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在内分泌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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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好像没事做，一副游手好闲的样子，你们很闲吗？来我这儿实习是干活的！以后每天查房前把病人的血压量了，该贴的单子贴了！睡懒觉。自己找事做，不要让我看见你们闲着！”
无妄之灾。海默把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来，脸都绿了。
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在内分泌的带教老师，一个很强悍的女人，一个很聪明的女人，一个很严厉的女人，一个很特立独行的女人，一个可以自己背着背包到柬埔寨的女人，一个随时顶撞上级、批评同事、贬低我们的女人。
第一天到内分泌科就领略到了她强悍。她几乎可以把每个病人的检查报告记得清清楚楚，每份病史都认真修改，每个出院小结都仔细阅览。作为一个主治医生，她确实是认真负责。只要她冲进办公室，我们都会抖一下，因为她接下来就会大喊一声：“XX床是谁管的？那个XX报告出来没？”像我这种对数字超不敏感的人往往第一反应是一愣，脑袋里一片空白，跳不出信号说这个某床是对应着哪个病人。她对我一脸白痴的样子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擦过我风风火火问其他人：“XX床谁管？”
最难以忍受的是她赤裸裸的鄙视——“你们见习在哪里啊？终于让我见识到比我们医院带教更差的医院了。”“甲亢病人你没见过？不可能，别跟我说没上过，肯定有上过，你自己不记得。”“这是一个医学生说出来的话吗！？你好意思说出这种话吗？！”“别冲着我傻笑，想啊！为什么长效胰岛素会长效？”“这种问题都回答不出，以前肯定是混的吧！随便问问哪个临床学生都知道。”“别指望你们能干什么事，也就只能打打下手了。”如此的话不胜枚举，说得我和海默郁闷异常。天可怜见，我们真的没见习过甲亢，我们真的没讲过为什么胰岛素会长效。因为我们是临床药学专业，学习临床课程的时候很不受老师重视，我们的临床素质是比一般临床学生差些，可是我们有在努力啊，你说我们是混的，我们真的很不能接受！
进科两天，我们被骂得毫无自信状若白痴。海默甚至一度打算，要是她再骂我们，就不去实习了！不过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一来责任感使然，二来确实不能因为这点委屈就罢工，以后工作了这种事情会经常发生，强大的心理承受力是必须的，我们不能就此倒下。好在原来那两天碰上她心情不好，我们是撞在了枪口上。后来她心情好了很多，我们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有一个很强悍的上司的结果就是在她的理解中，你也应该如此。她给我们布置作业，安排讲课，这在其他科是从来没有的待遇。第一天，她布置我们写胰岛素的使用方案。第二天我们交上去的东西被狠批一顿，首先是相互抄袭（当过学生的应该都知道，抄作业是常事。。。。），然后是内容简单，很多东西都没有认真看书。然后她详详细细地把胰岛素的用法给我们讲了一遍，一边讲一边提问，一边提问一边训斥，让我们在饱受打击的同时醍醐灌顶。后来她布置的口服降糖药的使用，治疗甲状腺功能亢进药物的使用，我们无不是翻遍资料，做足功课，抄得仔仔细细才交给她。
不仅是药物使用，她还布置我们写大病史（一种必须手抄的有专门格式内容的医疗文书）。在临床专业的学生，实习期间书写大病史是必须的功课，而对于我们这种半吊子的专业，只有两个人来到上海，没人跟我们讲过任何实习要求，所以我们一直也没写过大病史，只在各科电脑里写病史。第一次写，什么都不知道，又不敢问她，只好偷偷的问其他医生和学长学姐。写到体格检查，我发现自己有很多都没有在病人身上做过，又不敢擅自把数据写上去，比如心脏浊音界，于是亲自到病人身上做了一遍。写到诊断和鉴别诊断，我才发现自己的临床思维完全没有头绪，不知道一个病人来了到底如何考虑，不知道要鉴别诊断需从那些方面开始。罗列了一大堆书上的语句，得到她的一句评价：“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就是一片混乱。”
早早到科室，把血压都量了；把自己的床位看好，严阵以待她的询问；跌跌撞撞跟着她飞快的脚步，提心吊胆生怕一步走错；战战兢兢随时做好被骂的准备，因为自己确实做得不够好。
打击，学习，学习，打击。我们就这样在内分泌成长。也许以后有一天我们会对她心存感激，但现在，对不起，想说爱你，呃，还真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在内分泌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