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爱》独舞桔梗

25、羁绊

　　每一寸皮肤都如此美好，宛如初生的婴儿。冯祁不带情欲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睡梦里仍然不安稳的邢少婕，极尽温柔。甚至眼神里都是浓浓的眷恋。
　　一夜无梦，清晨在冯祁性感沙哑的声音中醒来：“早。”他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豹子，略带笑意地抚摸着邢少婕的肩膀。
　　邢少婕起初还模模糊糊地眯着眼睛，当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之后就缩在被子里怎么也不肯把头露出来。
　　被子外面只听见冯祁爽朗的笑声：“别躲了，你一辈子躲在被子里么？快出来，别闷坏了。”说着去拽裹成一团的被子。
　　邢少婕死死拽着不放手。也不说话，半晌都没有动静，躲在里头一声不吭，等着冯祁来拽。可是好半天过去了，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闷在被子里倒是越来越热，快要喘不过气来了，邢少婕偷偷把被子一角掀开来看一眼，没有人。她一下子慌了，慌慌张张掀开被子，忙乱地出来。却看见冯祁好整以暇地靠在枕头上看她的窘态，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抓起身边的靠枕就砸过去，被冯祁轻轻松松抓住，顺着一用力，邢少婕“哎呀”一声倒在他怀里。
　　“好了，乖，不闹，该去公司了。”冯祁亲了亲她的额头，开始穿衬衫。这套公寓原本就是冯祁的，衣橱里倒有许多他留下来的衣物，他随意取出衬衫开始穿，还是一贯的黑色，即使在衣橱挂了这么久，收拾得妥当，所以一点皱褶也没有，就像是新的一样。邢少婕拥在被子里看他换衣服，看着看着居然就看呆了。
　　冯祁只觉得好笑，这丫头醒过来就没说过一句话，然后就傻傻地看着他发呆。看她的头发还乱蓬蓬地，肩膀瘦瘦的露在被子外面，顿时心生怜惜，走过去坐在床沿上，抓起她的手，声音温和：“少婕，你在想什么？”
　　邢少婕摇摇头，坐在床上找衣服穿，刚把地上的睡衣捞起来就发现几颗扣子全部崩掉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随手又捞了一件，穿上才发现那是冯祁昨天的衬衫，过了一晚上还是散发着冯祁的味道，带着淡淡的烟草的气息，还有他惯用的须后水的香味。穿上这件衬衫倒像是被冯祁抱着，她不禁又微笑了，然后抬起头说：“你教我打领带吧。”
　　冯祁整理着衣袖，宠溺地说：“好。”
　　邢少婕快速地下床去，结果脚刚沾到地，却觉得使不上力气，酸软地几乎站不住，打了个趔趄，歪歪地被冯祁一把扶住。
　　邢少婕忍着浑身酸疼，忍住不看冯祁带着戏谑的脸，转身假装挑领带。
　　冯祁从背后抱住她，埋首在她的颈间，贪婪地嗅着属于她的味道，问：“挑好了吗？”
　　她转身，正好被抱个满怀，嗔怪道：“你站好了嘛，教我。”
　　冯祁将领带挂在脖子上，开始慢慢地打了一遍，问道：“看清楚了吗？”
　　邢少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冯祁把领带拆开，非常耐心地抓着邢少婕的手，将柔软顺滑的领带灵活地在手指尖穿梭，最后终于打成了。邢少婕退开一点点，看了一遍说：“怎么不好看？算了，还是你自己打吧。”
　　冯祁抓住她想要解开领带的手说：“我愿意被你牵着，不要解开。”邢少婕愧赧地低头，在冯祁面前，她从来是没什么自信的，可是当他这样的情话从嘴里溢出，带着魅惑的声调，邢少婕就沦陷了。主动圈住冯祁的腰，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冯祁……”

　　都是秋天了，晚上居然这样燥热，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刚想驱车去小公寓，电话就响了，冯祁腾出一只手接电话。
　　“阿祁，到哪儿了？来客人了，回家吃饭吧。”冯海生的声音似乎颇为愉快。
　　冯祁应了一声，看了看手表，不知道邢少婕是不是在等他，于是挂掉电话之后又连忙打给邢少婕。
　　电话很快被接通：“在做什么？”
　　情人之间就可以这样说话，连称呼也不必，却可以甜蜜地要溺死人。
　　“在做习题，礼拜一要测验。我不太会。”少婕的声音似乎还带着少女的天真，言辞间充满了甜蜜的烦恼。
　　“今天不做了，早点睡吧。我可能晚点儿到你那里，你不用等我。”冯祁关照着。
　　邢少婕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点失望说：“好。你忙你的，我没关系。”
　　“对不起，早点睡，好吗？”
　　少婕无可奈何地声音在冯祁耳边响起：“嗯。没关系。”

　　俗话说，宴无好宴，这句话真真印证了冯祁看到的场景。
　　林怡君拉着萧馥芸的手问长问短，萧馥芸看见冯祁回来，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说：“你回来啦？”
　　口气熟稔得仿佛是每天在一起，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冯祁不说话，随手扯开了领带，刚扯开，想起早晨少婕亲手打上去的，终究只是松了松，没有完全扯下来。这样反倒显得冯祁的邪肆不羁，萧馥芸走过去拉住林怡君的手说：“阿姨，我看冯祁累了，要不然先开饭吧。”
　　冯海生乐见其成，乐呵呵地说好。
　　所有人都有意让萧馥芸坐在冯祁的身边，晚餐倒也不复杂，冯祁和冯海生也难得在家里吃饭，家里的厨子自然知道他们爱吃一些外面吃不到的家常菜，所以口味做的也相当清淡。龙井虾仁、尖椒牛柳、文蛤炒丝瓜、溜鱼片、清炒山药，还有一锅香气四溢的鸡汤。
　　冯祁板着脸不说话，桌子上的气氛相当尴尬，冯海生招呼萧馥芸多吃点，林怡君有些脸色难看：“冯祁，这几天你在忙什么？也不着家。”
　　冯祁吃了一口饭，咽下去喝了一口水说：“佳丽秀水的项目要招标。”
　　冯海生点点头：“这是几个亿的大项目，阿祁，要谨慎啊。”
　　林怡君斜了爷儿俩一眼：“你们俩还有完没完，回家也要把生意经带回来。”
　　萧馥芸打岔道：“男人不是以事业为重嘛，阿姨，这说明你有福气啊。”萧馥芸一句话哄得林怡君脸色稍霁。
　　“还是小芸懂我，你看，生你这个儿子，还不如小芸贴心。”
　　冯祁只顾着自己吃饭，对林怡君的话充耳不闻。
　　“爸，我想过了，既然不可避免要和盛和撞上，与其两败俱伤，让别人渔翁得利，不如，我们跟盛和合作。本来这样大的项目，一家做，风险也太大了。”
　　冯海生赞扬道：“阿祁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了。这件事情你放手去做，只要你和赵俊安达成协议，我只看结果。”
　　“为什么不找我呢？”萧馥芸成功地让两个男人将目光投向她。
　　冯祁皱眉，冯海生倒是意味深远地看着冯祁。
　　“冯伯伯，你知道的，新地在家父的经营下，实力并不弱于盛和，为什么你们要舍近求远？”
　　冯海生见冯祁不搭话，笑着说：“小芸有什么好建议？”
　　萧馥芸笑了笑：“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啊，冯伯伯难道还要让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虽说佳丽秀水是大项目，一家人吃下来累，风险也大，但是也没有必要和外人分一杯羹啊。”
　　冯祁终于忍不住，他从一进家门就知道萧馥芸的来意，这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冯祁在心中冷哼一声，想要一箭双雕？门儿都没有！
　　“萧小姐，我想，我们并没有熟稔到这种地步。还有，我和谁是外人，我不是比你清楚？”
　　萧馥芸倒也好脾气地笑：“冯祁，你看不出我的诚意吗？”
　　“我看出来了。不过，萧小姐，我想，你找错对象了。”说着拉开椅子转身朝外走。
　　林怡君拍了拍桌子，一只筷子也飞的老远，她站起来说：“你要去哪里？”
　　冯祁拿起车钥匙，回头看了一眼盛怒中的母亲，最终还是不说话地打开门。
　　“你要是今天踏出这个家门，你给我试试看！”
　　冯祁最惹不得的就是别人将他，当然，他也无意与自己的母亲战斗升级，只站定了说了一句话：“我试试。”
　　林怡君几乎站不住，趔趄了几步就倒在椅子上，冯海生不住地叹息。萧馥芸的嘴角却浮出了一丝难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