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Omega将纯爱进行到底》金曦银尘

248、曾经那个灼眼的少年 缔结了联结

　　所谓的“赛场”，并没有明确的场地边界，它只是由主办方利斯坦的学生工会申报适合的场地及理由，再由四校祭赛委和总监督官枢上将来确定具体的范围。

　　赛场只是被圈出来，获得十六军授权，允许进行比赛的一块大致区域，这块区域在比赛开始前会公示信息给参赛军校，并进行一定清理。

　　但比赛过程中，选手如果越过了圈定区域，比赛仍继续。

　　所以周围甚至没有特地搭建防护网之类的设施，选手极有可能被周围的污染物突发状况干扰比赛。

　　排除干扰，也是军校比赛团队必须具备的意识。

　　过去历届四校祭大赛，因场地清理准备不足，比赛过程中受到污染物侵袭，造成的死伤率过高。

　　所以今年，枢上将额外要求赛事防卫部队加强防护，因此，才设立了警戒点，能够提前做出预警。

　　枢上将对这部分安防措施非常重视，警戒点的守备部队中安插了枢上将的人，负责监督赛事安全的执行官就是米歇尔·罗西中尉。

　　罗西中尉自然是污染物防御方面的精英专家，实际上部队还未观测到明确的污染物异常，可能影响到比赛，罗西只通过几组数据，就预见到将会发生的事，勒令部队发出预警，提前做好防范准备。

　　约一刻钟前——

　　本杰明·肯尼面对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身上的高等军制服华丽耀眼，一身令人肚里直冒火的贵族精英范，留着一头让人觉得耍酷装逼的披肩长卷发的年轻中尉提出的告诫，有股说不出的窝火，讥讽地回了一声不屑嗤笑。

　　“需要更多人手做好排查和防御准备？中尉，你提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是因为急着想立功吗？”

　　肯尼一副自认看穿了中尉诡计的得意坏笑。

　　米歇尔银灰色的忧郁眼眸，像看一具预制尸体一样遗憾地盯着肯尼：“哦，您可以继续高枕无忧，当我没说过，不过，再过一会，您可别哭着求我。”

　　米歇尔拿着那份被肯尼轻飘飘扫了眼便扔到地上的防御部署图，懒得多费口舌，转身走了。

　　肯尼不以为然地盯着米歇尔背影，低骂一句：“切，东营的贵族狗，只会卖弄花里胡哨的数据论耀武扬威。”

　　米歇尔回到自己的野战车上，叹了口气，抱臂摆出一副摆烂模样。

　　大约一支烟的工夫，营地突然像沸水炸开，响起杂乱吵嚷。

　　米歇尔丢了烟头，下车，还没来得及听清在吵什么，便见肯尼神色惊恐万状，边朝这边疾跑过来，边唾沫横飞大喊：“污染物……污染物一瞬间暴涨！见鬼，它们从地下冒了出来！我已经发了警报！还要做什么？中尉，你快说，我们还能做什么！！”

　　只见肯尼肥硕的身子跑起来像一只臃肿豚鼠，有点戳中米歇尔笑点。

　　那“豚鼠”惊慌失措的样子还没被米歇尔欣赏够，一团不可名状之物在他背后不远突然气球一般膨胀巨大化，伸出无数菌丝，瞬间黏住他身后那名士兵，士兵肉身转瞬被毒液腐蚀融化。

　　“豚鼠”肯尼吓得屁股尿流，肥硕的身体好像不具备任何作战灵活性，几乎一跟头栽进米歇尔怀里。

　　“啊，肯尼少校，我就说，您别哭着来求我……”

　　肯尼涕泪横流地吼叫：“中尉！快想想办法！！”

　　米歇尔把肯尼塞进野战车，淡淡说：“您别拖后腿就好。”

　　污染物的袭击来势凶猛，营地陷入兵荒马乱。

　　因缺少指挥官冷静镇场，士兵们毫无章法地临阵应敌，尽管军备武器充足，弹药富裕，却难以形成有效防线。简直是一片狼藉，宛如一支没有纪律的杂牌军。

　　更致命的是，突然从地下疯长出来的这些污染物，并不是十六军熟悉的种类。

　　新的污染物未曾掌握其特性信息、攻克弱点，对付起来难度加倍，十六军惯用的一些清理武器，对其都无法奏效。

　　部队抵抗的信心也随之被击溃。

　　肯尼的部队有一半是Alpha，但在米歇尔看来，他们缺乏实战经验，训练不足，纪律松散，军种也杂乱。一旦陷入劣势，Alpha的精神力操控稳定度便大幅下滑，有的慌手慌脚连精神力武器都控制不好。

　　精神力防御崩溃，反而会加速以精神力为养分的污染物增长速度。

　　索性米歇尔拥有不常见的时间系异能，可以稍稍抑制污染物增长速度。

　　只是这些污染物仿佛无穷无尽在孵化疯长，且快速融合成新的异种。没有情报之下，米歇尔不但要抑制它们，还要临时解析其信息素特性，他支撑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显露疲态，独木难支。

　　防线眼见在快速崩溃，新生异种突破火力防御，瞬间杀到米歇尔眼前！米歇尔拔出特制军刀，与异种厮杀。此间被分神，精神力抑制作用散乱。被压制的污染物便冲破桎梏一般，迅速扩张领地，不断吞噬人类肉躯为养料。

　　满身泼洒了异种腥臭毒血的米歇尔在战斗间隙轻喘一口气，看了看损伤严重的军刀，满手污血。他来不及换作战服，手套被腐蚀破烂，握住刀柄的手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栗。

　　平常的他有些洁癖，总是一身纤尘不染，这副鬼样子莫名地令他想起了一年前在边境低等星上遇到凯文的那幕景象。

　　那副画面仿佛永远鲜活地刻在记忆里，无论何时想起，画面中的细节总是清晰如再次重现于眼前……

　　——那是一个风尘飞扬的毒辣天气。

　　——呼吸的炙热撕心裂肺。

　　——一双幽冷清凉，好似浸水碧玉，令人感到沁心凉爽的眼睛。

　　——比头顶的阳光还要明媚灼眼的少年……

　　米歇尔第一眼就认出，那是哈德曼家族被流放的那位小少爷。

　　他蓦然愣了一愣，视野仿佛出现一瞬模糊，紧接着再次集中精神时，他感到缔结了联结的那股信息素正在靠近这边……

　　米歇尔赫然挺身望向远方。

　　“凯文……”

　　……

　　“是米歇尔的能力，不过他应该撑不住了，再过一会，污染物凝聚浓度会超过1200。做好准备，把防护功能开到最高极限。”

　　凯文没有感情的死板阴沉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

　　晟时他们这组人舍弃了军用车，开始徒步跋涉，和周围不断出现的异种、污染物战斗。

　　他们装备充裕，还有李为净、韩歌扫除大部分阻碍，火力足够，周围的状况暂时在他们可应付范围内。

　　韩歌尝试了几次联络17号站点的部队，都没有得到回应。

　　前不久还能收到一点杂乱通讯，肯尼部队恐怕凶多吉少。

　　向17号站点挺近5公里后，李为净韩歌首先收到了一组求救信号，来自机甲的信号源。

　　这里已经离3号赛场很近，比肯尼部队所在位置更近一点。

　　韩歌追踪着信号源，道：“应该是正在比赛的选手，可能遇到了麻烦。我们先去支援他们，说不定能从选手那里获得赛场附近的情报。”

　　李为净不太配合：“你去支援选手，我先去17号站点。一会你们跟上来。”

　　韩歌犹豫一下，加重语气：“我们两个最好别分开，你一个人，未必应付得了状况。”

　　李为净道：“我的状态很好，没有你在，一样绰绰有余。”

　　韩歌别无选择，于是脱离了李为净和技术后勤组，独自去找发送求救信号的机甲。

　　只要干扰不严重，韩歌可以和他们保持通讯。晟时继续跟着李为净的技术组行动。

　　他们又前进了不到1公里。前方一片简直堪称壮观的污染物集群体几乎挤满整个视野宽度，堆积成一个一个连绵小山丘，在血色菌物海洋和浓烈猩霭中缓缓蠕动，就像在等待食物落网。

　　伴随大量污染物出现，周围的精神乱流震荡和污染侵蚀度也非常恐怖。

　　浓度过高的精神乱流刺激视网膜，令空间出现一定扭曲现象。这种环境会像迷宫一样，让人不知不觉陷入精神幻想宫殿中，迷失方向，困在其中走不出去。

　　他们中，凯文精专学习污染物防御，这时候，他的判断力比几位学长技师更可靠。

　　即使是有机甲系统辅助的李为净，污染物散播的高浓度信息素会侵入机甲精神控制系统，李为净只得降低精神连接转化率，关闭部分AI辅助，以免被污染物迷惑。

　　然而当凯文的判断一次比一次迟钝，大家开始觉得这位导航员似乎也不太行了。

　　身陷在污染物垃圾山中，战斗间隙，晟时单密凯文：“怎么了？精神力撑不住了吗？”

　　凯文呼吸明显比之前沉：“我没事……是米歇尔……”

　　米歇尔对凯文标记很深，似乎带给凯文的影响也越大。

　　晟时正暗暗思索，只听凯文干巴巴道：“平常我的精神力被他滋养，我的身体就好像已经被他的信息素浸泡习惯，他的状态不好，我就……”

　　晟时想起克莱因和柯林斯一起战斗时，也有过差不多的体验。

　　如果他的精神力没被锁，此刻应该能支援一下凯文。

　　队伍里有阿五、晟之羽和简邵真在。

　　晟之羽的能力是[危险感知]，在充满高强度精神乱流下，他的感知能力发挥不了什么作用，集中专注防御也会消耗他太多精神力。感知系异能者在高强污染环境中受到的影响更大。

　　阿五主单兵作战，能力全点在进攻上，对付空间扭曲幻象应该不是他的擅长。

　　简邵真……

　　对了，简邵真呢？这家伙好像低调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差点让人快忘了他在这。

　　晟时单密简邵真：“挂逼盾爷……盾不好用了吗？”

　　简邵真的回复迟缓了数秒：“这里的污染物特性有点怪，精神力等级在我之上，我的盾无法生效。”

　　晟时：“……”

　　“这些污染物等级很高？”晟时难以置信地重新审视他们面对的敌人。

　　简邵真说：“不是这些污染物，而是似乎有某样东西的存在，压制了我的等级。强开盾，可能会刺激到那个恐怖的存在，会造成怎样的反弹情况不可估量。抱歉啊，小美人，要不你离我近点，贴着我，我能开个小盾，照顾到你。”

　　看起来，除了强行突破出去，没有捷径可走了。

　　“臭小子们，你们擅离职守，违抗军令，我会向你们学校报告这一点，扣除你们任务贡献点，记过一次，录入履历！”

　　沉寂的通讯频道中，蓦然响起卡里姆思连长豪迈的声音，犹如破开灰云露出一线天光。

　　技师组长琛川回应：“卡里姆思长官！你们——”

　　“我们在你们后方1公里外，找地方躲好，这边要开轰巨炮了！”

　　不出一分钟，一道耀眼炮光直贯过幽暗逼压的污染物丛林，带着荡气回肠的吞噬力。

　　震天动地的巨炮轰响仿佛雨点，密集砸落在周围，惊起一片惊涛骇浪的爆炸光亮。

　　轰鸣几乎令晟时双耳失聪。

　　他们趴在地上，身陷于轰炸的巨浪呼啸中，热浪掀起肆虐飓风，奔腾卷过地面。事物在恐怖的毁灭之力中瓦解消失。

　　等轰炸声渐渐退去，晟时爬起来，只见视野开阔了许多，周围也明亮了起来。光线轻柔洒落，堆积如林的污染物被扫荡殆尽，在炮光中蒸发消散，只留下坑坑洼洼的干裂大地。

　　空间扭曲幻象也随之消失。

　　没有了强大的精神乱流侵袭，防御力低的晟时蓦然感觉呼吸都轻松了一些。

　　不一会，卡里姆思带着人马和他们汇合。

　　卡里姆思非常明智，带来了两台高效清理低级污染物的重炮装甲坦克。晟时得到一些照顾，坐到一架坦克顶上，小喘歇息。

　　他们穿过了这片被轰炸过的地带，行进没多久，就抵达了米歇尔所在的17号警戒站点附近。

　　原本的军方营地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般，被污染物完全占领。

　　空气中飘散着浓烈的腥风，随处可见到尚未被吃干净的散碎肢体。猩红浓雾令视野不清，古怪的咀嚼消化声音刺激着人类脆弱神经。

　　浓雾中偶尔响起几声垂死挣扎的枪炮声音，污染物有时会吸收这种声音，延迟放出，迷惑入侵物，不适用声波分析仪，难以判断真伪。

　　卡里姆思命令大家不能轻率行动，他们带着探测设备，缓步停下，架起装置，先对周遭做一番检测。

　　一路战斗过来，经验不足的学生们都有些疲惫。主要是精神被折磨的疲惫，加剧了体力消耗。

　　晟时从坦克顶上爬下来，望了望四周，有种清点人头的强迫症。

　　只见凯文独自站在远一些的雾中，身影仿佛随时要被浓雾吞没。

　　晟时听到他对着通讯器不断重复：“……米歇尔！……米歇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