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32、暗战

　　冯氏的周年庆典还是如期举行，地点选在高调奢侈的鹏欣国宾花园酒店，坐落在紫琅山的脚下，依山傍水，似有无限美景。据说，某中央高干曾经下榻于此，亲笔题写的酒店名字，如今就变成了流金大字，摆在显眼的进出大门的位置。此后，政界要领，商界泰斗，都以来此消费为荣，往来者络绎不绝，一掷千金。
　　可邢少婕显然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作为今天的主角，她早早地被接出来打扮一新。脸上也细细地描绘，冯祁不会喜欢这样的打扮，他一向是喜欢清清爽爽的少婕，可眼前这个在镜面墙上倒影出来的邢少婕，就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眼睛是刻意画的烟熏，倒显得眼睛大的可怕，在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脸上占据了好大一块地方，到像极了动画片里的ET。
　　露肩的小礼服将胸部以上都袒露在外面，幸好下午的阳光还充足，否则，真是会冷。设置在户外的会场装点得分外喜气洋洋，气球，鲜花，美食，好似一个户外婚礼的现场。一切都那么尽善尽美，如果，不是看见冯祁的臂弯里勾着的是萧馥芸的手臂的话。
　　那是邢少婕第一次见萧馥芸，但是萧馥芸却早早得知了邢少婕，自然是没有理由忽略，何况，邢少婕可是今天当仁不让的主角之一。
　　“你好。”萧馥芸的笑脸很明媚，和今天的阳光一样让人觉得刺眼极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邢少婕勉强露出了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萧馥芸却没打算就此离开，一手拖着冯祁，一手端着香槟酒杯，笑颜如花：“邢小姐，哦，不，是冯小姐，真是对不起。我叫萧馥芸。”
　　“没关系。”
　　“听说冯小姐还在读高中。”
　　邢少婕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于是冷了脸说：“对不起萧小姐，先失陪。”
　　却没料到萧馥芸拉住了邢少婕的手臂，脖子里繁复的钻石项链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点点光芒。
　　“听说，你和冯祁的感情不一般。我很高兴，毕竟现在的社会，大多人都是以身家利益为重，难得有兄弟姐妹和和睦睦的。”萧馥芸的声音很好听，可是在冯祁和邢少婕听来却感觉是明嘲暗讽。
　　邢少婕转过身，刚做的水晶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柔嫩的皮肤，她强忍着，深吸一口气：“萧小姐过誉了，你既然这样了解我和冯家的关系，那么想必你是做了功课的。我只说一句，我和冯家的事情，你不必了解得那么清楚，这个只是我们家人的事情，与任何外人无关。”言下之意，无非是说萧馥芸管得太宽。
　　若不是这句话同样深深刺痛了冯祁，他几乎要为邢少婕的孤勇而鼓掌。但是司仪的声音很快打断了三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冯海生拄着拐杖站在司仪的身侧，看上去那么威严。即便是带着浅笑也还是让人不寒而栗。
　　邢少婕想起他对她说过的话，其实前几天见面之前，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再次见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之前觉得冯海生是一个温和的长者，也是抚养自己，帮助自己摆脱幼年缺失父爱阴影的好人，但是现在却又多了几许复杂的成分。
　　“少婕，圆了我这一辈子最后的梦想吧，这么些年，我愧对你的母亲，也愧对你，对于邓琳，我已经再无从弥补，但是我要珍惜眼前的你，我要把对你们母女的亏欠，都弥补在你的身上。”冯海生说这些话的时候，邢少婕甚至感到了一丝暖意，脑海里甚至都不曾挣扎，就点了头。其实谈什么愧疚和弥补呢？这么些年，在冯家，他已经把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自己。所以，当冯海生提出要她参加公司周年庆典的时候，邢少婕根本没有想过拒绝。甚至提出要自己认祖归宗的时候，她也很乐意地接收了。因为毕竟失去了那么多年的父爱，她在心里已经把这个长者，当做了自己的父亲。而现在，摆在面前的是，这个人居然真的就是你的父亲，如果没有冯祁的出现，这一切应该就是尽善尽美的，可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这样心灰意冷的情况下，冯海生的提议几乎是她暗夜里的星光。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现在，站在简单搭建的主席台上，站在冯海生的身旁，任由他暖暖的手牵着自己，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劫后余生。
　　而主席台下的冯祁，看着站得高高的邢少婕，眼睛里暗潮汹涌，幽深得几乎让人感觉到害怕。深不可见底的眸子酝酿的究竟是什么，无人知晓。
　　主席台上上演着父女亲情，骨肉团圆的戏码，主席台下，来宾的恭喜声不断，记者的长枪短炮也轮番上阵，镁光灯闪个不停。或者应该想想，明天的头版头条应该是什么，毫无疑问，这突如其来的私生女认祖归宗事件无疑是一向低调的冯氏近几年来爆出的最大新闻。无论是从什么角度来看，简直就是一桩麻雀变凤凰的童话故事。她无意于变成街头巷尾老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却无可避免。
　　当冯海生激动得热泪盈眶，慈爱地搂住邢少婕的时候，邢少婕的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台下，一直到搜寻到冯祁的身影。虽然此刻主席台下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一个个都面带笑容，或许是看笑话的，或许是发自内心的，但是这一切都与邢少婕没有多大关系。即使再吵闹，她还是一眼看见了嘈杂人群里的冯祁，鹤立鸡群一般，再怎样，也掩饰不了他天生的王者风范。即使天地间有多嘈杂，邢少婕还是会在第一时间认出那个人。
　　他在淡淡地微笑，即使人头攒动，他还是宛如出淤泥而不染一般纹丝不动。身边的萧馥芸仰着头不知在说什么，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冯祁偶尔侧过头，尽量配合着萧馥芸的身高，说一两句话，然后萧馥芸会紧紧地挽住那个曾经属于邢少婕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