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49、释放的魔鬼

　　林怡君做梦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个如冤魂般在梦里缠绕的身影，如今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她几乎惊得说不出话来，光看她的背影就足以让她心惊肉跳。她颤巍巍地屏退了正在打扫卫生的下人们，颤抖着说了第一句话：“你怎么……”
　　邓琳换了一身新衣服，玫红色的上衣，黑色的裙子，尽管四十岁，头发还是乌黑油亮，脸上更是光滑得让所有女人嫉妒，岁月并没有给这个女人留下痕迹，只是凭添了几分风韵。
　　她笑吟吟地回头：“我怎么还活着，是吗？”
　　林怡君一下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强装镇定道：“你来干什么？”
　　“冤魂也会找机会索命，何况，我不是比那冤魂强多了？”邓琳在她耳边低语：“邢天鹏被你利用那是他笨，笨到咎由自取，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可惜我没有被你派出的那些人杀死？”她笑着，仿佛云淡风轻到说着的事情事不关己。
　　“你想怎么样？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谁还会相信你的鬼话。”林怡君强装镇定道。
　　邓琳不禁鼓起掌来：“好，很好，你坐冯夫人这把交椅确实很成功，不仅能骗着冯海生陪你做一辈子的绿帽乌龟，还能如此镇定地矢口否认你的过去。真是太好了。”她媚眼如丝，直勾勾地盯着林怡君，仿佛要把她的魂魄勾出来，带着些许狡黠，甚至是玩笑的神色说道：“可是，你身边有一个活生生的大证据，没错，邢天鹏是死了，要证实冯祁是邢天鹏的儿子，那是不可能了，但是，你别忘了，冯海生是活生生的，别说我有机会证实冯祁不是冯海生的种，就算我做不到，那么，这可爱的消息随随便便卖出去，大约也值得了不小的数目了。何况，还能拖着你一起享受身败名裂的滋味，你知道，这是我这么些年来连做梦都一直想做的事。”
　　林怡君不禁打了个寒噤，站起来就伸手去甩邓琳的耳刮子，邓琳是何等机警，本就个子高了林怡君很多，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她的手，玩笑地说道：“冯夫人不要动怒，看在冯海生对我们少婕还算有良心的份儿上，我还不忍心这么做。”
　　林怡君几乎咬牙切齿，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那你到底来干什么？想要什么，开个价吧。”
　　邓琳的笑容灿烂无比，她拍了拍手：“哎……可惜我没兴趣，不过，我说，我想做这个家的主人呢？”
　　林怡君气到双唇拼命地颤抖，脸色灰白，指着邓琳，口里的话已经说不出完整的一句只反反复复说道：“你这个魔鬼！这个贱人！”
　　相比之下，邓琳显得游刃有余，舒心极了：“我该走了，今天只是给你提个醒，哦，对了，要是一会儿冯海生回来，你可千万别提起我来过，给孩子们知道了恐怕也不好。哈哈，嗯，不知道冯祁的脾气像不像天鹏，呵呵，我记得天鹏虽算不得火爆脾气，但是最是破釜沉舟的个性。万一揭穿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林怡君何曾受到如此的威胁，一帆风顺的生活使她完全没有辩驳的能力，只有脸色灰白地指着门外说：“出去……你给我滚！！”
　　邓琳笑了笑，转身向门外走去。
　　看着邓琳出了园子，邢少婕才从窗台下慢慢站起来。她的脸颊泛着异样的神色，她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尤其是关于冯祁的身世。
　　少婕暗自在心里整理了几遍才弄清楚，如果妈妈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冯祁根本就不是冯海生的儿子，他……他是爸爸的……
　　不，怎么会这样荒唐？少婕深呼吸一口，不会这样荒唐的，冯祁才是爸爸的儿子，怎么会这样？原本自己的出生已经够让她震惊不已，而现在妈妈和阿姨的对话简直要把她震傻了。不会的，不会这样的……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否认，但是又有一个声音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那样不是正好吗？既然不是亲兄妹，那不是天作之合？
　　邢少婕露出一丝丝宽慰的微笑，但是接下来的想法又把她打懵了，冯海生是坚决不会承认冯祁的身世的，绝对不会！像这样的商界名流，自诩名门贵族的人们，即使背后的交易再怎样不堪和肮脏，也绝对不会让它暴露在阳光下，他们会竭力掩饰太平，继续过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生活，这样打的一顶绿帽子，冯海生怎么可能愿意戴在自己的头上。
　　林怡君听见了门外的声音，惊叫道：“谁！谁在外面？”
　　邢少婕从花圃中缓缓地站起来：“阿姨，我回来了。”
　　刚才还强装太平的林怡君一下子溃不成军，颤抖着问：“你听见了？你听见什么了？”那样凄厉和惊惧的眼神让邢少婕不寒而栗。
　　她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完全疯了，一点点往日的雍容也找不到，只剩下狂乱和惊恐。
　　“我什么也没听见……”邢少婕安抚道，转身倒了一杯水放在她手上：“你喝点水吧。”
　　林怡君点点头，脸上挂上了强装的微笑，双手接过茶杯，刚要坐回沙发上，忽然像触了电一般将手里的杯子摔了出去，眼神里露出了说不清的神色，她恶狠狠地揪住邢少婕：“你和你妈一样，想毒死我是不是？你想毒死我？！哼，门儿都没有！你这个野种！想来勾引我儿子？嗯？告诉你，只要我不死，你别想！我会牢牢地占住冯家夫人的位置，冯祁，永远是冯家的唯一继承人，你这个野种！哈哈哈哈……”
　　邢少婕被蛮横地甩在地上，她从来不知道林怡君有这么大的力气，只是林怡君自己也禁不住力道的反弹，一下子坐在沙发边上，滑倒在地，邢少婕赶紧站起来，拉起林怡君：“阿姨你不要这样，我不会的，我去打电话给冯祁，叫他回来。”
　　她转身去打电话，却发现怎么也走不了，林怡君的一只手紧紧地揪着邢少婕的衣摆，双手因为用力的原因，青筋暴露，显得可怕极了，她的眼神仿佛要把邢少婕撕碎。少婕害怕地缩了缩：“别这样……”
　　“哼……”林怡君气喘吁吁地站起来，勉强扶着沙发的扶手，“想叫谁回来？”说着另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了邢少婕的头发，邢少婕喘不得气，只好尖叫：“快来人啊！柏嫂！柏嫂！咳咳咳……”
　　柏嫂听见客厅里的声音，从门外进来就看见这怪异的一幕，赶紧上前劝道：“夫人快放手吧……”一边说着一边又不敢贸然上前去拉，只得干着急。
　　邢少婕气息微弱地拉住林怡君掐住她脖子的手：“电……话……冯……”
　　林怡君急红了眼，抬起一只手朝邢少婕脸上扇去。“啪”一声，少婕的脸上浮起五个手指印，她笑的很狰狞：“叫你勾引我儿子，叫你想抢我的家产，你这个坏胚子！和你那个不知羞耻的娘是一路货色，你以为爬上冯祁的床就万事大吉了？哼……哈哈哈哈，邢少婕？嗯？你们现在是亲兄妹！”
　　少婕被死死地压在身下，奋力地挣扎，怎么也逃不开，简直快要绝望。她感觉呼吸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眼镜面前一团漆黑，再也是不上力。
　　冯祁风风火火赶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向来以温文尔雅的形象在世人面前展示的母亲像是疯了一般死死地掐住邢少婕的脖子，坐在她的身上，像是想掐死他她一样。
　　冯祁赶紧上前拉开林怡君，外面的佣人才赶紧上前倒水的倒水，拉人的拉人。屋子里乱得一团糟。
　　冯祁扶住少婕坐在沙发上，邢少婕大口地喘气，一边咳嗽一边说：“冯伯伯，回来没有？”
　　冯祁皱着眉：“他在国外……”说着只觉得话说得不妥当，忍住脾气问：“你现在还在问他？自己的小命都快保不住了你知不知道？要是我赶不回来你准备怎么办？要我给你收尸吗？”
　　林怡君两眼紧紧闭着，冯祁又赶忙叫救护车，等到一切安顿下来已经是凌晨了。
　　看着疲惫不堪的邢少婕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冯祁坐过去说：“你没事吧？”他关切地看了看邢少婕的脖子，那一圈明显的勒痕触目惊心，“我让医生到家里来。”说着去抓电话，却被邢少婕从身后抱住，他能感觉她的脸，温暖的，温柔的再他的背上摩挲着，那么温存。可是她不是不愿意给自己碰到吗？冯祁迷茫了，不确定地问：“你怎么了？”
　　邢少婕埋在他的背脊上，声音嗡嗡的不清楚地说：“没事了，我现在比什么时候都好。”
　　冯祁转身：“你好？你看看你自己……”话未说完，却看见邢少婕异常温柔的眼神，再也不像刺猬那样防备，而是……温柔，无比的温柔，像是一池春水。
　　冯祁忍不住伸手去抚摸她的头发，低头去亲吻她，少婕仰起头积极地回应，冯祁简直受宠若惊，他拉回自己的理智，问：“今天你是怎么了？”
　　邢少婕笑得甜蜜：“冯祁，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