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Omega将纯爱进行到底》金曦银尘

210、地下 祂活着。

　　阿五撬开了门上的挂锁。

　　六个人一窝蜂涌入门后那间宽阔房间。

　　房间面积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很多，而房间内空荡荡，没有任何摆设。四壁用普通的黏土砖砌成，在手机灯照下，泛出暗沉冷漠的反光。顶部似乎也没有铺设任何照明装置。而四壁上间隔立着壁挂式烛台。

　　这个房间内，除了十几只环绕四壁一周的烛台，就没有其它装饰物了。

　　一个空房间，可容纳五六十人。像一个用途不明的密室。

　　众人靠手机打灯，勉强辨认在房间最深处的那面墙上，粗糙地雕刻着一个巨大图案——一条衔尾蛇构成的圆环中，是一只被蚕食翅膀的蝴蝶，或者是蛾子。

　　简邵真的声音在空荡巨大密室里惊悚地回响，他站在那个图案前，似乎看得很入迷：“这应该是个教士密会，举行某种秘密仪式的房间。”

　　他执着地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四处转悠，然后在那个图案附近停下，蹲下身，不知在地面上摸索什么。

　　简邵真嗅了一下碾过地板的指尖，喃喃低语：“教堂的教士都是Beta，这应该是鹰白枭的血……”

　　瓦苏在另一边喊道：“这里有个暗道。”

　　众人聚到瓦苏身边。

　　眼前地面上打开了一道暗门。隐藏在地下黑暗中的阶梯隐隐显露。更诡异的是，阶梯下方有微光泛上来。

　　顾星痕道：“我下去，你们都待在地面上。”

　　他语气冰冷，仿佛是一道命令。

　　到了这，这座教堂显然没有那么简单了。阶梯通往哪里，下面为什么有光。鹰白枭消失许久，说不定就和这一切的答案有关。

　　晟时轻轻拦住顾星痕：“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情况和探访生物公司不一样。”

　　简邵真嘀咕：“我要让某个小粉丝死得明白。”说罢，他率先跳下了阶梯，一眨眼，就钻下去很深了。

　　其余人纷纷跟上，顾星痕垫后。

　　下了阶梯，才发现地下这条通道打得很有技术含量，绝不是用粗糙的工具挖出来的。

　　除了最上面与房间连接的那一段，围绕阶梯的三面墙简单用土砖铺垫，走了一段之后，通道开始宽阔，地下空气十分阴凉，流通的空气中裹挟的寒意钻入衣领。阶梯周围出现金属拼接壁面。墙壁接缝中嵌着人造光。

　　通道以陡直的坡度向下，回荡着他们几人谨慎小心的脚步声，暗示在深处有一个更为巨大的空间。

　　晟时隐隐感觉，这条地道像是某个大型工事造物。教堂下面，似乎有一座用高科技建造的地下建筑，工程说不定非常庞大而久远。

　　只是他们挤在狭长的坡道中前行，尚未窥见那地下建筑真容。

　　简邵真步子飞快，完全不顾会和后面的同伴脱离，他大声评论，声音遥遥传到后面的人耳中：“下面是秘密实验室？或者是不在军方记录中的隐秘军工基地？地道里的照明是刚打开的，鹰白枭的老师看来不只是普通的生物公司研究员。下面难道是深海生物公司或肖家建造的机密研究基地？”

　　阿五道：“年数不太对。这条地道看起来存在很久了。”

　　简邵真冷冷讥笑：“那就是厄伦斯家族的手笔。上面的教堂是近几十年内建的，看来就是为了掩盖地下的机密。哼，说不定整个驯鹿州近几十年出现的诡异传闻，都和这个地下机密有关。”

　　晟时沉默着。他有种无名的心慌。

　　说不清缘由，他似乎感觉地下藏着一个可怕的危险的东西。也许他们不该为了满足好奇去惊扰地下的秘密。也许这么鲁莽的行动，会给他们带来生命危险。

　　晟时因紧张而呼吸变得压抑，在黑暗狭窄的环境里，清晰脚步声被无限放大，像凌乱砸落的石子，哒哒哒哒，催动仿佛就要失去频率的心跳发出挣扎抵抗的剧烈鼓动。

　　有一口气仿佛堵在晟时喉头，不上不下，令他晕眩昏沉，好像要呼吸不过来。

　　顾星痕冷静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别紧张。在这样黑暗的地下环境，容易因过度紧张出现幻觉。”

　　“不管发生什么，我在。”

　　晟时受到这个坚定沉着的声音鼓舞，想到顾星痕降临克莱因虫族战场，孤身一人封住如海如潮的虫族大军。想到那孤立无援的身影差一点埋葬在虫族尸海中，他心里滋味复杂，有种不堪回忆的刺痛。

　　晟时不好意思地轻笑一声：“我不能什么都靠你。不过，谢谢，你让我放松了许多。”

　　前方打头探路的简邵真不知何时静了下来，有好一会没发出絮絮叨叨声。

　　很快，晟时发现他们走到了地道阶梯尽头。他们来到一个平台。

　　平台完全是金属结构，前方的一排观景窗外，是一个更大更深广的空间。显然要耗费巨大工程才能在地下挖出一个如此庞大的空洞。

　　而晟时所在的这个平台，不过是依附在空洞岩壁上的无数个悬空平台之一。这些互相连通的平台，都朝圣一般对着那个中央幽深空间里停驻的庞然巨物，许多廊桥与之相接。黑暗中散落着零星微弱的光亮。

　　连通的廊道上洒落冰冷的人造光，透出一种冷寂悚然的气氛。机械运转的轻微低鸣，从各条通道传达到晟时他们的这个平台。

　　深沉的机械运转声仿佛轻轻震荡在地下整个深广幽静的空间里。

　　仿佛某种庞大巨物的微弱生命律动。

　　……

　　……

　　……

　　简邵真猜对了。

　　教堂下面，真的有个秘密实验基地。

　　而这个基地，围绕着一艘造型诡异的星舰。

　　星舰显然搁浅在这里很久很久。晟时一行人在穿过结构复杂的廊道后，来到星舰内部。

　　实际上，这只是星舰残骸，它只有一半的船体。舰体早已经过改造，与地下实验基地相连。

　　星舰内部，满是审美诡异的雕纹、装饰物，就像外族文明遗迹。

　　内部也经过了大改造，只保留了部分船体原有的特征装饰，大部分空间充满了人类实验痕迹，这种痕迹就像病毒一样慢慢蚕食船体内部。各种玻璃培养容器里，装着与船体风格一致的半生物半机械不明物残件，它们看起来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那么恶心而不协调，让人没来由地产生生理性恐惧。

　　好在，大多数区域都休眠在黑暗中，阴暗深处潜藏的更多精神污染被黑暗埋葬扼制。只有一条通道亮着光，延伸向深处。

　　种种气氛都在暗示，再继续前行，危险的利牙随时可能找上他们。

　　晟时忽然有所迟疑。怎么看，深入船体内部，都可能会遭遇危险。他应该对其余人的安危负责。不能因一己之私，把大家都拖下水。

　　于是，他道：“你们等在这，我……”

　　顾星痕打断了他：“既然到了这，就一起探明白吧。你要后悔，应该一开始就放弃这个行动。”

　　简邵真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放心，来到这，不全是为了你。”

　　阿五说：“我们都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蓝田脸色微微发白，目光刀一般剐了简邵真一眼，充满怨恨，强忍地说：“我也有要弄清楚的事。”

　　苏哥微笑地耸肩：“是我自己好奇跟来的。”

　　晟时沉沉吐了口气，不知能说什么，叹道：“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勉强。走吧。”

　　一行人便继续顺着亮光一直往深处探索。

　　为了排解压抑凝重的气氛，瓦苏不时开口道：“看这艘船体保留下来的建造风格，这像是一艘四百年前被人类截获的虫族飞船。”

　　蓝田已然有些过度紧张，闻言立刻惊叫：“那些培养皿里难道装的都是人类用虫族残肢进行机械改造的玩意？！”

　　瓦苏却面对惊恐失色的蓝田，露出悠悠然微笑：“我随便说说。毕竟我们谁也没见过四百年前的虫族飞船。那段历史公开的记录资料也极其少，只有高等科院做相关研究的，才能接触到更多详细资料。”

　　简邵真道：“这艘星舰待在这很久了，但外面的实验室平台应该建造使用不超过三十至四十年。让人忍不住怀疑，在赫摩西斯州地下是否也有一个类似的秘密实验基地，才导致赫摩西斯州发生环境异变，最后变为鬼州。”

　　瓦苏又接道：“不是早有传言，巴蒂安·厄伦斯就是在研究虫族进化链中，发明了现在这套机甲链路的技术母本。不过链路技术诞生至今已有百年，厄伦斯至少还有另外一个实验基地。”

　　简邵真声音压抑着某种沉醉的亢奋：“厄伦斯家族不为人知的秘密，恐怕不只是链路技术母本是如何诞生的。”

　　瓦苏突然放慢脚步，来到晟时身边，语调欣然愉悦：“哦对了，晟时余，你知道机甲链路大多使用兽凝液的原因吗？”

　　晟时：“什么原因？”

　　瓦苏在这幽静诡异的气氛中，带着一种狩猎刺激的亢奋，语调轻快而高扬：“兽凝液对信息素链路最稳定易控。而自身原本就依赖于种群信息素链路生存的虫族，需要吸食异兽的腺液来抑制异变。这种异变，根据研究虫族的进化论学者认为，是它们虫族具有复制其他高智慧种族基因，进行群体进化而产生的副作用。据说，虫族是在人类身上复制了下一阶段进化的方式，但当它们开始群体进化时，却因为虫巢意志，基因被污染，出现过度异化。”

　　晟时放纵着想象力，道：“这是不是说明，它们原本应该向异兽方向进化，却误走上了向人类基因方向进化的错误道路？”

　　瓦苏笑哈哈说：“异兽本来就是虫族的食物，它们怎么能接受自己朝食物进化。”

　　晟时道：“所以，人类和虫族开战，是因为发现虫族在拿自己当进化养料？”

　　晟时没有听到瓦苏回答。他们跟前的蓝田忽然停步，浑身微微发抖，显得十分惊惶犹豫。

　　眼前亮光的通道穿过一个大实验室，几十个通天巨大玻璃圆柱体中封着浸泡在透明蓝色液体中的诡异生物。

　　这些诡异生物外形各异，体型不一，有的体表生长出坚硬甲壳、利刺、艳丽的鳞片、异兽一般的坚厚硬皮；有的带有长长软鳞蛇尾；有的则背部长出复数的坚硬骨翅鳞膜，生有超过三对附肢。

　　玻璃柱体中的蓝色液体泛出微微荧光，使浸泡在液体中的诡异生物在黑暗中散发出朦胧、神秘、悚怖的气息。

　　而每个圆柱体周围都有无数软管连通悬吊在顶部的蜂巢体。那些蜂巢体隐藏在黑暗中，每一个隐约可见的空穴里都仿佛藏着未知的恐怖。蜂巢体表面反射出一种软胶质的淡淡反光，好像涂抹了某种粘液，凝固之后所致。

　　点亮一路照明的人，显然无所谓地穿过了这片实验区，继续朝着更深处去。

　　简邵真、顾星痕、阿五、瓦苏，四位心脏强大心态稳定的大佬，有别于晟时蓝田，异乎寻常淡定，甚至到了轻视实验室诡谲场面的地步。

　　瓦苏用手里的手电筒对着那些圆柱体照了照：“看起来这里像在做某种生物基因融合实验，这些圆柱体中的怪物，像是用其它外族生物和虫族融合而成……柱体上标签写着是用什么种族基因和哪种虫族培养基母体合成，还有培养年限，三年，五年，十年……种类可真丰富。这应该进行了大量外族活体走私。”

　　简邵真无惧无畏地穿行在这些柱体间，甚至还靠近眯眼盯着柱体内的奇诡生物瞧：“最长的是三十年，最短的三年。也就是说，一直到三年前，还一直有人使用这里。”

　　瓦苏叹道：“但看上去，这些样本都失去活性了。这里没有人把守，要么是已经废弃了，要么是根本不需要人看守。”

　　简邵真大胆摆弄仪器设备，一台超级智能计算器被他启动，发出白亮的光。

　　蓝田管不住腿地往后退了退，惊慌失措叫道：“你随便启动这里的设备好吗！！”

　　简邵真邪笑咧嘴：“我要让你看看，你偶像在接触什么非法实验……啧，要访问密钥。”

　　晟时抬头，用手电筒的光照向顶部那些垂吊的蜂巢体。仔细看的话，那是不知用什么材质做的人工造物，具有统一规格。仿佛是另外一种造型和功用的培养器。每一格子空穴很深，照不出内部有什么。

　　晟时盯着这些蜂巢体空穴，总有种不妙预感。

　　顾星痕在他身边不远处，也在抬头琢磨那些蜂巢体构造，道：“设计有点像很少使用的蜂巢链路结构。这可能是人造的虫巢意志观察样本。”

　　晟时问：“这是在观察什么？”

　　顾星痕道：“研究虫巢意志原理。看融合其他外族特性的母体在异变过程中，对这些蜂巢体中的虫卵如何作用，或反向作用。”

　　晟时：“这里面都是虫卵……？”

　　顾星痕：“从这个构造设计来看，应该是。就不知道是原生体虫卵，还是改造过的虫卵。”

　　晟时：“……”

　　晟时倒不是害怕，只是想象着这些数不清的蜂巢体中数不清的虫卵，多少有点恶心。

　　简邵真艺高胆大地独自开路继续投奔更深处的未知，同时心不在焉催促：“这里没什么可探究的，继续往前吧。”

　　而蓝田已经远离了他们，他像不愿涉足这片禁区，停留在实验区外他们走过来的那条通道上，手里瓦苏分发的手电筒光束胡乱晃动，映射他混乱的内心，徘徊瑟缩道：“你们继续吧，我在这等你们。”

　　晟时向他走去：“你一个人留在这，反而危险。该一起行动时，不要落单。”

　　晟时义不容辞地伸手要去抓他，蓝田却惊恐地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喉咙里挤出尖细变调的声音：“……你们没听见里面好像有声音吗？像人类的嘶吼声……”

　　晟时神色一沉，却并没有太大反应。

　　他早就感觉到了。

　　在前方更深处，好像若隐若现地传来说不清的古怪声，像是怪物的低沉沉吟，又好像是人类痛苦而衰竭的嘶吼……若有若无，在幽闭压抑的环境里，仿佛是心理因素产生的错觉。

　　而晟时似乎可以感觉到，在那深处，有某个危险的东西。

　　祂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