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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良药苦心中藏暗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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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没仔细看呢,你就醒了,”陈相因将笔记本儿合上,揶揄道,“再说了你和我谁跟谁呀,难道里面还有什么我见不得的东西?”
“不是,反正就是,呃……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那我更要好好看看啦,好看看你是不是在里面记着看上谁了?”陈相因故意道。
“我还能看上谁?”雨山昏头昏脑地脱口而出,全然没有意识到话里的深意。
陈相因一愣,然后随手将本子放回桌上,端起桌上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坐到床边,舀了一勺,示意雨山张嘴,笑道:“好吧,不逗你玩了,正好你醒了,药也凉的差不多了,喝了吧。”
雨山瘪了瘪嘴,小声嘀咕:“每次相因要喂我点什么,都是苦的。”
陈相因道:“还不是因为只有你生病的时候我才能表现一下,快点干了吧,然后快点好起来呀。”
“唉,也是。”雨山将药碗夺过来,几口吞下,苦的龇牙咧嘴,不忘评价一句“难喝”。
陈相因则趁机塞进去一块蜜饯,又扶着雨山重新躺下,捂着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雨山咬着蜜饯呜呦呜呦道。
“我笑你和小时候一样。”陈相因回想起眼前姑娘几年前的小丫头的样子。
雨山身体一向不错,很少生病,自从到了重霄山之后就主动承包起了山上的伙食等杂物,所以通常总是小丫头雨山围着陈相因转来转去,照顾这照顾那的,只有偶尔生病时才会是陈相因照顾雨山,陈相因每次都会切脉熬药,雨山每次喝药都是要匆匆几口咽下,据她说这样苦味会轻很多。
“反正你熬的药是跟以前一样苦。”雨山卷在被子里道。
“良药苦口嘛。”陈相因云淡风轻一带而过,摸了下雨山的额头,不似之前那样发烫了,又掖了掖被子,关切问道,“现在还不舒服吗?”
“就是头还有一点疼。”
陈相因道:“再睡会儿吧,很快就好了。”
大概是药效很快就发作了,也可能是暖洋洋的被窝确实舒服,也可能是因为雨山迷迷糊糊中察觉到陈相因好像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她与陈相因闲聊了几句话就抬不动眼皮,陷入了香甜安心的沉睡,梦里有白云,有山花,还有相因笑盈盈的容颜。
陈相因对着在睡梦中浅笑的姑娘微笑一下,又偷偷抽出了那本笔记本,继续翻看起来。
当雨山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擦黑,陈相因正端着粥进屋。
“醒啦?”陈相因将粥放到桌上,点起灯,“吃饭,然后继续喝药。”
雨山没什么胃口,吃过几口喝了药之后就继续躺在床上迷糊着了,恍恍惚惚之中感到有个人躺在了她的身边,握住了她的手,源源不断的传送温暖灵气。灵气从雨山的指尖游走到四肢百骸,暖暖酥酥的感觉十分舒适。
“唔,相因。”雨山不用睁眼就知道是谁,每每生病陈相因必然会为她渡些灵气以便快些痊愈。
“嗯,我在。”陈相因的平静声音响起在耳边。
“相因,你……还好吗?”休息了一天雨山感到脑子清醒多了,想起昨夜的事,忍不住忧心。
陈相因沉默了一小会儿:“还好。”
黑暗中雨山看不清陈相因的神色,不知该说什么好,转念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儿,吞吞吐吐道:“相因,我想了很久,那个……”
“什么?”
“哎,就是,就是我确实是有点怕蛇,”雨山感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抖了一下,急忙继续说道,“但是我一点也不怕相因,还挺喜欢相因的。”说完还轻轻捏了捏陈相因的手以示安慰。
“我当然是知道的,”陈相因也捏捏雨山的手回复,“不过你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呀?”
雨山一时语塞,随即想起她在日记本上面写过一句“不知道相因说的喜欢是那种喜欢”,立刻质问道:“你是不是翻了我的笔记本了?”
“我会翻吗?”虽然黑夜里看不清陈相因的表情,但是雨山轻而易举地想象出他故意做出无辜眼神的样子。
“继续睡吧,要快点好起来。”陈相因又道。
“相因……”雨山似乎还是想说点什么。
陈相因懒懒散散地打了个哈欠,轻轻道:“睡啦。”
“好吧。”雨山温和道。
夜深人静,明月相照,雨山想着迟行止的来信,满怀心事,迟迟难以再次入睡,一旁的陈相因呼吸轻轻浅浅,胸膛规律的起伏着,仿佛熟睡的少年一般,只有偶尔一两声沉重的叹息声泄露着千年的沧桑。
几日过后,雨山好得差不多了,两人又结伴回到了重霄山。
两人会到重霄山的第二天,雨肖和元琅才不知从仙界的何处归来,雨肖依旧是一尘不染满面清愁,元琅的面颊上倒是多了道伤痕。
这道伤痕忽的令雨山想起了雨肖从业莲谷回来后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眼神飘向了雨肖,而雨肖此时也正望着她。
之前着凉还未好利索,依旧有些咳嗽,雨山捂着嘴有点止不住。
“生病了?”雨肖眼神关切担忧几乎要溢了出来。
雨山道:“没什么事的,就是之前着凉没好彻底。”
“青郎,这怎么搞得?把人家小姑娘交到你手里怎么就着凉了?”元琅拍着陈相因肩膀语重心长,“青郎啊,这样让我和雨肖怎么放心呀。”
陈相因毫不客气回道:“这话说的,好像你是雨山父母一样。”
“雨肖是雨山的弟弟,我是雨肖的朋友,差不多也就算雨山的亲戚了,”元琅喋喋不休一通,又与陈相因说闹起来,说来说去说到了老话题筑仙鼎,元琅添油加醋的描绘了一番他与雨肖的经历,让雨山一阵担心。
“元琅故意说得艰险了罢了,不必担忧。”雨肖瞄了眼元琅脸上的伤痕继续道,“他的伤是自己不小心被树枝划的。”
“喂!”元琅对雨肖揭短的行为大为不满。
之后陈相因只说了在墓中一无所获,没说迟行止的信,雨山见陈相因不说,她也就不便再多说了。
“看来这次我们都是没有什么发现呢……”元琅怅然懒散地摸着脸上的伤疤,若有所思道。
重霄山上四人短暂的碰头就这样草草结束,雨山与陈相因又是往常一样一路拈花惹草,摸鱼摘果,在山上四处破坏,兴尽而归。
回到山腰住处,雨山虽然对陈相因自从那一晚之后心情好像一直不错,似乎没有受太多迟行止信件的影响感到挺欣慰,但她还是隐约扑捉到了陈相因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的变化。
夕阳斜红,门口轻柔的敲门声和着晚霞,轻轻柔柔的,雨山以为会是陈相因,打开门后是站在霞光中的雨肖。
“仙君?”雨山有些惊讶,夕阳映红雨肖白皙面庞,投下的阴影深邃幽秘,为乌发镀上了一层暗红光泽,如血的残阳蓦然令雨山想起了轮回镜里跳下轮回台时那天金冠银甲,喊着“姐姐”的少年郎。
雨肖斟酌了一番,最后还是唤了声雨山,想说的殷殷关切开口时还是成了一句扁平的问候:“你的病如何?”
雨山温和道:“没啥问题,不用担心,就是还有点咳嗽,我多喝点水过几天也就好了。”
“那就好。”雨肖说完这句就不知道再说点什么才好。
雨山察觉到了这样怪异的尴尬:“呃……仙君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用了。”雨肖摇摇头,指了下不远处一个身影,“是相因过来了,我先走了。”
雨肖转过身,轻轻压住落寞。刚刚他站在雨山门前,抬手,放手,反反复复多少次才挣扎着敲响了小小木门,他望着昔日的姐姐,挣挣扎扎还是败给了那一声疏远难堪的“仙君”。
雨肖叹息着走了,与端着药探望雨山的陈相因擦肩而过时看到了黑漆漆的药水中倒映自己的不展愁眉,便学着元琅的样子拍了拍陈相因的肩,脱口而出地叮嘱他道:“要对姐姐好一点。”然后信步游去,抛下了懵懵懂懂的陈相因。
“我刚刚见到师父了,他说要我对姐姐好一点,他说的姐姐应该就是你了,”陈相因注视着雨山将药一饮而尽,在她口中塞了颗甜浆果,有点得意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一般吧,”雨山长叹一声,愁眉不展,与雨肖神似,“你说怎么办啊,我虽然是雨肖仙君的姐姐的转世,对他也不是没有感情,但是吧,我真是有点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对待他才好。”
“继续像以前一样呗,你看前世的你和我卿卿我我的,现在咱们的关系不还和以前差不多吗?”陈相因懒散道。
“和以前差不多的卿卿我我?”元琅笑吟吟走了进来。
“元琅仙君来了。”元琅时常与雨山陈相因凑在一起,故而他的出现两人已经是习以为常。
元琅挂着坏笑:“说什么呢,还卿卿我我,我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没有啦,我们在说有关雨肖仙君的事。”雨山将自己的担忧重新说了一遍,又苦恼道,“若是雨肖仙君和相因或者元琅仙君是一种性子的话那还好一点,可是他偏偏是那样的。”
“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还不是你害的,嗯?”元琅对雨山扬了扬下巴,“我之前不就说过雨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在姐姐问题上绕不出去了,先是师姐苏烨容,这个你们都知道,为了人家孩子求情,快一千年不登仙界的人了又跑到仙界去吓唬人了。”
“多情总被无情伤,”元琅有模有样感叹一句,“再者就是雨山你这个姐姐了,当年你们两个跳下轮回台,坏了仙界的规矩,众仙扬言要将你们抓回来受刑,雨肖便劈了轮回镜,将众仙吓得够呛,与仙界闹翻了,从那以后将近一千年不登仙界。”
“啧啧,为了姐姐一千年不登仙界,为了师姐登了千年不登的仙界,哎,雨肖呀。”元琅感叹一声继续说,“其实找到雨山的转世之后再找轮回镜碎片也没什么必要了,但是雨山非要找,为的便是要雨山你这个姐姐记得起他呀。”
“这更让人发愁了,我知道雨肖仙君对我的好,可是突然让我认相处了快十年的仙君做弟弟,这个怎么想怎么别扭。”雨山叹气。
“一切都顺其自然便可。”元琅宽慰道,“以后时间还长着呢。”
“不长!”陈相因反驳。
雨山随口接道:“就算这辈子时间不长还有下辈子呀。”
“不行!”陈相因一下子变得怒气冲冲,“什么下辈子后辈子,前世后世的,我就是要今生今世。”
元琅捂嘴窃笑:“又没人问你,你激动个什么?”
“没什么。”显然陈相因在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