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47、寻觅

　　收到录取通知书已经是7月底的事情了，尽管考得不是很理想，但是好在勉强上了A大的分数线，邢少婕不是不高兴的，她揣着录取通知书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了上面的每一个字，带着些许欣喜若狂。她急于想与人分享，想来想去还是拨通了许鸥娉的电话。
　　许鸥娉是由专车送到咖啡店的。邢少婕很少这样铺张，想喝咖啡的时候一般都是拿玻璃杯泡雀巢速溶咖啡，也多半是因为熬夜太困了才会喝一点。
　　第一次专程坐到咖啡店喝咖啡。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柜台上的咖啡机和咖啡壶，还有价目表上花花绿绿的图片。很多咖啡连名字也没听说过，价格却贵得出奇。就在打量的时候许鸥娉坐到她的对面。
　　“你来啦。”邢少婕笑得有些羞涩，但是看到她怀里睁着眼睛好奇打量着自己，玉雪可爱的宝宝的时候又笑了笑，伸手去逗孩子。那孩子很配合，张开长了两颗牙齿的小嘴笑得可欢了，并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两只藕一样的手臂用力挥舞着。
　　因为孩子的存在，许鸥娉的精力转移了一部分在孩子身上，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和邢少婕说话，所幸的是，那孩子倒也乖巧，一会儿便自顾自玩起来，在沙发上爬来爬去，一会儿揪揪沙发上的布艺小花儿，一会儿看看外面的行人。有时候邢少婕会有错觉，这孩子虽然还是婴儿的样子，话也不会说，但是奇怪的是，他某些时候的神态会让人无缘无故想起赵俊安。她在心底暗自赞叹着遗传的奥妙之处，或者这个孩子就是翻版的赵俊安。
　　许鸥娉颇有几分感慨：“我现在什么也不想了。有时候想得越多，生活就越疲累。何况你一直纠缠不休在心底占据你大半思维的事情并不一定是你能控制的。”许鸥娉的眉眼比起之前一次的疲惫和怀孕时候的憔悴，已经显得舒坦而平和。
　　邢少婕不知道她是怎样调整自己的，只觉得杯子里的咖啡很苦：“我已经考取A大了，9月份会正式去报名。”
　　“这些日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很抱歉不能给你任何安慰，但是你要相信，上帝给你关了一扇门，肯定会为你开启一扇窗。你看，你终究可以离开这个城市了，不是吗？”大约是赵俊安待她不薄，许鸥娉的样子略显得丰腴起来，神态里也都是沉静和安详。但是一说起这些，还是隐隐透露着不安的情绪。
　　“是啊，我终于有机会离开。”邢少婕摸了摸孩子的脸，那孩子便对着她笑，天使一般的纯净。
　　“少婕，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许鸥娉提醒道：“当年你并没有见到你母亲的尸体，或许……”
　　邢少婕点点头：“那时候我还小，根本什么都不懂，母亲的后事我根本一无所知，但是这些年过去了，我却从来没怀疑过。难道，你觉察到什么？”
　　许鸥娉咬了咬嘴唇：“少婕，我不知道我这样告诉你是不是正确的。但是目前我也只是怀疑，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
　　“什么？”
　　“我觉得或许你母亲没有死，一直在这个城市。”许鸥娉有些不安，“也许是我听错了，你知道，赵俊安是萧馥芸的表哥，前些日子赵俊安似乎是发现了一些什么，可是萧馥芸却忽然登门造访，两人起了些争执。要不是她忽然来了，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原来是表兄妹。”
　　邢少婕还处在震惊里：“赵俊安和萧馥芸是表兄妹？”她觉得有些可笑，“这怎么可能？”
　　“恐怕又是一场豪门里的一场惊梦，赵俊安的身世也是个忌讳。”许鸥娉的话语里带了些许同情，“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这样拼命了。”
　　邢少婕用勺子搅了搅杯中的咖啡：“你说，赵俊安和萧馥芸为了我母亲的事起了争执？”
　　“嗯。”许鸥娉看着邢少婕忽然间的魂不守舍，顿时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推了推她的手臂：“你没事吧？”
　　邢少婕这才惊觉，收回漂移到不知何处的眼神，猛喝了一口咖啡：“谢谢你。我知道了。”
　　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但是一下子又不知从何下手，于是说：“我能见一见赵俊安吗？”

　　晚餐在赵俊安买给许鸥娉的房子里吃。和上一次匆匆地来过一次相比，这一次有更多的时间打量这个房子。变化并不大，大约是天气热了的原因，家里的很多布艺都被藤制的东西代替了。显得清凉许多。家里还请了保姆帮忙做家务带孩子。保姆口口声声叫许鸥娉叫太太，看来，赵俊安待许鸥娉是极好的。
　　自从有了孩子以后，赵俊安基本是每天都会回这个房子，在某种程度上，或许已经算是一个家。不论多忙，他也会回来。
　　墙上的布谷鸟刚报了时，门口便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许鸥娉忙不迭跑去开门，赵俊安果然站在门口，看见邢少婕在，说：“今天有客人在。”
　　许鸥娉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和领带，放在沙发上，又跑去倒水。被赵俊安拉住：“别忙了，我不饿。孩子呢？”
　　“李阿姨带到楼上去睡了。”
　　赵俊安俯下身子在许鸥娉脸上亲了一口，许鸥娉别扭地撇过脸：“别这样。”
　　邢少婕尴尬地站起来：“对不起，今天打扰了。”
　　“你是有事吧？”赵俊安是明眼人，邢少婕知道想瞒住他是不可能的。他不是许鸥娉，没有那么单纯和自然，要是兜圈子说话，自己也不可能是赵俊安的对手，索性不如开门见山，但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见邢少婕为难的样子赵俊安也只装作看不见，进去洗了手之后便走出来：“炖了汤吗？好香。”
　　许鸥娉笑着拿勺子给他盛汤。
　　赵俊安吃的不多，多半时间在关照许鸥娉，让她注意忌口。她还在哺乳期，很多东西都要注意。倒是一锅汤，几乎被喝得所剩无几，邢少婕一直在找机会说话，但又怕搞砸了事情。许鸥娉连连向她使了好几次眼色，她还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怎么也开不了口。于是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的怪异，三个人各怀心思地吃着饭，谁也不肯轻易说一句话。
　　一顿饭吃的沉闷，几乎快要吃完的时候，邢少婕还是没考虑好怎么开口，难道要直接把许鸥娉卖了？说是她告诉自己母亲的事情。她还不能确定赵俊安一定会告诉她，万一他不肯说，岂不是又白白浪费时间？但是今天在这里耗了这么久，为的就是想问个明白，这样一想，似乎又有一些不甘心。
　　赵俊安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放回原处，终于开口：“你不打算说吗？那你今天不是白来了？今天的汤炖的不错。”
　　许鸥娉嘻嘻地笑了一下：“是少婕做的。”
　　“我知道。”赵俊安说：“李阿姨是海南人，做汤喜欢放鲜胡椒，今天放的是胡椒粉。”
　　邢少婕的背上汗涔涔的，索性也搁了筷子，思量着怎么开口。
　　“还是我来说吧，我看你想了一晚上，饭也没吃好。”赵俊安笑了笑：“你是想问邓琳的事。”他笃定地用了陈述句，“可是你不确定，也不敢开口问。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没错，我见到过你的母亲邓琳，但是她不太好，说实在的，你也未必愿意看见她。何况她的存在或许不是一件好事。不论是冯家还是萧馥芸，都不回愿意她光明正大地出现，所以你想要找她，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邢少婕的困惑全部因为这些话解开：“那你的意思是？”
　　“我以为我的意思够明白了。”赵俊安离开餐桌，坐到沙发上，李阿姨端来水果，说：“孩子睡着了。”
　　赵俊安点点头，许鸥娉跟着坐在沙发上，拉着赵俊安问：“那，你能帮少婕吗？”
　　“我和冯氏还有合作，况且，你上次躲在墙角偷听，不是知道萧馥芸是我的表妹了吗？我也不想和她有什么正面冲突，萧远山不能得罪。不过，你倒是可以去找一个人。”他对邢少婕说，“这些事情我不方便插手，这也是我不愿意和别人说的原因，冯祁到现在也不一定知道。不过我想有个人可以帮到你。”赵俊安从身旁的玻璃几上取了纸和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和一串数字，“你去找他吧，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