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42、探病

　　冯祁赶到医院的时候，少婕已经躺在病房里了。虽然是个单人间，但是冯祁并不甚满意，看了看来来去去的人和护士站甚至三三两两聊着天的护士，他阴沉着脸就出去了，不一会儿一大堆的医生护士，推着车子来到病床前。
　　“实在对不起，真是照顾不周……”
　　冯祁挥了挥手，打断院长的官腔：“行了，快搬吧。该做的检查和用药都用最好的。”然后打电话给家里报平安，冯海生和林怡君听说没什么事情的时候，也都松了一口气。冯海生在电话里关照冯祁，要照顾好邢少婕，冯祁讪笑了一下：“你这算是不放心吗？”冯海生在电话那头也没有多话，只是让冯祁好自为之。之后电话只剩下嘟嘟的短音。在挂掉电话的前一秒，冯祁似乎听见林怡君在旁边说什么，语气不甚温和。他觉得有些可笑，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不去拿奥斯卡实在是太遗憾了。演了一辈子的戏，居然没有NG过，实在是那些最佳男女主角无法比的。
　　“冯先生，邢小姐已经安排到VIP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院长长着一张胖乎乎的脸，满脸的诚惶诚恐，“那个，冯先生。”他有些尴尬地搓着手，“今年的研究经费……”
　　冯祁意味深长地看着院长，低低地笑了：“治好少婕，三倍给你。”
　　院长顿时笑逐颜开：“是是，那自然，现在各科的专家都在病房给邢小姐会诊。”
　　医院的这个张院长是个懂得看脸色的人，每年的医疗调研经费几乎都是冯氏在供给，他不是不知道最近冯家认了个小姐的新闻，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邢小姐在冯祁的眼里会这样重要，本以为两人应该水火不容才对，但是却又不敢轻易得罪冯海生的大小姐，于是再三权衡才把昏迷的邢少婕放在了单人病房。这样不论是怎样，说话都有退路。没想到冯祁会这说话，大有治不好就要兴师问罪的势头。张院长怎能不紧张，每年的研究经费也不是小数目。刚才悬着的一颗心刚才要放下来，又听见冯祁说：“治不好，全部给我吐出来。”
　　张院长知道冯祁是个精益求精的人，中意的东西不能有一点瑕疵，现在邢少婕住的VIP病房完全是按照冯祁的意思布置的。本来传统的中国人骨子里都是讳疾忌医的，更不会在自己身体健康的时候给自己布置一间好似总统套房的病房，这无疑是给自己找晦气，偏偏冯祁是个特立独行的主儿，不仅在瑞江医院选择了一处极幽静的地方做了留给自己家人的VIP病房，还花重金打造了一流的设施环境。在打造过程中，各个方面都要求做到最好。按照张院长对冯祁的了解，冯祁的“治好”可就不是一般的表面意思了，那是要不带任何瑕疵的。可是今天这个邢小姐送过来的时候，整个右脸已经几乎是血肉模糊了，不知道能医治成什么样子。万一留了疤……张院长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于是鼓起勇气说道：“邢小姐的脸……”
　　冯祁想起第一眼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邢少婕，整个右脸几乎分辨不出的模样，心里顿时纠结得紧紧的，两只手不由自主地在身侧握了拳。然后似笑非笑地说：“你们去年的研究课题不就是医学整形吗？现在是验收的时候了。”说着转身离去。
　　医院的走廊悠长而寂静，现在是下午，即便是耳边传来窃窃私语，也像是梦中的一抹轻烟。他其实记得很清楚，邢少婕不是很爱美，也不爱照镜子，偶尔会去外面理发，大多数时候是清汤挂面，或者是扎着马尾，连刘海都没有，乖乖顺顺的黑色直发。只是那宛若凝脂的皮肤，他也实在是不能想象在这样的脸上留下伤疤的样子。那会是怎样的遗憾。
　　刚转过狭长的走廊，迎面居然碰见了李明博，他的样子很镇定，手里提着很多东西，冯祁认识那几个袋子，某知名品牌的睡衣。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两个男人狭路相逢，一个站在楼梯口，一个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时间却好似静止一般。最后还是冯祁先打破了沉寂：“她搬了病房。”
　　李明博恍然大悟一般点点头：“是在你们冯家的专属病房吗？”
　　“你回去吧，她不需要你。”冯祁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想了想还是抽出来一支，最后看见楼梯口那个大大的禁烟标志，又把香烟夹在手指里，向下走了一级，和李明博擦身而过的时候，又低声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少婕面前出现。关于你和林怡君的报恩说，我想，你做的已经够多的了。”
　　“难道你认为少婕需要的是你？”李明博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回响，“你带给她的一直只有伤。不管是你，还是你的家庭，自始至终没有给过她应该有的自由，一直把她当做各自可以利用的工具。如果你没忘记，她还没有满20岁，应该是无忧无虑地年纪，可是冯祁，你看看她的眼睛，难道你都不会心疼吗？你所谓的保护和需要就是指这样无穷无尽的伤害和折磨？你看看她，看看她的眼睛，问她一句，你幸福吗？你敢吗？你敢吗冯祁？”
　　冯祁有些恼羞成怒，冲过去就是一拳，正中李明博的下颌，他的头偏了偏，显得有些狼狈。
　　“李明博，你不要参合我们的生活，如果你有你嘴里说的这样伟大，趁人之危就不应该是你做的事情，你这样小人得志，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和努力，你觉得你还很光荣是不是？”
　　李明博揉了揉嘴角，站直了理了理衣襟，还是照样显得得体极了，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柄锋利的剑，寒光一闪，直刺冯祁的心窝：“光荣不光荣我不知道，但是，你再怎么喜欢少婕，你口中所谓的需要和感情是见不得光的，你们是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