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欲撩宠》墨挽晴

16、第 16 章 离她远一点

　　京市，霖汇银行大厦落成典礼现场。
　　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金碧辉煌，来往商业名流络绎不绝，精英之间充满算计与试探。
　　宋津一袭深灰色西装，站在剪彩台中央，与林氏总裁及林二公子并肩执剪。
　　红绸断裂，掌声雷动。
　　宋津唇角微扬，眼底静得一潭冷水。
　　谁看了都琢磨不透港城来的著名宋氏集团总舵人对霖汇集团的态度。
　　典礼甫一结束，宋津正欲抽身，却被林董事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宋总，可不可以给林某赏个脸，到头里坐一坐？”
　　大厅里，林董事长亲自给宋津斟酒：“宋总您多多关照我们林氏集团，有机会多来往合作啊。”
　　接着杯壁轻碰发出脆响。
　　宋津接过就被，在手中轻轻晃动，酒液在玻璃杯里漾出暗红光泽。
　　他笑而不语，既不热络应承，也不冷淡拒绝，只是静静听着对方接下来的恭维。
　　林董事长从宋氏集团的产业版图，一直夸到宋津本人的商业眼光，字字句句都是人家精心掂量过的马屁。
　　手机恰在此刻响起悦耳铃声。
　　“不好意思。”宋津微抬步，终于找到脱身由头：“接个电话。”
　　“好好好。”林董事长连忙点头，“待会我叫人带您到包间，咱们单独谈谈。”
　　宋津嘴角一撇，转身时目光掠过落地窗外的大厦招牌。
　　霖汇银行，林氏集团的新棋子。
　　他这次应邀前来，不过是借机观察。
　　最后查到了林二公司不外传的隐形绯闻缠身，林氏内部股权混乱，这座大厦修得再气派，根基也是虚的。
　　他走出去老远，在大厅落地窗前角落里，按下接听键。
　　“喂。”他刚起了头，对面就传来暴躁的呱吱乱叫声。
　　“小叔，你能不能离顾瑶远一点！”
　　宋津无波无澜的眉眼瞬间一拧，声线淡如水：“不是说你要来北城找叶语柔吗？现在怎么还提这种话？”
　　他面色冷淡，然而一提到“顾瑶”，本就无波无澜的心里立即起了微小波澜。
　　“我讨厌她！”宋航努力寻找报复的点，声音又急又燥：“她爱慕虚荣，欺负叶语柔，也欺负我！小叔你赶紧取消跟她的订婚协议好不好？”
　　宋津默了一瞬，忽然嗤声一笑：“这是我跟顾瑶之间的事，你瞎掺和什么？”
　　说着，他转过身，背对满厅喧嚣：“而且你奶奶当众定下的婚事，你说退，咱们宋家就随随便便地退吗？你把宋家脸面往哪放？”
　　“我不管！”宋航不依不饶地叫嚣，“当初顾瑶什么时候看过咱们宋家脸面？她一手就撕了跟咱们家的订婚协议，小叔你这么说不公平！我不想看到顾瑶欺负叶语柔！”
　　宋津直接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又亮起来。
　　一条匿名推送过来的视频。
　　宋津本不予理会，手上却鬼使神差点开。
　　视频里，顾瑶一身简便清爽打扮，牛仔短T恤，丸子头松散地挽在她后脑勺，站在校门口梧桐树下。
　　阳光暖金色地洒在她身上，白得扎眼，她对面是宋航和叶语柔。
　　他们三个人似乎在争吵什么。
　　宋津突然按下暂停，两只手指在屏幕上放大。
　　视频里的声音清晰地从麦克风传出来，宋津一个字不差地听清了。
　　“大人的事，你小孩不要掺和。“顾瑶声音很轻，却精准地扎在宋航的痛处。
　　“你说谁小孩？”
　　“谁问谁就是小孩。”
　　接下来宋航错愕的脸上立即碎裂，张牙舞爪跳起脚，顾瑶看都懒着看宋航一眼，背脊挺直，像打赢架的孔雀。
　　她昂起天鹅颈白得晃眼，绷出一道完美傲娇的弧线。
　　宋津视线立即锁定，眼疾手快，再次暂停。
　　两只修长手指放下顾瑶的脸，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泛着温润的瓷色。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她颈间流连而上，却在触及左颊时骤然顿住。
　　一道浅红的印子。
　　看着不像是蹭的，也不是过敏。
　　倒像是......被人打的。
　　宋津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眸色一寸寸沉下去。
　　身后突然有人跟他打招呼：“宋总。”
　　听声音，宋津约莫觉得耳熟。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又很快恢复平静。
　　顾峰正站在三步开外，臂弯里挽着个年轻的女人。
　　却不是顾瑶。
　　那女人一袭香槟色鱼尾裙，卷发披肩，见宋津看过来，她盈盈一笑。
　　“好久不见，宋津。”
　　宋津眼底起了一丝涟漪，但很快恢复成不近人情的平静。
　　他认识她。
　　之前曾经在伦敦留学时，跟她谈过一段，因为发现两人性格不合，又光速分开了。
　　宋津没想到会在京市，在林氏的地盘上遇见故人。
　　她叫顾绵夏，顾峰弟弟的女儿，副总家的千金，家世地位在中下层，还未达到挤进上流社会的圈子。
　　“顾总。”看着眼前岳父，宋津微微颔首，浅淡说一句：“真巧。”
　　“不巧。”顾峰笑得意味深长，似乎有备而来：“我带夏夏专程来找你，夏夏说想跟你叙叙旧，我这不就带她来了。”
　　说着，他伸手拍了拍宋津的肩：“走，我们换个清净地方聊。”
　　包间里，茶香袅袅。
　　顾峰一个人坐在桌子对面，顾绵夏故意挨着宋津旁边落座。
　　落座后，她不安分，裙摆下的腿不经意地蹭过来。
　　宋津稳稳端着茶杯，眉头都没皱一下，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宋津。”顾绵夏双手支在桌上，托着腮，眼波流转：“你还记得泰晤士河畔那家咖啡馆吗？我们以前常去——”
　　“不记得了。”宋津放下茶杯，声音淡得在谈天气。
　　顾绵夏笑容一僵，桌下的鞋尖却悄悄探过来，蹭上西装裤腿。
　　宋津眸色发冷，寒意一寸一寸从眼底漫上来，将仅存的一点体面吞得消失殆尽，只剩一片漆黑，望不见底。
　　他猛地站起来，复杂地掠一眼顾峰，眉心阴沉：“失陪。”
　　他没看顾峰从青转白的脸，也不屑去看顾绵夏错愕的神情。
　　他径直往外走，路过走廊里撞见林二少正跟几个哥们凑在一块，烟圈在他们丛中缭绕。
　　宋津本欲不屑与他们站在一块，然而他们飘出几句话让他脚步忽然顿住。
　　“顾瑶？挺有意思。”林二少晃着酒杯，语调满是调侃：“先撕了宋家联姻，又跟穷小子谈过一段，这会儿又回来攀上宋家大腿。”
　　“啧啧，她这样子决计不是处女了，宋家二少怎么还敢要她。但我不会介意，如果她愿意的话，我没意见。”林二少说。
　　“林哥大气！”
　　“玩玩而已，谁还真娶啊——”
　　宋津站在阴影里，脸上情绪不显，掏进西装裤里的手早已攥成了拳。
　　他沉着脸，迅速走出林氏大厦。
　　车里，他拿出手机，只打了几个字发给林董事长：【合作终止。】
　　宋津拨通助理电话，声音冷得掉冰渣：“给我查顾家，所有都给我调查清楚了！”
　　直到周日这一天，宋津已经一礼拜不联系顾瑶了。
　　顾瑶盯着手机屏幕，微信自己刻意置顶的那个头像始终没有红点。
　　她以为宋津是不是想放弃跟她的婚姻协议了？
　　毕竟那天是她搞砸了相敬如宾的关系。
　　她刚刚领证，却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妻子。
　　手机这时候突然开始轮番轰炸起来。
　　却不是宋津发来的。
　　而是范欣的群消息：【下周派对，庆祝我拿到牛津offer！寒假我要跟周一鸣一起去保研~】
　　旁边又附带一张亲密合照，图片里周一鸣的下巴搁在范欣肩窝里。
　　仿佛彰显谁才是谁的正主。
　　底下一堆人奉承，连叶语柔也在群里问：“那顾瑶呢？”
　　顾瑶不等看接下来的人如何评论，指尖一扫，直接划走。
　　关闭了微信页面，来了陌生号码铃声。
　　顾瑶接了，对方刚出一个音“顾”字。
　　顾瑶立马听出来，立刻掐断。
　　她现在没心情应付林二公子。
　　她上午刚刚约了名媛课后认识的好友，喝完咖啡聊完天就回到云溪公寓楼下。
　　微信这时候跳出来，屏幕屏闪，无时无刻都在提醒顾瑶。
　　顾瑶心情烦躁极了，点开微信，想立即退出大学群，然后拉黑范欣她们。
　　却看到宋津头像顶置下面，跳出多年不联系的堂姐头像。
　　顾绵夏，顾峰弟弟的女儿，小时候两人经常爱抢洋娃娃的那个。
　　点开顾绵夏头像，看到是一张图片。
　　顾瑶指尖僵住。
　　照片里，宋津一袭深灰西装，站在霖汇银行大厦旋转门前。
　　他身侧紧挨着顾绵夏，香槟色鱼尾裙，卷发披肩，正仰头对他笑。
　　而宋津虽一脸冷漠，肩膀却微微侧向顾绵夏的方向。
　　那姿态，纵容和默许，又显出“我在听”的专属温柔。
　　背景里，顾瑶瞳孔放大，她爸顾峰端着酒杯，笑容意味深长。
　　危机感骤然在顾瑶心中警铃大作。
　　她没想到，顾峰这么不把她这个亲生女儿放在眼里。
　　他竟然带上伯伯家的女儿来接触宋津。
　　难道顾峰那天没把顾瑶拍在桌上的结婚证当回事吗？
　　顾瑶仰头，抬头看天，眼眶发酸地眨了两下，然后低下头，一鼓作气将电话打到了顾家别墅里。
　　“喂？”一道陌生的女音响起。
　　顾瑶一听立马皱眉头，不是孙玲玲的声音，也不是家里阿姨的声音。
　　“你是顾家新来的阿姨吧？帮我叫我爸爸接电话。”顾瑶一边说，一边默默地刷卡走进了电梯。
　　对面接电话的人却沉默了好一阵，顾瑶等到电梯停在家门口，一脚走出来，一面喂了好几声。
　　以为信号不好，她多问了几遍：“喂，有没有人听？如果我爸不在家，也可以叫我妈过来接。”
　　提起孙玲玲，顾瑶心里发悚，一手停在了指纹锁上。
　　电子锁“嘀”一声开了，顾瑶身形顿在家门口处。
　　“顾瑶是吧？我是沈阿姨。”
　　一道陌生又遥远的声音登时让顾瑶浑身石化了，连家门她都迈不动了。
　　“沈.......怎么是你？”顾瑶瞳孔放大了一圈，吃惊：“你怎么在我家里！”
　　她声音犀利，激动得忍不住拔高了分贝。
　　“我妈呢？你一个小三凭什么住在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