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35、世上女人千百种

　　冯祁不是没想过找萧馥芸，但是出于种种考虑，真的是下不了决心。脑子里的思绪百转千回，最终打了内线给秘书：“帮我约萧馥芸小姐晚餐。”
　　挂了电话之后却有那么一点后悔。看着窗外的阳光，冯祁慢慢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却良久没有抽一口，任凭香烟慢慢燃烧，袅袅升起淡蓝色的烟雾，不一会儿就快烧到手指。冯祁如梦初醒，将烟蒂碾灭在桌子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他有一点担心邢少婕，也不知道这些天她到底在怎么生活。白天他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去上课了，晚上深更半夜回家，她却早早睡了，明明住在一个房子里，却没有碰面的机会。冯祁知道，两人都在互相避免和对方见面。这都是刻意的。他让自己变得忙碌，交际、应酬。甚至会把自己弄得很疲惫地回去，然后倒头就睡。即使没什么应酬的晚上，也会偶尔去一下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场所，让那些庸脂俗粉的香气将自己熏得面目全非之后回去。
　　冯祁觉得累，一天晚上回去，在车子的后视镜里看见自己阴郁的脸，自己都吓了一跳。顿时觉得烦，将后视镜生生地掰了过去。
　　他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邢少婕的阴影，才会在声色场所几乎是落荒而逃。
　　彼时，温耀辉已经带了几分醉意，将怀里浓妆艳抹的女人搂了个死紧。偌大的液晶屏幕上放着一首深情的歌，温耀辉的声音原本是非常好听的，只是因为酒精的关系，唱的难免荒腔走板。冯祁在一边喝着闷酒，身边的两个小姐很是尴尬，因为蓝衣服的那像水蛇一般缠过去的时候，冯祁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温耀辉看得出来他有心事，微醺的眼眸带着几分酒意：“冯少还有这个时候，说给哥们儿听听。什么事情让你一晚上不在状况。”生意场上，温耀辉是出了名的精，没有逃得过他的魔爪的事儿，即便是微醺的样子，冯祁的落魄也明明白白被逮了个正着。
　　冯祁皱眉：“没事儿。”
　　温耀辉也不追究，随手剥了颗提子丢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对那蓝色短裙的女孩子说：“哎哎，真没眼力见儿，照顾好冯少，让你来不是叫你做菩萨的。”
　　那蓝衣女子妖娆的身段软软的偎向冯祁，冯祁闻到一股香水味，便没来由地抗拒，他忽然响起了邢少婕的身体，总是带着淡淡的香皂的味道。于是厌恶地想推开，谁知那女子仿佛真的没骨头一般，就顺着沙发滑倒在地，将桌子上的酒瓶子酒杯子扫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身边那个负责加酒的女孩子顿时红了眼睛，看样子是个新手，穿着粉红色的吊带裙，连眼神都是怯生生的。裙子那么短，几乎遮不住什么，但是两条白生生的大腿并拢在一起，总是有那么一股我见犹怜的味道。
　　温耀辉瞥了一眼说：“出去。”
　　粉红色短裙的女孩子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求求你，不要让我们出去。”说着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经理不会放过我们的。这一套酒杯，就会让我们白干的。我求求你。”女孩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冯祁，“在这样下去，医院还等着我们交钱，前几天妈妈的治疗都停止了，我们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冯祁看着粉色裙子的女孩子，脸色略显苍白，但是眼神竟然和邢少婕有那么一点相似。冯祁不说话，粉红色的女孩子更加惶恐，惴惴不安地去拉坐在地上的蓝衣服女孩。
　　那蓝裙子的女孩回头看冯祁，眼睛里几乎是厚厚的冰：“别求这些臭男人。”
　　温耀辉来了兴致，说：“哟，你们做了这一行还不是在臭男人的身上赚钱。我说，你犯了错还这么清高？”
　　冯祁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温耀辉，回头问粉色裙子的女孩：“需要多少钱？”
　　那女孩显然愣住了，呆呆地半天不说话。
　　“五十万够不够？”说着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她：“拿着这个，明天照名片的地址找我。”
　　蓝裙子的女孩显然不敢相信，眼神里都是戒备：“我妹妹什么也不懂。”
　　冯祁再也没有逗留下去的兴致，站起来拍了拍粉色的女孩说：“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
　　其实冯祁不是什么慈善家，只是在那个女孩子的眼里，他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光芒，像是绝望的黑暗中透出来的薄薄微曦，那么动人心魄。
　　这是除了邢少婕之外，他第一次在女人的眼里看到这个，这是任何女人都不能诠释的味道，包括眼前几乎无懈可击的萧馥芸。
　　他们的晚餐已经结束，餐具都已经撤走，换上了餐后甜点和咖啡。冯祁面前放了一杯红酒，酒液妖娆动人，散发出暗红色的光。
　　萧馥芸满足地用银勺子搅动咖啡，又加了一块方糖，最后喝了一口，像一只餍足的猫。
　　“不要浪费这大好时光。”萧馥芸微笑，身上银灰色的裙子更是衬得她肤白胜雪。
　　冯祁还是不说话，萧馥芸笑了笑：“有什么事情这样难以启齿？或者我来替你说。”
　　她知道，冯祁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是一顿冗长的晚餐结束之后，他还是只字未提，虽然她隐隐知道他的来意，但是还是很好奇，为什么冯祁还是不说，最终还是自己憋不住了，主动开了口。
　　“你恐怕是为了冯氏那少得可怜的3%的股份而来。”
　　冯祁终于挑了挑眉。
　　“你要想得到这一点股份，还有新地的支持，恐怕是要有所牺牲的。”
　　萧馥芸若有所指：“我的父亲不会那么轻易同意帮助一个外人。”
　　冯祁终于开口：“开个条件吧。”
　　“呵呵。”萧馥芸笑得灿烂：“冯祁，不要让我在你脸上看到视死如归的表情，要你娶我萧馥芸，是令你痛不欲生的事情吗？”
　　冯祁直直地看着萧馥芸，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不是痛不欲生，是怕后悔终身。”
　　萧馥芸到底是女孩子，即使再有度量，听到冯祁的话，难免还是变了变脸色：“冯祁，好像今天是你来求我吧？这就是你求我的态度？我告诉你，你再这样嚣张，门儿也没有。”
　　冯祁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是他没办法做出类似于“卖身”的决定。他忍了又忍，额角的青筋几乎快要爆裂，甚至觉得自己男性的尊严受到了践踏，他稳了稳，决定赌一把，嘴角又绽开他招牌式的无所谓的笑容，他推开面前的酒杯说：“既然这样，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说着站起来要出去。
　　冯祁的个子相当高。萧馥芸拥在沙发里，眯起眼睛，不得不仰视冯祁离去的背影，那挺拔的背脊、干净利落的脚步在萧馥芸看来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几乎是决绝的。
　　人就是这样奇怪，明明是掌握主动权的人，萧馥芸却丝毫没有占了上风的感觉，而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牵制于人。
　　最终，在冯祁即将踏出门槛的一瞬间，听见萧馥芸在身后说：“等等。”
　　冯祁一晚上都绷得死紧的唇畔终于绽开了一抹轻松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胜利了。
　　接下来的谈判，冯祁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女人，终究是输给男人的，特别是自己心仪的男人，而恰巧，这个男人对你并没有存着怜香惜玉的心思。

作者有话说

　　很想再多更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