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114、分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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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被绑架的事件因为牵涉众多，在主流媒体的集体“自律”下，没有掀起惊涛骇浪。这在小乙等人的意料之内，也乐见其成。
校园外女公爵追杀绑匪的片段被小报记者写成新闻，右士去公关，为了避免留下可查记录，小乙没有选择白纸黑字的协议，而是最终和小报记者达成了“君子协定”口头约定买断他的报道。
当然了，在对方收到钱又不打算“君子”的时候，小乙就慷慨帮他“君子”。
结果是志恩动动手指放出一个小小的“木马”，侵入内网删掉了稿件和照片，顺便发现了电脑里其他“不方便”公开的内容。
小乙倒没有用这些把柄讨回封口费，“这点钱不至于。”小老板转而建议志恩留下记者这条资源，“以后会有用到他的地方。”于是志恩在拉着苏菲雅一起深夜欣赏过她缴获的“战利品”后，随手存入了硬盘。
后来娅鲁集团重组上市的消息一出便引起公众关注，上市首日股票高开，突破1500点时竟还有评论人猜测到或许国民对于外国企业进入市场的态度还有所保留。市场对待股票的预期之高，小乙听闻都不禁多看志恩两眼，怀疑后者到底在上市公关上花了多少钱，（但志恩耸肩表示也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到下午收盘后，小乙安排集团老财务官科克斯和志恩分别向大股东、几个重要客户以及功臣致谢，自己则关起门来写方案。
她打包好了一份“大礼”，相信卡金国财政部和第三王子会感兴趣。然后她就照常去参加各种社交活动了。
除了以上活动及偶尔去医院探视，她啥也没干。
苏菲雅、志恩和右士出于不同的考虑，什么也不问，小乙也无从得知他们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出于事不关己，还是单纯只是不敢问——奇尔希还在重症病护室躺着，日常守卫的任务交给了苏菲雅。
这貌似平静祥和的景象在自称王室仆人的二人到来那天才打破。
是周末，女佣将访客送到主人面前就回家了，小乙亲手泡好茶端上茶几，这天陪着她的只有苏菲雅和右士，轮到志恩去医院守护了。教她格斗的苏菲雅认为她已经有能力应付普通的场面，即便遇到特殊情况，也能拖住袭击者等到其他人支援。
——所以理论上，今天也是苏菲雅的休息日，于情于理，小乙都不打算再劳动她。
“娅鲁小姐，”寒暄过后，不清楚到底是代表哪位王室成员的仆人说到，“我的主人对您和您妹妹前些天的遭遇深表同情，如果医院住着不舒服，或者医生护士们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大可以告诉我，我会转告主人的。”
听到这话，小乙收了笑容，倚在扶手上仔细打量看似诚恳的来者。
体型属正常范畴，西装似乎很有欺骗性，几乎掩盖住了结实的肌肉块和险恶用心。
“有劳你们惦记，这几天上门做客的人不是为了拉帮结派就是为了讨价还价，像你主人这样体贴有人情味的还真没几个。”她颇为实事求是说到，也不客套便问：“你们想要什么？”
或许来的人事前准备了不少曲意客套的话，只怕也没料到小乙这么快就催他上正题，于是刚刚还人五人六的家伙面部一松，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来。
一旁的苏菲雅和右士原本只是陪同，见状互相看了一眼，对比右士眼神中透出来的严肃，苏菲雅的神情似乎更像个业余的赌徒。
右士没有理会她的“打赌邀约”，两人不约而同地静待剧情发展。
仆人咧着嘴感慨了一句“娅鲁小姐还真是……如传闻中一样爽快”之后就开始了。
“我的主人还是很慷慨的，金钱、女人与权势他都不缺少，当然这些也不是他所追求的。或许像我这个层次的人无法理解他崇高的理想，但我想……”
“你是军队的？”没等对方说完，小乙忽然出言打断，苏菲雅看向她，又见她紧接着启唇：“不对。你是黑（隔）帮的。”
“黑（隔）帮不喜欢这么说话。”苏菲雅也插嘴。
“所以他到这来给王室当仆人了。”小乙顺着苏菲雅给的话推测到。
右士听懂了，老板是被惹得不痛快想骂人，苏菲雅已经明白了。
他也以为，老板年纪轻轻便练就了一副硬心肠面对险恶的世界，因此即便她的表妹遭坏人绑架、受伤后又进了ICU至今昏迷，她也不生气、也不着急、也不追究下去，还能淡定地继续张罗生意和要爵位的事情。
可如今正由于访客提到了表妹的事情，她就火了，看来内心并非不在意奇尔希。
也对，奇尔希是她姨妈的女儿，她不能不在意。
然而即便在意也要忍着，只能面无表情地用言语讽刺，老板并非表面那样没心没肺，反倒小小年纪就不得不把沉重的东西藏起来，表面却还要光鲜漂亮。
想通了这一层，右士也开口：“Boss，仆人也是正经工作。你想说的，应该是奴隶。”
听到律师的帮腔，苏菲雅扬嘴一笑，小乙也点点头“承认错误”。
被三人联手讽刺的对方愣了一会，“呃，我确实有黑（隔）道和军队的经历，可您怎么……”
三人齐齐沉默了一阵，或许出于一种奇妙的于心不忍，小乙还是将话题带回了主题。
“如果你们能告诉我是谁干的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们主人一个忙。”她说的挺客气，还打算再补一句价码可以随他们开，却有人忍不住了。
“这么提问就令娅鲁小姐略失水准了。”
“我还没提问。”小乙看向另一名来访的“仆人”，示意他说下去。
“恕我直言，”他迫不及待地说，好像生怕小乙与另一个人的对话再进行下去，他就要被彻底忽略了，“您现在已经没时间耽搁了。”
苏菲雅挑起眉毛慨叹：“这么快就开始了。”她是说小乙不久前还开玩笑说对方“体贴有人情味”，这不是很快又扯到“讨价还价”上了。
小乙没理会，招招手让表现欲旺盛的仆人向前坐。
“说说？”异色眼睛聚焦于来者。
难怪就连第一王子那样的人也想娶她，毕竟王子也是男人嘛——仆人这样揣度——但她就像别人说的那样高傲，这不，继刚才明里暗里讽刺同事之后，这会即便状似对他青眼，迷人的眼睛也仿佛是朝下看的。
不过他也不火，假设卡金王国的社交圈是一个猎场，目前的形势是这位异国女公爵就如众家锁定的猎物。他犯不着跟主人的猎物为她的脾气置气。“呃……详细情况难道第一王子没向您介绍过？”
他还不忘挑拨。
“没有哦。”小乙顺着他的话回答。
“这样，我们也不能轻易透露给您……”
在他眼里，女生貌似浑不在意，外人也不知道是和第一王子貌合神离，还是第一王子根本也不是真地信任她。
只能说两种解释或许都对。但还得加上一条：小乙从开始就没打算和王子站队。
可不明所以的仆人还酝酿着一肚子“胡萝卜加大棒”的话，挖空心思想怎么才能让看起来浑不吝的女生在认清局势的同时拉拢她。
“除非？”小乙上半身向前微倾。
“娅鲁小姐还是聪明。”不知道是被卡金国哪位王子或哪股势力派来的仆人之一卖弄高深。无论是他们哪个人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用错了称呼，而小乙一直未发作。
她没有答话。
仆人自然继续说下去。
“您还不知道，也很正常，毕竟现在了解‘内情’的人少之又少。但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王子们也恰恰缺少可信赖的效忠者，这是您的好机会呀！”
听着这样不着边际的描述，苏菲雅和右士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内情”会牵扯到“王子们”（还是个复数词）的同时，也暗暗咋舌：这个人可真能说大话！炫耀所谓的“内情”倒没什么，可就连让人当“效忠者”这样的话也敢说——老板会忍到什么时候呢？
“退一步说，就算您不为了跟随某一位王子——哪怕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卡金国王——初来乍到，作为外人，多一些盟友不是刚好减少一些排挤您的力量么？更何况好处还不仅如此。”
“哦，”小乙的语气有点嘲讽，就在苏菲雅和右士以为她会反问有什么好处（毕竟她以生意人自居）的时候，她说的却是：“排挤我的力量从哪来？”
仆人大为诧异，就算自我感觉再好的人也不至于想不通身为外国人为什么会被排挤吧！
没有任何一条传闻或情报说她是个糊涂蛋美人，就连财政部都在娅鲁集团上市的事情上栽了跟头。考虑到财政部不会允许体量这么庞大的外国企业在本国继续壮大，应该不久将以远高于上市前市值的价格买入娅鲁。国王纳斯比不会主动出这些钱，那么这些钱将会导致和财政部关系匪浅的第三王子“大出血”。
——当然这对第三王子而言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娅鲁公司眼下的财报情况还是不错的，哪怕从原始的经营者手中脱出，未来只要稍加用心还有可能把成本赚回来，只不过需要他多花一些时间。
不过由此小乙一方也能推断出，仆人大概率不是第三王子一派的人。
“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感受到的排挤还不……”等等，她的问题似乎不是有关“排挤”，而是直接要问是谁在排挤她。“这么直接么？”
女公爵倾城一笑：“嗯哼~”
瞟到笑容的苏菲雅不由得后背一寒，这样的笑容她好像在哪见过，不是出自老板脸上，而是别的可能让她深感忌惮的人……是谁呢？
陷入沉思的苏菲雅注意力刚转移了一小会，场面就猛地从一派表面上的太平变得火气十足，只见小老板抄起桌面上的烟灰缸，抬手就砸向了仆人的下巴，竟全无预兆。
——Boss，就算脾气再爆也不能说急就急吧？
这么想的苏菲雅，不顾身旁愕然站了起来的律师，便随口调侃：“这一下至少在二级到三级伤残。”
小乙气笑了，反手指指在地上打滚的男人，叫苏菲雅：“你这么专业，那你把他下巴接回去。”
苏菲雅明智选择不在这个时候继续逗弄女老板，举着双手站起来，果真走上前去。
苏菲雅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绝非她们这只“小团伙”里最聪明的，论头脑最佳只能从小乙和志恩之中抉择出来。她明白自己对小乙的价值是什么：大概是武力担当。论武力值，如果没有“念”这种超能力的存在，可能小乙都不一定赢过她。
苏菲雅无论到哪里都在做自己擅长的事，“军人”、“雇佣兵”，后来“黑（隔）道”、“保镖”，或许这就是为生的本领，直到遇见小乙才让她明白，这个世界比她以为的还要奇诡凶残。
所以，苏菲雅需要小乙；至于小乙——这个年纪轻轻却强得让苏菲雅摸不着头脑，家世罕见地高贵，性格阳光，长相甜美，大概世上无人会不喜欢她，却不知为何地仿佛很孤独——她也需要苏菲雅，苏菲雅确信。
不仅是需要，苏菲雅也倾慕这名性感的贵族少女，更何况后者有绝对的力量，且还是她现在的老板，所以她会执行命令，不折不扣。
苏菲雅面无表情地固定住地上痛得打滚的男人，脚下的腱子肉大概和雄性激素毫无关系。她伸手利索将错位的下颌骨掰正，于是他又能像个小女孩一样尖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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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观的律师右士不禁怀疑起世界。虽然他一向没把苏菲雅看作“女人”，但直到亲眼见到这咦情景，才真正意识到真正的“强壮”不分阴阳。
当然，从小乙突然的暴力出手开始，右士就隐隐意识到，人生前三十年所熟悉的安格林式的富贵文明、与赖以维生的法律信仰已被撕开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缝。错了，或许从他看到小报记者所写的新闻（据他所知，这个新闻应该已经通过合法交易删掉了），就该意识到这个问题：
娅鲁的尊贵少女不是“小公主”，他所处的团队未必一直干着合法营生，而律师在这里不过是与文明社会虚与委蛇的工具。大概对房间里另外两位女同事而言，她们从不觉得律法是社会的底线。他怀疑她们有没有底线。
先不算上未在这里的志恩（右士认为她作为前任警察或许和他尚且算一个世界的人），他怀疑自己那两名女性是否处在同一个世界里。
而名为琪诺多-娅鲁的女公爵接下来的歇斯底里更是直接在房间里划出了两个“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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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就试试！”在苏菲雅退下后，轮到小乙上前亮出不知何时拿在手里的银枪，那上面似乎还刻着字，Et In Arcadia Ego（注）。
右士从未在小乙身上见过这武器，而他不知道的还有更多。
“回去告诉那个你不肯说出是谁的‘主人’：我已一无所有，你们要是能想出一条伤害我的办法就行动吧。父母、兄弟，这些你以为可能被我珍视的人，且不说他们已经去了天堂，便是就在这里我恐怕也不会为他们哭泣。我没有眼泪，即便有也不会为你而流。我便是如此自私，只要是对我有利、让我快乐事情，我可以抛下一切去做，哪怕只是个虚无的欲望，我便是这样深深地恋慕着我自己。
她说着，像舞台上的独白者那样走来走去，手持凶器。
“我的前男友是十恶不赦的通缉犯、和我睡觉的男人要么嗜战如狂、要么杀人如麻，哪怕他们可能并非喜欢杀人，只不过善于此道。若你想毁了我，就也试着毁了他们，假如还有余地的话。
“我仅有的朋友都是职业猎人，其中也不乏正义凛然之辈，但你尽可以试试去找他们的麻烦，只要你有那个胆——可你连什么是绝对的力量都不知道。
“如果再有下次，如果有任何人敢来找我的麻烦，哪怕只是个‘马仔’，我也让他的脑袋开花。”
于是在万籁俱寂中他们听到扳机扣动的声音，就在旁人毫无反应时，小乙已经向”马仔”的脑子里击入了子弹。仆人应声瘫软，奇怪的是脑袋似乎安然无恙，除了脸上还挂着被烟灰缸揍出来的伤。
放下枪，小乙指着差点吓晕的男人，让呆若木鸡的另一人带他出去，越快越好。
当踉踉跄跄地身影闯出大门，小乙冷不丁地对苏菲雅说：“今年的猎人测试提前了，我给你和志恩报了名。如果要继续跟着我，就先去参加考试；如果不去或者没通过，我们就此分道扬镳。你们都有公司的股权，现在公司已经上市……”
“我们去。”苏菲雅打断她的喋喋不休。
“你确定志恩也愿意？”不知她表面的平静下在不安些什么。
“她太愿意了！”苏菲雅笃定。
作者有话说
第114章 114、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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