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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番外(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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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年末活动结束,复盘会议开完后,工作聚餐开始多了起来。主管终于想起来要请客,带着同事们一起去了市区一家颇有名气的美食店。部门聚餐没有销酒的压力,大家坐在一起闲聊,分享八卦,气氛轻松。
餐厅比想象中火爆,前台结账时聚集了好几队人都堵在门口。其中一队看样子是群学生,清一色穿着正装,上衣左上扣着徽章“P大外文系辩论队”,应该是刚刚结束社团活动。比起我身边已经喝的脚步有些飘的疲惫上班族,前面的学生们说笑打闹,朝气蓬勃。
人群里有个身影,不过几米远。
隐隐发觉自己的情绪在朝着一个危险的方向发展,在看到孟美岐时在心底得到了确认,很涩。
孟美岐身边站着之前在火锅店遇到的学弟,学弟看起来很幽默,在努力逗笑她。两个挺拔的年轻人站在一起,很般配。她今天扎了高马尾,戴着银色的框架眼镜,配上黑色外套和白色衬衫像是个下一秒就能上台领奖的有为青年,不过从吴宣仪的角度,看不到小孩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圆圆的后脑勺和挺直的脊背。
有点大人样子了。
太早就认识她,看着她从一个哭哭啼啼的脏小孩长成冷静的大人,很惊喜、不太适应都是有的,可是心里好像还有一层不舒服。为什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她的照顾,自以为有管束她的权力,自以为要在她面前做一个合格的大人,所以在她站在别人世界的中心时才会这么在意,好像她从来都不需要自己所谓的“指引”,当初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结完账,主管要回家带娃,剩下的几个同事都是平常爱玩的单身人士。吴宣仪原想和他们一起,可说来说去还是爱好不同,谢绝邀请,决定独自回家。辩论队的小朋友们在前面的公交车站等车,孟美岐落在队伍末尾,小学弟依旧在分享他的段子,她也会捧场地笑。
P市冬天的晚上风太大了,把吴宣仪心里那点悔意都搅到眼睛里,险些落下来。有些后悔,后悔对她的好奇心,后悔自己迟钝、不自然的反应,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6.
公司附近的百货商场组织了圣诞集市,朋友圈看到po上来的照片,彩灯和圣诞树很有节日氛围。异地恋的同事最近饱受相思之苦,吴宣仪就拉着她下班一起去逛一逛。
造化弄人,刚到集市门口,同事就接到了男朋友的电话,飞奔去机场迎接她的惊喜去了。剩下吴宣仪一个人走向集市人群。
来都来了。
集市的一家小店前围着许多人。凑热闹是人的天性,吴宣仪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看是没看到什么,刚要走就被从人群里冲出来的两个人撞到。
“对……”那人抬头对上吴宣仪的眼睛,“宣仪姐姐好。”声音倒是挺甜的,只是很不顺耳。
是孟美岐,顺带牵着一位漂亮妹妹。
漂亮妹妹对吴宣仪充满好奇,缠着问了很多问题。左右吴宣仪也没有什么事,就同她们一起逛起了集市。孟美岐去排队买网红铜锣烧,吴宣仪和程潇坐在设置在一边的凳子上。
“宣仪学姐和美岐认识?”漂亮妹妹问。这位小妹妹程潇和孟美岐是高中和大学同学,这么算来和吴宣仪也是学姐学妹的关系。
“我们从小就认识。”吴宣仪还没习惯妹妹的热情,简单地回答了问题,其他时候都在听她说学校的事,比如期末考试,比如孟美岐。
孟美岐艰难地举着刚出炉的铜锣烧从小摊前围着的人群中挤出来,把东西递给吴宣仪和程潇后,就没怎么说话了。三个人继续顺着人潮逛集市,程潇好奇宝宝依旧兴致盎然地拉着吴宣仪问东问西。集市走到尽头,吴宣仪送两个学生党到出口处的公交车站等车。她还有很多想法没有理清楚,还有一个猜想没得到确认,所以她不知道要对孟美岐说什么。
吴宣仪不是傻子,她记得孟美岐的期待,她看着自己时眼睛里灼灼的光,以及那天她拦腰护住自己时肌肤瞬间涌上的酥麻和自己的闪避。她需要确认,可孟美岐已经逃开了,所以吴宣仪目送她们上车离开,没办法说什么。可孟美岐偏偏又从刚刚发动的公交上跑下来,急切又恼怒的样子,给人希望的样子,跑来用力抱住了站台上的吴宣仪。
她说,“最后一次。”
7.
吴宣仪从橱柜里拿出去年年会抽到的红酒,取了两个杯子,对局促地站在门边的孟美岐说,“喝酒吗?”
“啊?”孟美岐跑到吴宣仪身边捧着她递过来的杯子。
“拿好哦,”吴宣仪把杯子加满。
“要...要喝这么多吗?”孟美岐紧张地看着杯子一点点被加满。天,她以前可没有喝过这么多酒。
“去客厅坐吧。”吴宣仪顺手加满自己的杯子。
鸿门宴既视感,孟美岐抱着杯子挺直脊背坐在沙发上,疯狂回忆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吴宣仪什么状态最可怕呢?就是她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时候。
此时没事人吴宣仪淡定地在孟美岐脚边的地毯盘腿坐下,举高杯子和孟美岐干杯,没声没响地就把满满一杯的红酒灌了下去,“好了,该你了。”
“我吗?”光是看着吴宣仪面不改色地喝完这么一大杯酒就已经把孟美岐吓了一大跳。
“不敢吗?”吴宣仪笑,继续把杯子加满,“不敢也正常,第一次都是这样的,没有勇气,不能接受,都很正常。”吴宣仪伸手来拿孟美岐手里的杯子,“不喝也没关系,什么都没关系,我送你回去吧。”
孟美岐不知道吴宣仪是什么意思,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翻脸,糊里糊涂的,就要被请出家门。“吴宣仪!”孟美岐情急之下喊了一声,抱住她的腰把人推到沙发上,“你要我做什么,吴宣仪?”
“孟美岐,”吴宣仪忽然又收了力气,躺在沙发上直视孟美岐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女生的腰是很敏感的吗?”
孟美岐看了看自己撑在吴宣仪腰侧的手,恍然大悟,连忙收到胸前,结果上半身失去支撑整个人倒在了吴宣仪了怀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孟美岐大惊失色,小心避开吴宣仪,手忙脚乱地弹了起来,犯了死罪似的直挺挺地贴墙站着。“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要送你回学校而已,你现在又不在这里住了。”吴宣仪坐起来,端起杯子继续喝酒。
“我以为你要赶我走。”孟美岐垂头小声说。
“你自己要走的,我什么时候赶过你?”
“可是...我以为...”
“可是什么?以为什么?”吴宣仪表情冷淡。
“是不是我喝完这杯就可以留下来?”孟美岐冲到吴宣仪,抢过她手里的酒杯,学着她的样子一饮而尽,但喝得太急被呛到,咳得整张脸通红通红。
“我可没有说过。”吴宣仪把空了的杯子倒满,抽出几张纸递给孟美岐。
“喂,我已经喝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孟美岐越说声音越低。
“怎么样?”
“欺负人。”
“那我现在还要做一件欺负你的事。”吴宣仪握住孟美岐藏在衣袖里的手。
“啊……”孟美岐看着吴宣仪的眼睛,后面的问题还没问出,音节就被吴宣仪吃掉了。吻来得突然,孟美岐除了屏住呼吸外来不及做别的事。很真实,不是幻觉,不是梦。嘴唇相碰,相握的手指感受彼此身体轻轻地战栗。触感好软,好软,触到的时候心里很悸动,周边的空气里好像都飘着粉红色的泡泡。
“你...你是不是喝醉了?”孟美岐捂着自己的嘴唇,不可置信地问。
“这点酒还不至于。”吴宣仪摇头,“那天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什么?”
“吃火锅那天。”
孟美岐低头勾手指,支支吾吾起来。
“没有吗?还是忘记了?”吴宣仪捧着她的脸,去吻她的眉和眼角,“这样有没有想起什么?”
几杯红酒对吴宣仪好像没有丝毫影响,她的眼睛依旧清亮,眼神认真不动摇,她在等。孟美岐却被急急灌下去的红酒烧得脑袋都晕,昏昏沉沉的,没有力气,干脆靠在吴宣仪的手里,由她托着,靠着她有点凉的手心给自己降温。眼皮快要在酒精的作用下阖上,却被吴宣仪强势地用红酒味的吻唤醒,被迫与她直视。
她琥珀色瞳孔的渐变像是催眠师手里的钟表,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可孟美岐忽然又怕了,怕吴宣仪的冷漠与疏远,她受够了,紧紧咬牙把答案锁在齿后,但舌头没来得及退后,用力咬合的牙齿碰到柔软的舌头,好疼,疼到瞬间眼眶就湿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觉得丢脸,狼狈地用手背去擦,呜呜咽咽地说,“吴宣仪,你好坏。”
吴宣仪愣住,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着实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发展,但又似曾相识。
“孟美岐,你是不是喜欢我?”等不到她的表白,不得不由自己亲口问她这个问题,这叫什么事。
孟美岐一边点头,一边哭着,而且有越哭越厉害的趋势。
吴宣仪有些后怕,问题她也没怎么样啊,自己咬到舌头,有这么委屈吗?吴宣仪抽出几张纸,在孟美岐脸上胡乱抹了几下,总算能稍微看清她的脸,“你欠我一个表白,下次记得补上。”
吴宣仪拉着她的手放在腰上,低头继续那个没有结束的吻。
小孩就是不讲道理,明明隐藏心意不说的是她,逃走放弃的是她,不肯割舍的也是她,可是最后她还要凄凄楚楚地要你接受她的爱与无措。爱上年下是最近的潮流,可吴宣仪难以理解的是年轻人哪里真的懂爱,人们喜欢年下的无畏,但是年下们明明也犹豫,也懦弱。
吴宣仪很想告诉孟美岐爱不应该这么辛苦,不要玩远远守护这种游戏,那是古早过时的招式,可是看她哭得可怜,吴宣仪又不忍心说了。也许不忍心,就是年下的魅力吧。
舌尖探进口腔,扫过上颚,再勾住躲闪着的她。跌跌撞撞从客厅到卧室,吴宣仪揽着孟美岐的腰把她压倒在床上。
“你真的没醉吗?”孟美岐被吴宣仪绕在耳边的吻弄得呼吸都乱了节奏,躺在床上任人宰割之前对突如其来的状况感到有些不安。
“你希望我醉了还是没醉呢?”吴宣仪停下动作面对她问。
“我不知道。”孟美岐懊恼,抬起左手用手肘遮住眼睛。在这种距离下,吴宣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样子让人没办法正常思考。
吴宣仪推开孟美岐挡着眼睛的手,看她害羞紧张的样子轻轻地笑,有些泛红的眼尾向下一弯,像只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奶猫。好像没有什么攻击性,亲吻和抚摸都很温柔,但总感觉掉进她的陷阱,顺着她的节奏走,身体的每一处都被她摸得酥酥麻麻,每根骨头都被收拾的服服帖贴,软软的使不上力气。
“虽然我也是最近才搞清楚,但是我喜欢你,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应该比我想象中要早。”猜想在和孟美岐亲吻时得到了确认,解决了根本问题,对吴宣仪来说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但孟美岐真是能把人给急死了,吴宣仪都把她带回家了,酒也喝了,亲也亲了,都到床上了,她还在纠结。吴宣仪叹气,起身到客厅把没喝完的红酒拿进房间,坐在床边,“你打算一直躺在床上,还是过来陪我喝酒?”
“对不起。”孟美岐挫败,低头道歉。
“不会吧,孟美岐。”吴宣仪难以置信,“你要因为这个道歉吗?”不会是有什么障碍吧?
“我酒量很差,不能陪你喝很多。”孟美岐还低着头,散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吴宣仪不用看就能知道她肯定一副小可怜的样子,让人没办法说。老天爷,可她吴宣仪偏偏很吃这套。伸手把她脸侧的头发挽到耳边,食指勾起她的下巴,附身吸吮她的唇瓣,她总算学会回应,彼此柔软的上下唇相接契合,舌头在唇瓣动情咬合的间隙滑进口腔,红酒的味道和舌尖伤口的血腥味混在一起。孟美岐的下颌肌肉在不知疲倦的交缠下变得有些酸痛,下意识地打开继续接受吴宣仪在自己口中的描摹。
吴宣仪不会累的吗?
扣子在孟美岐专心应对吴宣仪的吻时被解开,======车车的分割线======,在她高潮脱力时把人转回来抱住她,一下一下梳理她的头发,让她安睡。
8.
第二天孟美岐醒的时候,吴宣仪已经不在身边。这样也好,脑子里全是昨晚持续到后半夜的欢愉,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吴宣仪给自己的冲击。
“醒了?”吴宣仪从洗手间出来,刚刚洗漱好,准备化妆去公司加班。孟美岐一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把自己裹紧被子露出一双眼睛,缓缓点头。
“我待会儿要去公司,今天周末,你应该没课吧?”吴宣仪挑出一对耳环戴上。
床上的巨型蚕蛹摇头中。
“那你要回学校吗?”从镜子里看到那个人的样子,吴宣仪笑起来。
“嗯,要回学校准备下周的考试。”一开口才知道自己的声音全然变样,软绵绵的,气若游丝。
“那你什么时候搬回来?”吴宣仪开门见山,走到床边在她额前落下一个吻,“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