡是有个门的地方都贴上了春联，这样多少有些年味儿，大部分运动员和工作人员都没有回家，这也算是一点宽慰。

　　排球馆里剩下的人依然还在进行千篇一律的，极度枯燥的训练。支撑她们的动力之一是打完最后三场比赛就可以真正的放个假，另一个是结束了下午的训练课，就能开始眼前这个短暂的假期了。

　　大过年的，教练组还是没有放松对每一个动作的矫正，尤其是姜宝琳和方天天，虽然即将赴北港报到，但是去了能不能打上球，乃至能不能打上主力都还是未知数，岳良希望她们此行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不要辜负她们自己这些年的努力。

　　泰国华人多，还是要过春节的，张桂妹可以多放两天假，然而中南半岛炎热潮湿的气候让她失去了一切业余生活的闲情逸致，她只是去当地的华人超市买了一些食材，回到俱乐部给她租的公寓里自己对着《家常菜三百道》研究怎么做饭。顺便抽空和已经进入U23国家队大名单的姜宝琳远程讲解自己在后排的一些经验。

　　在冰天雪地的两个人就没这么舒服了，俄罗斯人不过春节，所以她们没有假期，该在主客场来回奔波的一步都不能少，翻译姐姐并不是很懂排球，所以一些战术名词经常让两个人不明所以。牛小楼因为有比较稳定的六轮一传，在下三路不太好的队伍里承担的尤其多，最近几次上场进攻端的表现都不算很出彩，但也成了首发阵容里不可或缺的一员。倪思兰和二传的配合不至于像陶紫轩那么失格，打也还是能打下去的，但是像和越春时一样基本是不可能了。好在她的身高和身体素质支撑起的其他技能一如既往的优秀，比起以拦网见长的娃娃副攻们并不吃亏，轮到后排的半轮防守也成为俱乐部的防反利器。

　　当秦山众人和张桂妹正在吃年夜饭的时候，牛小楼和倪思兰才刚刚结束上午的训练课，加里宁格勒刚下过一场暴雪，回公寓的一段上坡路，牛小楼脚下不稳摔了一跤，倪思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把人拉起来，牛小楼虽然瘦，也是一米九多的大个儿，光称骨头就不轻了。尤其在这样一个环境，倪思兰找不准自己的重心，也不知道该从哪儿用力。

　　好不容易倪思兰连拉带拽，牛小楼自己多扑腾了几下，总算是狼狈不堪的像打了败仗的逃兵一样回到了公寓里。秦山的群里已经炸了，不是因为想念她俩，而是张桂妹在群晒了自己做的单人年夜饭，有大虾，有螃蟹，还有一个小烤炉，上面摆着几样叫不上名的贝类。梅松华还有越春时和奚鹏程小两口只能在食堂当兔子，家在秦山的虽然能回家吃饭，但是因为秦山不靠海，传统年饭上还是以肉类为主，而放假前，岳良和廖春风千叮咛万嘱咐，不该碰的不许碰，所以在一桌子肉菜里能吃进嘴里的聊聊无多。这会儿看着张桂妹又是大虾又是螃蟹的，当然忿忿不平了。

　　这两个厨房爆破组还得自己做饭，外头虽然雪停了，但是天寒地冻，两个人都不想再出门。冰箱里吃的东西有一些方便食品，还有一点土豆和玉米，再没什么新鲜蔬菜，这让两个人又羡慕其他人天天都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吃，尤其是张桂妹，天天热带水果吃到爽，自己却要在冰天雪地里回个住处都费劲儿。

　　“兰姐，烤红苕吧。”牛小楼在灶台边上瞎转悠，两个人会做的饭菜有限，经过实操考验的更有限。倪思兰的烤红苕算是其中之一，因为确实没什么操作难度，往烤箱一塞就行了，不至于太为难牛小楼的中国舌头。

　　“行，你把玉米一剥，咱们再打个玉米汁吧，过年嘛。”倪思兰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菜，能有一样被人喜欢作为厨师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于是两个人开始分工各干各的，抽空在群里汇报一下年午饭的进度。

　　两个人做完年午饭，也就是方便食品加了个烤红苕和玉米汁。终于坐下打开电视，调到中文频道，开场舞跟燃气灶开火似的春晚已经开始了，秦山众人都有一眼没一眼的看着春晚，主要在群里瞎扯皮，例行抱怨一番年夜饭吃的不痛快。

　　方天天和水丹是群里两个最活跃的人，从头到尾致力于吐槽春晚的所有节目，而且吐槽的还很有道理。

　　漂泊海外的三个人哈哈哈了一阵，就各自给家里打电话去了。群里并没有冷场，因为教练组来发红包了，廖春风还别出心裁的加了点其他小礼物，按照各自抢到的金额不同，可以获得一点小福利：比如俯卧撑减免券，五十个可以减十个；滚翻减免券，三十个可以减五个；单兵减免券，二十个可以减两个……诸如此类，看着挺好其实没什么用的。

　　放假前的最后一堂训练课，教练组其实是给大家发了压岁红包的，海外三人组的被各自室友代领之后放在了她们的枕头下，至于是什么，只能等回来再打开看了。这会儿所有人又把注意力放在引诱三人组猜测各自的红包里放了什么，然后埋怨一番年夜饭吃的不痛快。

　　“你们也别抱怨了，我们明天就又要去客场了，外面雪那么大。”牛小楼愤愤不平的吐槽。

　　“楼楼，你能不能堆一个和你一样高的雪人，我还没见过那么大雪呢。”方天天说来劲儿就来劲儿。

　　“去你的，怎么不和你一样高？”牛小楼刚才摔过一跤，初来乍到时对鹅毛大雪的向往之情已经全部烟消云散了。还好来的时候多准备了一双雪地靴，不然这脚丫子都得冻掉不可。

　　“怕你够不着。”方天天还沉浸在对漫天大雪的向往中，全然不知牛小楼刚才的窘境。

　　“我这儿别说雪了，水洒地上用不了十分钟就干透透的，但是很奇怪衣服永远都晾不干。”张桂妹不知道是炫耀还是吐槽。

　　三种气候下生活在三个世界的人就这样互相吐槽着迎来了农历的新年。冰天雪地里的两个人拎着行李箱跟随大部队奔赴下一站客场，热带的人跟着当地的队友加入了路上巡游的人群狂欢。而留在秦山的人，家在这儿的回家吃饭，家不在这里的只能躺在宿舍，外面的商店几乎都关门停业了，除了市区热闹一些，但是梅松华和越春时这两个老人家已经失去了人挤人的兴致，越春时可以和奚鹏程找个地方约会去，梅松华是真的惨，只能猫在宿舍打游戏。

　　方天天和姜宝琳回家后，俨然从多动症患儿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能进国字号，那是多少人穷尽一生也拼不来的机会，少不得又被七大姑八大姨挨个儿拉着叮嘱一番，然后在一片为你好中落荒而逃，灰溜溜的赶回队里。

　　廖春风是真的赶了半夜的飞机回的家，陪家人吃了个早饭和午饭又赶下午的航班飞回了秦山，岳良留在宿舍自己给自己煮泡面，左右联赛马上就结束了，到时候回家安安心心多待几天更好。

　　但安心是不可能安心的，一下子抽走四个人，这四个人留下的坑谁来填？和青年队合练该怎么安排才能面面俱到？新赛季要从青年队哪些位置上补人？希望之星训练营从秦山挑走两个十五岁的孩子，还要跟踪一下，一方面留意这两个人是不是可造之材，另一方面还要防着别人挖墙脚。

　　庞建国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了，态度一次比一次诚恳。岳良觉得自己替牛小楼做主不合适，可是如果把选择的权力交给牛小楼，无论是去是留，牛小楼都会承担很大的舆论以及心理负担，岳良又觉得自己不能把这样一件大事带来的后续效应全压在一名年轻的队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