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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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鸥娉的孩子出生了，当鸥娉在电话里羞羞答答地说清楚之后，邢少婕几乎快懵掉，但是赶到许鸥娉的住处，看到刚满月的宝宝的时候，她的心似乎都柔软起来。
刚满月的宝宝，正在小小的婴儿床里呼呼大睡，两只小手紧紧地捏着，变成两只小拳头，粉嘟嘟的小嘴抿着，偶尔会吧唧一下，像是一个坠入凡间的天使。
许鸥娉站在邢少婕身后，看着邢少婕目不转睛看着孩子。
“少婕，你没有话要问我吗？”
邢少婕微笑着回头：“你要我问什么？”
许鸥娉的笑容里充满了温暖，“你知道，我们都是身在迷局中的人，总会有一段迷路的过程，但是我们始终会走出来。”
邢少婕眯起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报纸上杂志上，可都是闹得沸沸扬扬呢。想不知道都难。”
邢少婕转身看孩子：“怎么，难道是报告灰姑娘的传说，还是说我鲤鱼跃龙门了？”
刚说着就有人推门进来，却不料是赵俊安。
赵俊安显然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本来准备脱口而出说什么话，结果生生地咽了进去。
“你来了？”许鸥娉的声音几乎没有什么波澜，和当年那个认识的许鸥娉倒是判若两人。
结果三个人在一个空间倒是显得尴尬无比，谁也不说话，邢少婕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于是找了借口说要回去。许鸥娉满脸歉意：“让赵俊安送你吧。
赵俊安她不是不认识，但是见面的几次都是因为有冯祁在，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尴尬，但是真的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车厢里的空气倒分外凝固起来。
邢少婕不会没话找话说，赵俊安也只顾自己，飞快地开车。邢少婕也只好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路边种的是法国梧桐，大片大片的叶子，从缝隙间洒下的点点金光，将路面晒成斑驳的点点滴滴。
就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绿灯堪堪转成红灯。漫长的79秒。车厢里这才听出来在放音乐，因为声音非常低，所以刚才几乎被忽略了。非常悠扬的轻音乐，一点点幽怨和哀伤。她不知道是什么曲子，只觉得婉转到了心里。小提琴的声音缠绕着如泣如诉的钢琴声，更加像是无尽幽怨的抒发。
邢少婕的脑子里霎时间百转千回，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却忽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掠过，一个女人戴着墨镜，穿着那么熟悉的黑色裙子，快速地走过斑马线。甚至来不及仔细看清楚。这时候信号灯却忽然转绿，赵俊安的车子性能尚好，很快提了速，邢少婕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去拉车门。
赵俊安赶紧将车子靠边：“你干什么？”
“对不起，我看到认识的人。”说着将车门砰一声关上，朝斑马线飞奔而去。
但是刚才那一晃而过的身影好像失踪了一样，完全没有了踪迹，邢少婕几乎疑心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于是心里空落落的。
赵俊安下了车，拉住邢少婕：“你还是赶紧回去，你这样子不管不顾，万一出了岔子，可有人不会放过我。”赵俊安笑了笑。
邢少婕显然没有听清楚赵俊安的画外音，只是突然红了脸，看着赵俊安的车停在路边的禁止停车的牌子下面，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红着脸赶紧上车。等车子发动之后，她还是不停地回头张望，张望那条越行越远的斑马线，直到变成一个小白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已经是晚上8点半了，冯祁还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堆文件。但是一份总结报告已经看了很久，却还是在那一页，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翻动一页。
快到下班的时候李远志到办公室来过一趟。李远志是自己安插在财务部的心腹，因为自己的提携，很快就平步青云一路高升，已经做到财务总监的位置上。这是冯祁的第一步棋，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但是李远志带来的消息并不那么让人乐观。
“这么晚了实在不该来打扰你。”李远志的笑容显得温和善良。
冯祁揉了揉眉心：“没事，你不来，我也会找你，坐吧。”
“嗯。”李远志也不废话，只是谨慎地开口说：“冯总，你知道的，除了董事长手里握着的47%的股权，其余的分布得相对比较零散。但是您手里的15%和夫人手里的10%是相对掌控的。现在的问题就是冯氏的一些元老级的股东，他们可是陪着董事长打江山的，不会轻易出让股权。除了张理事的7%和徐理事的6%到手之外，其余的看上去似乎是固若金汤。”
冯祁皱眉，看得出来，他很疲惫，良久才幽幽地说了一句：“没有什么事情是固若金汤的，只要价格合理，什么都可以出手。”
李远志微微一笑，提醒道：“冯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现在您手里只有38%。”
赤裸裸的数字让冯祁不禁出了一身汗，脖子里扣着的领带越发显得难受，只得用力去拽了拽，领带就拽松了挂在脖子里。
李远志站起来告辞：“我先走了，冯总。”
冯祁点点头，转身坐在沙发里，宽大的真皮沙发，柔软异常，冯祁坐下去的刹那就几乎被淹没在沙发里。
其实冯祁不是享乐主义的人，但是却一直主张生活的品质，所有的产出都是为了让自己舒适愉悦。可是这一次，要不是东窗事发，根本就没有必要让自己内忧外患。冯氏的股权不能再只掌握在冯海生的手里，否则只有挨打的份。他不想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被当做垃圾一般处理掉。
很多年之前，冯祁得知自己是邢天鹏的儿子的时候心里就曾经有过一些想法，但是却久久没有付诸实施，不知是冯海生的慈父形象让自己心生感动，还是其他，但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而自己就像是在悬崖上摇摇欲坠的那个弱者，要是不尽快壮大自己，后果只可能是一个，想到这些，即使是深夜已经熟睡的冯祁，还是会惊得一身冷汗。
自从冯海生认了邢少婕之后，他越发地认识到，自己的脚步应该加快了，这个所谓的“认祖归宗”恐怕只是一个兆头，一个即将发难的兆头。
冯祁抚摸着袖扣，脸上漾过的还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邢少婕，这个唯一让自己心软的女人，如今却还是懵懂如幼童。在冯海生的棋局里沉浮不定。
想着正出神，手机却响声大作。
一闪一闪的屏幕上显示的是赵俊安的名字。
冯祁无意掩饰自己的疲惫，赵俊安很有默契地低语：“出来喝一杯吧。”
选择的依然是常去的那家，类似于私人会所，冯祁是常客，自然是伺候得相当周到。就在进门的时候早早有人候在边儿上等着带他进包间。冯祁挥挥手，就近坐在吧台边上。调酒师取来了存酒。这家酒吧一点儿也不喧闹，倒像是静谧的私人空间一般，光线昏暗但是温暖，好像能温暖人的神经，手里的Château Latour 1961 号称是20世纪最好的波尔多红酒之一，冯祁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即便如此，任然觉得酒体尚年轻。
赵俊安姗姗来迟，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迟到了。”
冯祁笑了笑，也不言语，只示意给赵俊安倒酒。
赵俊安等着酒醒就喝了一口，点头说：“Château Latour，1961年份的。还是显得稚嫩了一点，没有想象中那样醇厚。我知道你有话说。”
冯祁并不显得惊讶，点点头：“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我必须在老头子之前将股份抓到手。”
“需要帮忙？”
冯祁淡淡地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谢谢。”
赵俊安明白，冯祁不愿意自己介入，一部分是因为他的谨慎，说到底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自己，但是商场如战场，赵俊安私底下和冯祁再怎样默契，也没办法将身家都交给外人。所以，他也不勉强：“今天邢少婕来过。”
冯祁听说少婕的名字，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做什么？”然后才笑着说：“对了，还没恭喜你。”
赵俊安终于笑得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手里的酒杯和冯祁的轻轻碰了一下：“有大礼吗？”
酒吧里的纸醉金迷的光线就这样肆意地散漫在冯祁的脸上，偶尔明亮，偶尔昏暗，冯祁的脸本身轮廓就比较鲜明，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俊朗，因为喝了一点酒，眼神也明亮起来，却显得勾魂极了，他笑着说：“冯氏10%的股份，怎样？”
赵俊安只道是冯祁说笑：“你不是认真的吧？”
谁料到，冯祁狠狠地喝完了酒杯里的酒说：“当年你舅舅从冯氏出去另立门户，但是手里一直攥着冯氏的老股，这些年也未曾抛售，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10%。这是当年冯海生给他的好处，用来酬谢他最初的援手。”
赵俊安知道冯祁不会无缘无故，“你的意思是？”
“你舅舅年纪也大了，大概公司的事物都是他的儿子在管理。李岳是不学无术的主儿，你何不一箭双雕？事成之后，收益归你，名义归我。”
“成交。”
赵俊安知道，并且一直知道，冯祁是了解自己的人，或者说，和自己是一路货色，对于利益的事情，向来是毫不手软的。这也是两人成为莫逆的主要原因。互相也不愿意与对方为敌。
对于冯祁提出的一箭双雕，赵俊安正中下怀，两人在流光溢彩的灯光下相视微笑，那笑容似乎是如出一辙，透露着志在必得的信念。
赵俊安倒也显得相当直率：“冯祁，你不用再考量了，其实，你也并不是没有路可走。”
冯祁转过头，看着赵俊安，甚至心里面已经想到他要说什么，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去面对，因为他知道，这样做，会伤害到那个他最不愿伤害的人。
果然，赵俊安吐出三个字：“萧馥芸。”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暗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