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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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住我的眼。
14
顾斐文早早就到了选手聚集的休息厅，他环视一圈，没看见能跟十六这个数字扯上关系的面孔，大多是已经能被称为青年的年龄，只有少数几个稍微稚嫩了点，但依旧比十六岁大了不少。
“顾…斐文？”
顾斐文冷漠地看向来人，对方被他的眼神有些吓住了，步伐迟缓了许多，犹犹豫豫地走上前。
虞嘉月真没想到会在这碰见顾斐文。可对方不应该是在普新市吗？怎么会跑来这参加临川的比赛？
她可是听说过，顾斐文这人自傲得很，非大赛绝不参加，连六小赛都看不上眼，更何况是临川素描大赛。
不管怎么样，碰到曾经的同班同学，她还是很开心的，即使不怎么熟悉。
顾斐文冷眼看着对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毫不客气，“你谁？”
对方的笑容立马僵住，脸颊也因尴尬和恼怒染上了许些红潮，被甩了面子，自然也不可能给好脸色，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瞪向顾斐文，咬牙切齿。
“普新一中，高二三班，虞嘉月！”
好歹也同班了一年多啊，怎么回事啊这人。
本来以为对方记起来后会好声好气地道歉，可没想到他的脸色越发地冷漠，散发着“烦，别打扰我！”的气场。
“哦。”
虞嘉月只觉得自己上来搭话就是个错误的决定，她暗自翻了个白眼，恰在这时，她听到周围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她的身后，对她冷眼的顾斐文也是如此。
原本安静的休息厅突然热闹了起来，众人目光闪烁，就好像终于等到了期望已久的东西，有不少甚至扬起笑容，热情洋溢向前走去。
虞嘉月转头，发现从门口走来了一位老人，在他旁边还有一位少女。
电闪雷鸣间，虞嘉月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任天和。
认出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几乎要沸腾起来，什么入围，什么顾斐文，都不重要！这可是任天和啊！！
他的画作，可是被国家美术馆收藏！一副“白鹤亮翅”图被拍卖出了八亿的价格，破了当时国内画作拍卖最高价格！在最近的第二十五届国际艺术交流会中，以新技法画成的“绘春图”更是惊艳了国内外的所有人，这则官方新闻可是刷屏朋友圈整整三天！
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参加临川这种小比赛，可风声一出来，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圈子都炸了。
这时候才有人反应过来，任天和是临川人，他生在临川，长在临川，或许在功成名就后，想来体验一番家乡本土的赛事？
但任谁都没想到，任天和参与临川素描大赛是没错，可他当的不是评委！而是选手！
跟国际知名画家参加同一场比赛，这足以让人吹嘘“我可是曾经跟任天和站在同一领奖台的人！”。
虞嘉月两眼放光，几乎想要冲上去要个签名，却见任天和跟旁边那位少女在讲话，她才恍惚地回过神，脑海冒出了一个问题。
这女孩是谁？
然而视线一旦移到那女孩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冷白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只会显得她肌肤越发雪白，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明明无情却胜似多情，一挑眼，波光流转，惹得人心头一跳。
虞嘉月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
或许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她从小到大生长的环境里大多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就算是较为沉稳冷静的，平时有些丧的，看起来乖乖的，本质上还是跳脱且叛逆的。
但她…
虞嘉月的呼吸似乎都轻了许多，她见到那女孩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拂过黑发间，黑、白、粉，三种颜色如水彩般混合冗杂，似乎听到了什么令她好笑的话，嘴角微微一扬，波光盈盈。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反正虞嘉月就觉得有些手脚发软，好像启发了某种防卫机制。
几乎是第一眼，顾斐文就认出了鹿月漫。
即便他从未见过她的面孔，除了名字和年龄以外一无所知，但他就是一眼笃定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会跟任老一起出现，还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关系不错。
莫非是亲戚？
之所以不猜是爷爷和孙女，是因为任天和并无后代，他与妻子琴瑟和鸣，夫妻两人都是不折不扣的丁克族，致力于为自己的事业献身。
如果真的是亲戚关系，那么得到指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拿到二等奖…好像也很正常。
这么一想，顾斐文原本郁结在内心的黑云消散了许多，他无法接受自己败在一名无名之辈手下，若是三大赛甚至是在普新市也就罢了，但在临川市…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那一道道嘲讽的话语，伴随着嬉笑声，噩梦再次降临。
“斐文，我对你很失望。”
“你也不过如此。”
“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天才？别搞笑了。”
“你的画…没有灵魂。”
“……”
顾斐文眼底越发地幽深，他无声地攥紧拳头，指尖刺进掌心，疼痛唤醒了即将逃逸的意识。
“诶，你认识任老旁边的女生吗？”
虞嘉月突然搭话，眼睛还看向门口那边。
顾斐文抿嘴，冷淡地开口：“鹿月漫。”
嚯，居然还真的认识。
虞嘉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她翻来覆去念了几遍名字，终于想起来在哪看到了这个名字。
二等奖：鹿月漫（16）
连带着，也想起来了一等奖和三等奖，分别是任天和跟顾斐文。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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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月漫被迎接进去时，工作人员已经说明了情况，跟着指示牌走就行。
长长的回廊里落下一束束白色的灯光，她跟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宿主啊，距离开学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我知道。］
［我发现你一点都不慌哦。］
［我每天都有在认真地完成学习任务，干嘛要慌。］
系统发现鹿月漫是真的不慌，它跟过那么多宿主，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宿主。
不是有底气，不是胸有成竹，更不是看淡生死。
她就是…就好像…
［如果我说你今天会死呢？］
［嗯。］
就是这种，特别的无所谓。
好像对她来说，活二十年也可以，活十年也可以，但半年、一个月，甚至是一天，也没什么区别。
可她的的确确为了活下去而努力学习了。
…不对。
系统猛地想起以前的宿主，他们也是濒临死亡绑定了系统，并且为了活命而努力完成任务——
［宿主，如果你没完成主线任务，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了。］
鹿月漫抬眼，白晃晃的光照亮了她的眼，似乎坠下了万千星光，在一片虚无中似乎直视到它的目光。
她的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滞长的粘稠，像是钻进蜂蜜罐的小鸟，尾羽扫过心头，带来一片酥麻。
“三个月也够了。”
走过岔口时，她突然停顿住，若有所思，后退，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左边是休息厅，右边是展览。
她踏进展览，从最近一幅画开始看，十分有耐心地揣摩欣赏，一幅幅看下去，等她看自己的画时，一位老人向她搭话。
他问她是不是这幅作品的画家，她点头。
接下来就顺理成章地聊起了天，每看一副画像，对方会问她这副怎么样，鹿月漫也不避讳，直接从自己的角度点评画作。
在对方过来，鹿月漫的点评虽然浅显，可贵在一针见血，能够入围的画作自然不可能只拘泥于有多像，在绘画圈里，“画得像”只是基本操作，你即使画得再像，有照片像吗？
最重要的还是画家的笔触、技法、意象和从中流露而出的感情。
鹿月漫在昨天的素描人像中有所领悟，因此，她看画时也不再局限于单纯的细节，而是着眼于更深层次的方面。
一问一答的模式一直持续到她驻留在一副画作前，灯光直照，她睁大的眼瞳清楚地倒映着画像。
这是一副山水图。
若不是走近看，几乎不会有人察觉出这只是一副素描，它更像是一副传统的水墨山水画。
萧条的树静静伫立在雪山之上，风声呼啸，一条河流自上而下地贯穿山脉，波光粼粼，流动声不绝。
“这副画呢？”老人再次问道。
鹿月漫无言，她尝试组织语言，可那些繁杂的琐碎的话语却像是打了死结，怎么也没办法流利地说出来。
仅仅是黑白两色，仅仅是用炭笔，却能描绘出这样一副令人置身其中的画像。
她看着这副画，内心逐渐升腾起奇妙的感觉。
好奇、恐惧、赞叹以及——兴奋。
一种战栗感从脊椎胜起，她的黑瞳似有似无地闪烁着。
原来素描还可以这样子画…我有一天也能画成这样吗…不……终有一天，我要画得比这…更好！
揉捏着手指，鹿月漫昏昏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冷…太美了。”
前面十几副画作，她可不是这么评价的。
偏偏这副，好似打发一般只用了几个字。
可老人却满意地笑出了声。
冷，为什么觉得冷？美术馆纵然开足了冷气，可温度正好，只会让人觉得舒服。是因为看到了这副画，她沉浸了进去，似乎能感受到那皑皑白雪的天寒地冻，风声夹杂着雪花呼啸而过，她觉得冷，而后面那句太美了，就更不必说了。
这句话就是对一个画家最好的嘉赏。
身临其境，挑起心弦。
由衷地体会到艺术的美感——甚至是毁灭感。
毁灭人们向来的认知，毁灭人们自持的冷静，由衷地体会到来自内心深处的震撼。
所谓绘画，无异于在纸上构造一个世界。
在白纸之上，他们就是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