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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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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书瑶对于冯遇乐们的言论是没兴趣参与的,只对于他们诋毁国家及民众的行为却是非常生气,也许是这许多年在国外养成的维护国家国民尊严的习惯,促使她上前。
齐书瑶走近时正听到这位冯遇乐先生又在倡导学位无用论的阔谈,他称“学位这东西,是对于科学与人才的一种践踏,如不是为了给亲长们一个交代,我是万万不会拿这博士学位的”,如果忽略掉这宴会客厅中他那张硕大、几乎占据客厅一整面墙壁的头戴博士帽照片的话,这话真是“高风亮节”的典范。
他的言论把许多学子们辛辛苦苦得来的学位证明贬低的一文不值,一棒子把许许多多拿了学位的人给否定了干净。
齐书瑶看着他侃侃而谈,对这人她是更看不上了,听他话音刚落,就嗤笑出声。
一位身着浅蓝色洋装的女子听到齐书瑶的笑声,转头看了眼齐书瑶,在齐书兰与齐书瑶刚进来时她已经看到了她们两姐妹,对于齐书兰,想必对于参加宴会的人都是认识的,这女子又刚好看过采访齐书瑶那期的报刊,就道“哎呀,这里有一位留学归国的女硕士。齐小姐,你对于冯先生的言论是如何看的呢?是否赞同冯先生的观点呢?”
齐书瑶看许许多多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展露出在国外时学到的“职业”性的笑容,目光不闪躲的看着冯遇乐道“对于冯先生的言论我自然……自然是不赞同的。”
齐书瑶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窃窃私语,他们对于齐书瑶当众驳斥冯遇乐的言论很是吃惊,毕竟这是冯家办的宴会,即使不赞同,但出于对主家的尊重,也不会如此直接下主家的面子。
冯遇乐看着齐书瑶,对齐书瑶反驳的言论很是生气,学问高的女人果然都是“怪物”,基本的礼仪对于她们来说都是“奢侈品”,古人尊崇的“女人无才便是德”果然是至理名言。
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冯遇乐不好对齐书瑶摆脸色,丢了主家的做派,只道“言论是自由的,齐小姐有何高见?不如说出来我们共勉。”
齐书瑶笑着扫了眼四周道“既然冯先生说了共勉一词,那我就说一下我的拙见。从刚才冯先生的言论中,多是对美国的崇拜,以及对国家及国民的贬低,语气中带着美式的高傲自大,冯先生,我说的可正确?”
冯遇乐被齐书瑶开场直白的且犀利的言语说的面红耳赤,有些下不来台,磕巴道“难道……难道我说的不对,美国确实比……我们先进和自由许多。”
齐书瑶道“我不否认如今美国的先进,但对于冯先生的观点我是不认的,美国确实繁华,但穷人也是不少的,男子并不都是绅士,粗鲁之人到处有之,人民也不都是自由的,美国南北战争过去了才多少年,在美国主流社会黑人依然是不被认可的种族,冯先生,我说的可对?”
齐书瑶的话又刺痛了冯遇乐,这话似对于他心中神圣美利坚的侮辱,此时对齐书瑶反驳的言语他是真的非常气恼了,他扬起高高的头颅,提高声音问道“齐小姐是在英国留学,对美国还是不要道听途说的好。”
齐书瑶听过笑道“据我所知,冯先生十三岁留学美国,这期间似乎并没有回来过,那对于中国之言论又是哪里得出的结论呢?道听途说?”
冯遇乐道“自然是亲身经历的。”然后扬声把一位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女佣叫了过来,然后对围着的人群展示道“大家看看李嫂的脚。”
一众宾客听冯遇乐如此说,把目光都集中在李嫂的脚上,齐书瑶一看就知道冯遇乐的用意,因为李嫂是一双三寸金莲。
齐书瑶怒目的看着冯遇乐,这人不只德行有亏,还如此卑鄙无耻,齐书瑶不动声色移动身子挡在李嫂的面前。
此时李嫂被羞辱的面红耳赤,眼眶中的眼泪直打转。
一众人对李嫂的三寸金莲指指点点,冯遇乐似乎觉得终于搬回了一局道“只这裹足一项,就是如今之中国最大的罪恶。”
齐书瑶转身把李嫂送出人群,然后看着自得的冯遇乐,道“裹小脚,是女人愿意的吗?不过是男权社会时期男人加注在女人身上的苦难,即使是封建陋习,也是男人的遗产,不是女人的。而想要根除上千年的‘金科玉律’总是需要时间的,就比如在场的各位女士,有几人是从小缠足呢?而开始放足,是女性在如今之中国实现自我价值的开始,这难道不是如今社会之进步?千百年来,裹足查毒了太多的女性。放足,女人走出阁楼,走出庭院,这世上就不再是以男人为主导的世界了。对于冯先生说裹足是封建陋习,这点我是承认的,就如同欧洲国家,要求女性束腰一样,都是陋习。”
周遭的人们,因齐书瑶犀利的言论鼓起了掌,冯遇乐被齐书瑶反驳的言语堵得无话可说,只齐书瑶似乎还没讲完,又道“还有,刚才冯先生说的学位无用论,我也是不赞同的,一个人的能力不能全以文凭而论,但如果出去这么些年却空手而归,那还真真看不出他的能力那里,嘴上厉害,腹里却空空,那想必会心虚的很,且拿到文聘,说是学问的证明,不如说是对自己辛苦的奖励,有何错吗?”
此时侍者端着托盘从旁走过,齐书瑶端起一个酒杯,向冯遇乐及周围宾客敬了敬“这是我的一番拙见与众位共勉,打扰各位了,我以酒敬诸位。”
齐书瑶把杯中酒喝完,转身看到齐书兰站在自己身后,叫道“二姐。”
齐书兰看着齐书瑶,觉得这个妹妹出去这些许年真真的变化了许多,她从来不知她的言语是如此的犀利。
齐书兰看着有些不太高兴的冯局长和冯太太,得了,今日本想给齐书瑶多介绍些青年才俊认识的,只现在,想来不用自己介绍,今日宴会中的客人都已知道齐家三小姐多么的伶牙俐齿了。
齐书兰对冯局长和冯太太道“冯局长,冯太太,今日天色也已晚了,我和家妹就先告辞了,改天再登门拜访。”
冯太太对齐家两姐妹笑的敷衍,只还是亲自把两人送出了大门,冯太太看着离去的车辆,对身旁的佣人道“如此没有礼仪,真真是小家小户出来的,即使发达了,还是上不得台面,亏我想把遇乐介绍给那齐三小姐认识,真真是失算,辛亏遇乐也没看上她。”
车上,齐书兰歪头看着齐书瑶,齐书瑶被齐书兰看的有些无措,笑道“二姐,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齐书兰不答又看了片刻,才道“看我家小妹怎么如此的能说会道,辩论有理有据,把对手说的哑口无言,真真是厉害。”
齐书瑶听过却并不搭话,只看着齐书兰笑,齐书兰看到齐书瑶笑,自己也笑了起来。
两人笑了片刻,齐书瑶才道“我就是气不过,他说的都是什么啊,别的什么都不行,诋毁起自己的国家来到是一套一套的。这种人最最使人看不起的。”
齐书兰听过叹了声气道“如今,这种人多的是,相关言论在如今是大行其道。这个世界是属于强者的,你强了,即使是错的也是对的,你弱了,即使是对的也是错的。”齐书兰一直待在国内,对于这种事情感触是最深的。
回到家里,齐家父母最是关心齐书瑶回国后第一场社交活动,对于自己的女儿,他们是很有信心的。因此等两姐妹一进家门,齐母就拉住齐书瑶的手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早?玩的可开心?交了什么朋友没?”
齐书瑶对于齐母的连环询问,笑着耐心的一一回答“宴会很好的,今天很是开心,只是因许久没参加过这样的社交活动,有些疲乏,就早早的回来了,人到是认识了不少,只还算不得朋友,只能慢慢交往认识。”
齐书兰听齐书瑶回答的认真,只话中有几分真实就只有她们知道了,因此笑着对齐父、齐母道“爹、妈,你们担心什么呢?小妹早已非吴下阿蒙了,如今许多人围着听她的演讲,受欢迎的很呢。”
齐母听齐书兰如此说,高兴的问齐书瑶“真是如此吗?”
齐书瑶看着齐书兰打趣的眼神,怕父母担心只好硬着头皮点头应是,只这欢迎是真欢迎还是假欢迎就各人有各人的判断了。至于说能说会道,在国外的这些年,在她的人生格言中,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如别人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还不吭不哼的一味躲避,那真的是要被欺负死了!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虽说齐书瑶在冯家宴会中的言论不是错误的,只在有心人的散播下,第二日,齐书兰留学归国的妹妹齐家三小姐性格猖狂就被传扬了出去。
齐书兰听过,很是生气,对齐书瑶道“你那日下了冯遇乐的面子,这定是冯家授意传扬出去的报复。”
齐书瑶即说了那些言论,对于别人的看法她是不在乎的,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本《伤寒论》边看边安慰齐书兰“二姐,嘴长在别人身上,何必在乎他们说什么呢?知我者自然不会信,不知我者信了对我又有什么伤害呢!”
齐书兰听过叹了声气道“你啊!不该超心的瞎超心,该超心在意的你又浑不在意,要说你什么好呢?”
齐书瑶看着气恼的齐书兰,笑道“如今,二姐身为上海商会副会长,一切有二姐在,我担心什么呢。”
齐书兰用手指点了点齐书瑶的脑袋“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你说如果你把做学问的心思放一半在人情世故上,我也能轻松些。你刚回国,这件事我替你解决,只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我是再不会帮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