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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名利场 顾星痕被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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蛾摩拉，银森洲，夜莺宫。
坐立在明镜湖畔边的巨大宫殿裹着岁月与名利的华衣，白金着色经过风雨洗练，透出古旧灰冷。墙面斑驳却不失精巧绮丽，窗门镂花繁复，悠悠倾泻出奢靡灯光与音乐，在黄昏中，仿佛闪着金色绚彩。
悠久的宫墙将外面风霜尘埃抵挡，室内一片与世隔绝似的瑰丽。
闪烁着璀璨光华的宴会厅宛如由最纯净水晶宝石打造，地面反射出镜面一般的银光，清澈倒映着觥筹交错的人影。
这场社交宴因为有重头人物到场，即使军界权贵也相当重视。
它相当于是四校祭一切拉开序幕的前奏，各方势力在此探听情报，观察动向。
也是四方联盟远隔浩瀚星海，难得各方错综势力齐聚一堂。
今年四校祭刚拉开帷幕，嗅觉灵敏的人早已洞察事态和往年不同。他们像旷野中蛰伏的蚂蚁，一系列风吹草动都刺激着他们的感官嗅觉。
两位穿黑色宴会礼服，气度不相上下，透出威严气魄的高大Alpha从酒水应酬圈中挣脱出来，并行地踱向一旁落地窗边。
他们外侧西装领上佩戴银质与白母贝构成的华丽军团徽，徽章样式又有一些细微差异，一个比另一个多了蓝宝石镶成的羽穗，环绕中心由黄钻石构成的恒星雕纹，更显权威高贵。
两人外貌都十分英俊优越，但若细看，看得出年纪差异，尽管不太明显。
徽章样式更复杂的那位神态更为沉着老练，深刻的眉眼暗藏智慧；另外一位则显得精悍神气，眼神明锐又张扬，目光流转间，甚至有几分狡黠。
老练的那位，有一双湖底幽绿水草般浓艳的绿眸和纯金色头发，血统一看就来自谱系上的高等家族。他以放松又不失威严的身姿停在窗边，透窗而入的黄昏霞光为他镀上一层浓烈的金红，就像他站在血色里一样，五官轮廓被光影雕琢得更深沉、机敏。
他逡巡一圈宴厅中忙于交际的身影，目光重点却好像不在那些人身上，悠悠道：“肖家倒是很会显摆自己的气度，这座宫殿百年以来，应该是第一次开放接待宾客。”
接着，冷声讽刺：“它的上一位主人，现在只留下一个行踪不明的Omega，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极高的权柄让他在官阶低于自己的人面前显得侃侃而谈，缺少忌讳：“过去那几十年，倒要感谢哈德曼家族，拖住了枢家同盟势力继续扩张，帮我们争取到不少喘息时间，够我们肃清自己的敌人。不过东联盟到底豪族血系根基深，短短几年，又冒出来枢上将这么一个人。而且还单身，他即将和哪家联姻，应该会关系到许多人的命运。”
身旁那位金褐发，身材更为高挑的男人道：“说到那位哈德曼的Omega，中将，刚收到消息，这次揭幕战头名，是一个Omega。年龄吻合。好像就是从低等星爬上来的，今年的统考总榜第二也是他。会不会就是……”
金发中将暗自思忖，轻轻蹙了下眉：“不太可能，真是那位Omega，不会这么高调。流放的罪奴，法庭会有编码记录，那种编码没那么容易消掉……低等星，没有背景，会成为公共资源，那位应该知道这些规则。”
金褐发男人没有多言：“嗯。”
中将道：“不过，既然是公共资源，上面那些圣堂长老应该会把他列为重点观察祭品，没有身份的，就是公共享用品，会专门放进‘祭室’……东营这些年越来越无视公约法典约束，我们也要留意一下，不能让东军糟蹋了有价值的Omega。派人暗中保护一下。”
金褐发男人道：“嗯。这个Omega好像统考时就分在顾少将监管的考场，可以问一下顾少将。”
中将神色莫测，思虑重重：“这个男人，心思太难掌控。你还是额外再调查一下。顾少将未必什么都肯说。比如之前，十六军称，有个Omega进了炽君主兽筑巢地带。那个Omega好像就和顾星痕有点关系。呵！”一声轻嘲，“顾星痕装傻装得彻底，问他，一个字都不提。我看，没一句真话。”
金褐发男人道：“顾少将……不善言辞。”
中将冷笑：“他不善言辞？他能把枢上将噎得没话怼，你觉得他不善言辞？”
金褐发男人：“……”
中将幽深眸色暗光闪动，机巧的心思闪过，话又一转：“Enigma亲自下场解决污染区异动这件事，也很蹊跷。枢上将不肯透露太多。Omega闯进筑巢地，君主兽反常异动，Enigma恰好在蛾摩拉，接手镇压一事，枢上将还借了处罚四校机甲队长的名义，要查利斯坦机甲社资产，虽说由本营的监管部执行，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安插枢上将的人。这些凑在一起，未免太巧合。”
一段小提琴演奏把流淌的音乐引向激昂，快节奏的曲子牵引心脏紧促跳动，衬托着中将的话语透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暗喻。
金褐发男人向中将身边靠近半步，身姿微侧，流露隐秘谈话的举动。等这段小提琴合奏过去，谨小慎微地道：“炽君主污染区有翡翠家族血系制霸的特殊性，或许，枢上将特地去了一趟污染区，想隐藏什么秘密。秘密结社内部潜伏了哪方势力，还不明朗。我们确实要小心提防，污染区尚未稳定下来，十六军干预不了Enigma的行动，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中将浮现一丝老谋深算的冷冷笑意：“今年我们是主场，不能让东军太嚣张。污染区的动向，可以交给顾少将盯着。他手里积压着红石战区以及肖家实验那些案子，说不定都有关联。况且，他不是连红石战区的异端核心都能封控住嘛！说不定他出手，比Enigma更管用。我们干脆向枢上将提议一下好了，也算是借点人情给枢上将。”
中将的笑意逐渐覆上阴影：“Enigma动起手来，需要太多Alpha辅助，不能让十六军莫名损耗过大。说不定，这是枢上将的阴谋。”
金褐发男人愣了下，似惊出一丝冷汗：“可是，中将，顾少将现在……”
后面的话来不及说下去，迎面走过来的东军枢家同盟将官让金褐发西军军官警惕停嘴，恢复礼貌社交表情。
迎向他们的赫然是赫兰德·梅根中将。
哦，因为之前克莱因娱乐港事件，这位铁枢家党羽，原枢家禁军统领，人尽皆知的枢家前正配夫人的忠犬——曾在那位夫人葬礼上嚎啕大哭，战绩可在东军排前五的梅根家族私生子，最近被降级为准将了。
枢家现任家主的第二位正配夫人，乃是梅根家族长女Omega，而这位梅根准将正是那位夫人同父异母胞弟。
坊间八卦，梅根准将年轻时化名潜入梅根家族，为的是复仇灭了梅根一家。可谁知道，长女薇若拉用圣母光环感化驯服了这个满腔复仇之火的弟弟。
赫兰德·梅根就像中了蛊一般，为了这个姐姐，和梅根家族和解，复仇血肉被至亲爱意浸润得长出了奉献精神。他没有结婚，一直保持单身，从此，化为他姐姐的刀与盾，献上血肉以及灵魂。
用他自己曾经的名言说，他这个人，从内到外，全部都属于薇若拉·梅根。
也因为姐姐，当了一生枢家的狗。
这段匪夷所思的传奇故事，被许多上流社会人士传道，曾经一度是上流宴会的著名话题。
梅根准将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反以此为荣。
赫兰德有着梅根家族特点的苍白肤色，明亮耀眼的金红色头发。面容却不太像梅根家族的人，过分硬朗深邃的五官，偏硬汉风的宽下巴脸型和饱满额头，令他深刻的眉眼间蕴含着一股隐隐戾气。
就像一条被精心驯养的狼狗，保有野性，却偏偏套了枷锁，忧郁压抑天性，孤狠与克制组合在他脸上，别扭得很。
他就像明媚春雪被雾霾覆盖，浓浓的忧郁仿佛一层水面上的海藻，密密附着在那双淡绿色眼底。
而他色泽浅淡苍冷的薄唇边却总是挂着一抹虚伪攀交的浅笑，好像他很擅长曲意逢迎，但谁都能看出他不擅长。
“西军总营特攻军团长池中将，还有西监察署大监察长秦上校。”赫兰德目无旁人，大步走来，高高地朗声喊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仿佛能盖过大厅内的演奏乐。
池中将看着他，很淡地一笑。秦上校笑得更有风度一些，甚至隆重地点了点头：“梅根准将，怎么有心思来找我们闲聊？”
梅根嗤笑一声：“能闲聊的机会毕竟不多。何况今年的圣君祭礼，看起来有些与众不同。”
秦上校退开半步身位，表示接纳梅根加入，双手负背，胸膛挺直，随意又从容：“唯一不同的，就是今年的祭礼官是西军军官。”
梅根深深一笑，单手插入礼服裤兜，也显露出伪作的放松及热情：“顾少将可真不简单，凭一己之力，让你们西军今年出尽风头，好像有些人就开始因此长脸，嘚瑟起来了。”
池中将这些年和梅根没少打交道，对这一句轻嘲暗讽一笑置之。
想起梅根往年借着在枢家得势，伸手的地域比枢上将还多，屡屡和池中将的军团发生摩擦，这次在顾星痕那吃了亏，池中将心里觉得还挺过瘾。
连带看到梅根虚情假意的笑，都不那么厌烦了。
甚至有心情开一下玩笑：“西军的风头，哪有你今年出得多。”
梅根自然听出池中将在嘲讽他忙了大半年，还降级的事，他不擅长藏心事，脸上立即浮现一瞬阴鸷，勉强用夸张微笑掩饰过去：“别扯了，最出风头的肯定是顾少将。这么重要的宴会，怎么没见到顾少将人影？他不会春风得意，觉得几大长老和法庭执行官都不用给面子了吧！”
秦上校礼貌微笑：“顾少将近日太忙碌，有其他要务。他觉得他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宴会有没有他，都一样。”
梅根到底有些藏不住，眯了眯眼，露出阴毒的猜疑：“哦？他怎么会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作为这次祭礼的礼仪官，他不知道他是这次四校祭社交宴和各类会议最重要的人吗？我还以为，西军是不是想私藏圣遗骨的信息。”
秦上校不悦地蹙眉，保持礼貌的目光，气势凌厉地瞥了瞥梅根：“若真获得了圣遗骨信息，按照四大联盟协约，自然要召开秘密会议共同协商。可惜，顾少将什么也没接触到。在之后的秘密会议上，他会接受拷问，你们会知道。”
梅根将信将疑，依然咄咄逼人道：“他可是众所周知，最经得起拷问的控系。只怕，秘密会议会被他伪装忽悠过去。”
秦上校不客气地反笑：“负责进行拷问的执行官，应该是枢上将。枢上将的异能，你应该略有耳闻？准将要是连枢上将也信不过，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交谈的气氛逐渐被秦上校拿捏，秦上校超出梅根预料的牙尖嘴利，梅根没讨到一点好，面色微微愠怒，险些想甩屁股走人。
恰好有位送酒的侍者从旁经过，梅根扭身从侍者托盘上取了两杯艳丽的鸡尾酒，借机掩饰尴尬。
然后，他们不咸不淡地又扯了两句，见套不出话，梅根灰溜溜地溜了。
池中将沉着脸色，宴会的华彩从他眸中褪尽，幽绿沼地只留下硝烟余烬的残酷：“顾少将那里，让最厉害的侦查官一直盯着。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说不定真能硬抗过去瞒过所有人。”
“控系……真麻烦。”
此时，茶会时间结束，中央升起一座舞台，接下来是向来宾介绍四大军校及部分有杰出成就的军校这半年来的贡献事迹，值得展望的项目研究，主要集中在能够给军团技战术带来影响变革的内容上。
四大联盟虽不时有纷争摩擦，可也有共同的作战敌人——异端。
异端的出现会开启宇宙域亚空间隧道，不但会爆发兽潮侵袭，也会让遥远的外族觊觎掠夺人类领地。
这部分讲座，本来由枢上将推荐，安排了一场顾少将的演讲。
因为比起战绩上的突飞猛进，顾少将实际上在学术研究上更胜一筹，只是不太出名，办过一些小场面分享会。但在学术小众圈内，已小有名气，且涉及领域广度与深度都惊为天人——不知道一个军官，怎么会涉及那么多学科的研究。
虽说控系需要强大的解析能力，越了解敌人，越有益于控制。
过去五年，这人的主职明明在战区，却同时在科学领域探索，与军职而言，匪夷所思，但若追溯顾少将早年天才之名，又有迹可循。
不如说，相比红石战区一战成名，东营更在意顾少将对东大区科技家族权威的威胁。
不过这场演讲，终究还是被取消了。
顾少将人虽未到，名字却无疑成为这场宴会最重头的存在。无数人都在谈论他这半年令人惊奇的成就，比如就在几个月前，红石战区刚结束，他就在一个会员制学术论坛上发表了一篇异兽信息素特性相关论文。
当然，谈论最频繁的，还是他进入圣君地宫是否取得收获。
……
……
一间阴暗冰冷的测谎审讯室。
单面透视防护玻璃泛出一片冷白，从室内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顾星痕被金属束缚铐固定在中央的一张倾斜钢材床面上。
他手脚均被束缚固定在两侧，锁扣牢牢咬住他的四肢，纹丝动弹不得。上身军服敞开，露出锻炼完美的胸肌与腹肌，数组检测贴片贴附在身体最敏感的部位，脖颈两侧腺体位置扎着带有导线的细针。
高敏的腺体处于持续刺激下，令他脖颈血管暴突，喉结不时滚动。
上方一束强烈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倾泻的光源中，冷俊面容的每一处细微形状都被照得无所遁形。薄薄汗迹在比灯光还要雪白的脸皮上泛出水钻似的碎光，皮下肌肉的细小颤动都暴露无遗。
像一具陈列在展柜中的艺术品，所有的秘密都要被人探究窥窃彻底，仿佛他应该变得透明，不存在任何隐秘。
他的下颌也被器具固定，合不上嘴，轻微漏出精疲力竭的喘息，疏冷眼瞳涣散无光地被强光蒙上一层白霜，失去视线焦点。
顾星痕并不知道接触圣遗骨后，会有这一步流程。
他被喂了辅助进行审问的药，感官似乎被提升到敏感的极限，即便他是控系，在药物作用下，似乎也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
耳边传声器中响起的盘问变得朦胧虚幻……
“圣遗骨中残留的圣君意志回应你了吗？”
“……不知道……”顾星痕的声音直接通过脑波处理器传出来。
审问的声音停顿了很长时间，似在考量如何理解顾星痕的“不知道”。
接着，义无反顾加重语气：“接触时，你有什么感觉？”
“……无法思考……很痛苦……还有……强烈的……无法形容……”
“有没有感知到更具体一点的信息？声音，或者是图像？”
“……没有……”
像个提线木偶，他艰难地组织出语言，配合回答。
“你接触了超过一小时，这个时间长得不正常，你应该接触到了圣君意志。说出来！”
“嗬……”
审问官调大了刺激幅度，结合药效，有效地击溃人的防御意识。顾星痕张着嘴发出几声细碎嗬嗬声，眼睛睁大到极限，瞳眸在强光刺激中无意识地剧烈晃动，失焦。他忍不住用力抬起脖子，保持这个姿势过了几分钟。
他被汗水裹挟，面色浸透了迷离的水光，缓缓地快要疯了似的说：“……有……一些图像……很杂乱……我不知道是什么……”
传声器中响起轻微的吸气声，似乎感到意外和惊喜。
“什么样的图像，具体描述一下细节。”
“那些图像……很乱……我看不清……”
“描述一下那些凌乱的图像，8177号，你不能有任何隐藏，必须诚实说出你看到的是什么，否则你将失去一切荣耀，被判罪，永远无法离开监狱。”
顾星痕紧紧拧住眉头，似在痛苦抵抗：“我……无法描述出来……”
“你必须描述出来！8177号，服从命令！你在执行不可违抗的任务！”
“嗬……嗬……”
顾星痕胸膛剧烈起伏，后背几乎抬起离开床面，皮肤上青色的血管斑驳交错在浅红的血色上。
“图像……太模糊……像是……嗬……一些无序的符号……是……”
他感到意识的秩序正在逐渐崩解，在脱离他的控制。
混乱的意识中，只有一个名字，像冰冷幽潭中向他抛来的一根绳子。
他在心底默念那个名字。
晟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