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17、第 17 章 做戏要做全

　　门里，张姨早就听到外面动静，正从厨房走过来，看到顾瑶，轻轻打开了门。
　　她一脸饶有大事地正要跟顾瑶报告，谁知顾瑶跟电话里低吼质问起来。
　　“顾小姐，你还不知道吗？你妈孙玲玲已经跟你爸爸离婚了！”
　　“不可能，我爸不会这么干的！”顾瑶急得踹开一双鞋，光着脚走进屋里。
　　连张姨弯腰给她摆着一双拖鞋，顾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跺下脚迈进客厅里来。
　　她知道孙玲玲，外婆外公虽然早早去世，但孙家还有个舅舅在。
　　当初顾峰结婚的时候，是高攀了孙家，才娶到孙玲玲的。
　　如今顾家虽然经济断裂，但孙家企业还稳稳当当排在百强前二十。
　　“这事要问你妈妈。”对面口气已经不再客气，也浑然不把顾瑶放在眼里：“是你妈妈先出轨，也是你妈妈提出离婚。”
　　顾瑶紧紧握着手机，指尖攥出一圈泛白。
　　“不可能！”顾瑶一口回呛，“一定是你破坏我们家的！”
　　对面冷哼轻嗤：“顾小姐你不要摆大小姐脾气，全北城都知道你被宋家抛弃了。”说完，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顾瑶又气又急，她不相信顾峰和孙玲玲已经离婚的事实。
　　然而顾瑶心里隐隐预感到，顾峰和孙玲玲已经不把她这个女儿也放在心里。
　　即便离婚，二人也不通知顾瑶，还要将她蒙在鼓里。
　　顾瑶彻底感觉到自己对顾家和孙家来讲，里外都不是人。
　　顾瑶想起孙玲玲，在玄关口处直接忽略了门外黑皮鞋，以及家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顾瑶走过去，连忙坐在沙发上。
　　“宋总。”张姨一直跟在顾瑶身后，好几次开口，都被顾瑶下一段话插不进去。
　　她抬起头来，就看到楼梯有道人影，他抬手稍稍示意，张姨立即闭上了嘴巴，不再对顾瑶出声提醒。
　　“喂妈.......”接通了孙玲玲电话，顾瑶心怂地顿一下：“听姓沈的说，你跟我爸已经——”
　　孙玲玲立即打断：“你跟宋津是不是闹掰了？”
　　顾瑶吓得舌头打结：“没有!妈，你听谁说的？”
　　“全城的人都知道！”孙玲玲气得恨铁不成钢，“我也刚从宋老太太那里得知，你跟宋津分居了？顾瑶，我怎么跟你说的，你一定要把握好跟宋家的联姻，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我没有——妈，我跟宋津没有闹别扭！”顾瑶极力辩解。
　　“那，京市里林氏新开业的银行那里怎么回事？”宋玲玲尖声问。
　　顾瑶彻底懵了：“什......什么怎么回事？”
　　“你这孩子！”孙玲玲一口气气结，“你爸爸正带着你伯伯家的女儿去刷宋津面子当存在感，你怎么没跟着宋津一起去呢？你看不出来，你爸爸对那天你跟宋津领结婚证已经不信了，转而放弃了你，换你伯伯家的女儿！”
　　顾瑶抿紧了唇，一时无言以对。
　　这时一道影子从楼梯口走下来，默默地站在她面前，阴影也跟着覆盖在她头顶上。
　　顾瑶都不曾发觉，手已经揪住了胸口的上衣料：“妈，你真的跟爸爸离婚了？”
　　孙玲玲并不忙着为自己辩解，叹一口气，失望道：“瑶瑶，你自己自求多福吧！妈妈也帮不到你。如果宋津不要你了，你自己以后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妈妈也不管你了！”
　　顾瑶一颗心都要哭出来：“你跟爸爸都不要我了，是吗？”
　　孙玲玲这时候狠心道：“你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爸爸不肯把产业给你，我在你身上也得不到任何好处。你舅舅说孙家跟顾家彻底决裂，孙家产业，你也别想了。以后你爱怎么过就怎么——”
　　“老婆，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呢？”
　　身边感到有人挨着她坐下，沙发一边跟着塌陷。
　　顾瑶浑身冰冷被长臂一圈，连搂进男人温热的胸腔里。
　　来不及难过，来不及去哭，就这么被半强迫地挨进宋津怀里。
　　顾瑶抬眸，望见宋津深邃的眉眼情绪不显，但她看出他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都是为了配合他们夫妻之间的义务而起。
　　顾瑶正当脑子一面空白，眼里空洞又恍惚地盯着宋津下颚。
　　这时孙玲玲的声音从话筒里响起来：“宋津啊，原来你在家啊！”
　　宋津倾身，轻轻往顾瑶覆压过去，侧脸贴上顾瑶，对着她耳边的手机轻声嘶哑：“伯母，我刚回来，本想给瑶瑶一个惊喜，没想到你跟伯父竟然要离婚了。”
　　孙玲玲咳嗽了两声，连忙改口：“宋津啊，这些都是谣传，主要是你伯父非要跟我离婚。”
　　孙玲玲顿了下，又问：“那你跟顾瑶之间没事吧？两人没闹......分居？”
　　“伯母您打哪听来的。”宋津说，指腹在顾瑶肩头上轻轻摩挲着，动作亲昵暧昧。
　　顾瑶一头凌乱，宋津变脸太快，她一时反应慢好几拍。
　　“我跟瑶瑶都挺好的。”宋津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与顾瑶对视。
　　孙玲玲这回彻底尴尬了，一边改口一边小小埋怨：“顾瑶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一上来就告诉我跟你分居了......看到你们小两口过得好，我就放心啦。”
　　孙玲玲又重新嘱咐：“顾瑶，你跟宋津赶紧要个孩子吧！外边的风风雨雨的谣言可不能再传了！”
　　“伯母，这您放心。”顾瑶一句话说不出口，宋津却自然而然地一脸深情地看向顾瑶：“张姨做了你爱吃的饭，一会我跟你一起吃？”
　　顾瑶靠在宋津怀里，身体硬得跟石头一样，僵硬地扭头看向餐厅。
　　桌上哪有热菜，不过是宋津随口用来哄孙玲玲，还有她。
　　孙玲玲挂了电话，张姨连忙转进厨房里备菜。
　　顾瑶感到身边人一空，随着体温下降，暖意混着男人身上淡淡雪松一并剥离。
　　她“扑”地趴在沙发上，身体失去了平衡。
　　望着宋津背对着她，正往楼梯上走去。
　　他周遭气息发冷，对她不再发一言。
　　好像刚才那一场，宋津在做戏，为了配合顾瑶演好一场恩爱的夫妻，给电话那头孙玲玲看。
　　又似乎，他在示范，将顾瑶上次搞砸的演技，宋津全部在她面前演一遍。
　　让她好好看看，他作为她的丈夫是怎么天衣无缝地配合演的。
　　顾瑶趴在沙发上，脸埋进靠垫里。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让她出其不意，失恋、父母离婚，还有未知的婚姻，接踵而来。
　　顾瑶眼底忍不住泛酸，可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宋津求真呢？
　　婚姻协议，各取所需。
　　宋津做到了，顾瑶却没做到。
　　感情在商业联姻面前，是最不值钱的筹码。
　　就像孙玲玲说的，顾瑶身上哪一点价值，值得宋家愿意留恋的。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过来，顾瑶猛地抬头，以为是宋津去而复返。
　　却看到张姨端着一杯热水过来，见顾瑶还趴着，眼角通红，连忙把杯子递过去：“夫人，宋总他刚刚回来，您上楼给他送杯热水吧。”
　　顾瑶坐起来，抹了一把脸，缓缓点头。
　　接过张姨的热水，拖着脚步往二楼走。
　　经过宋津书房时，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顾瑶站在门口，抬手要敲，又心虚地放下。
　　她没有勇气，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津。
　　万一她哪里做得不合宋津的胃口，也像孙玲玲和顾峰离婚那样，突然就不要她了呢？
　　顾瑶想，所有人都不要她之后，她究竟上哪去找自己的容身之所？
　　门忽然开了。
　　宋津站在光影里，衬衫解了两颗扣子，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刚才的柔情。
　　“有事？”他冷淡地问。
　　顾瑶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一句：“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突如其来的反问，让顾瑶应接不暇地感到局促不安。
　　“刚才，帮我解围。”顾瑶低下头，不敢看宋津。
　　宋津看着她，目光寥寥在她泛红的眼尾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
　　“不必。”他不稀罕，口气不带任何情绪：“协议第三条，夫妻双方有义务在外人面前维持婚姻形象。”
　　顾瑶攥紧手指，他对协议内容什么都记得，顾瑶只记得一条私下里不能跟宋航见面，其余她都想不起来。
　　“我知道。”顾瑶压着哭腔，软声嘶哑：“我会好好学。”
　　“学什么？”宋津皱了皱眉头，一脸不耐，伸手扯了扯领子，另一只手攀在门框上，姿态慵懒疲惫。
　　“学怎么演。”顾瑶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表面夫妻义务。”
　　宋津眸色微动，又很快冷灼褪去。
　　他一手接她手里的热水：“随你。”然后一手合上了门。
　　顾瑶站在书房外，听着里面脚步声，直到停了。
　　她才走回主卧，一进门就扑在席梦思床上，头埋进臂弯里，双肩哆嗦地一耸一耸颤抖起来。
　　书房里，宋津一口未喝顾瑶送来的热水，随手就撂在书桌边缘。
　　对于顾瑶说的那些话，宋津心里一阵烦躁。
　　他并非真的在意顾瑶跟周一鸣是否发生关系，他在意的是她对他的态度是否真诚，还是仅仅在表面履行婚姻协议。
　　昨天在京市，林二公子拿话调侃犹言在耳：“顾瑶因为周一鸣劈腿，才跟宋家联姻。”
　　宋津本不信，可看着此刻那杯原封不动的水，忽然不确定了。
　　重新坐回软皮转椅上，宋津心情莫名焦躁。
　　他拿起手机，刚想打给助理问明天后天乃至一个月的工作安排。
　　总之这个公寓他不想再踏进来，不愿看到顾瑶心口是非地应付，维持他们表面夫妻的体面。
　　屏幕微微亮起，十几通未接电话，一半全是林董事长打来的。
　　还有五条未读信息里，有两条是顾绵夏发来的，剩下的是他岳丈顾峰用唯唯诺诺的语气试探讨好问候。
　　然而没有一条是顾瑶真正发来的。
　　宋津低头支在扶手上，捏了捏眉心。
　　此刻他突然觉得，顾瑶今晚的态度不合他的胃口。
　　“顾瑶，你到底有没有心。”他头疼地向后仰，在港城亲口答应的婚姻，此刻心中开始动摇了。
　　既然顾家已成一盘散沙，那么顾瑶于宋家，便没有利用的价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