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之望春归》豫君不言

70、第七十章

　　齐父齐母听了都愣了片刻，后懂了齐书兰话语的含义，都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齐母觉得因齐书兰离婚琐事闹得郁闷的心猛然间舒朗了许多，糟心了这么多时日总算有了个大好消息，齐母笑着拍打着齐书兰，然笑着笑着却哭泣了起来，后更是放声大哭。
　　齐父红着眼睛安慰老妻，这些年来他们不敢打听有关书君的任何消息，即使在家连提都不敢提，只怕因那里言语有误而给书君带来灾难，孩子离家多年，思念是一年比一年深。
　　齐母痛哭了几声，便用手帕捂住嘴抽噎，拉着齐书兰的手“这些年……这些年我天天想你大姐，想的我心疼啊……我的书君啊……我的书君什么时候回来啊？”
　　齐书兰握着母亲的手安慰道“您快别哭了，当初她走时你们不拦着，现在哪里是说回来就能回来的。好在现今大姐一切安好，如今更是有了身子，你和我爹也放下心吧。”
　　齐母抽噎着边用帕子擦着泪水边道“你知道什么，如今我是更担心了，女人生孩子就如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可知你大姐怀孕几个月了？害口不害口？能不能吃下饭？”说完不等齐书兰回到便又道“你大姐千万别像我，当初怀你们时连一丁点饭菜味都闻不得，吐得肝胆都要出来了！唉，我知道你大姐做的事危险，你说她一个怀孕的女人遇到事了可怎么办啊？还有，将来生了，坐月子怎么办？女人月子过得不好，可是一生的病痛，还有孩子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他们遭罪？”
　　齐书兰看着母亲，这才告诉她大姐怀孕的事，她就已想到了大姐生了之后的事了。
　　齐书兰至今没生育过，只听齐母的言语，这些都确实是一个问题，看来要好好筹谋筹谋，且他们那样的工作带着一个婴儿确实是增加了危险性。
　　齐书兰搂着抽噎的齐母“您别瞎想，也别哭了，要注意身子。这不是还有我呢吗，我来想办法，看是否有法子去见见大姐。再说她不是没人照顾，还有姐夫和萧伯母呢，他们两人都是极细致不过的人”
　　齐母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希翼的看着齐书兰“你真能见到你大姐？”
　　齐书兰笑着道“您放心，能见到，肯定能见到！”
　　齐母听过立刻高兴了些 “那我做些小衣服，小鞋子，到时你给你大姐带过去，她第一做母亲，定是手脚忙乱。”
　　但齐书兰却劝了齐母“千万别，你在家做小衣服让有心人知道了，他们如何想？我是没怀孕的，肯定不是为我准备的，他们还不得联想到大姐的身上去，你这样做才是给大姐增加了危险。你啊，平时做什么，以后还做什么，该吃吃，该喝喝，就当不知道。”
　　齐母不死心的看了着齐父和齐书兰道“真不能做？”
　　齐父叹了一声“听书兰的，不做！”
　　第二日，齐书兰便去了张九爷的公馆，张九爷见到齐书兰，气道“你这丫头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让人把你带过来了。”
　　齐书兰笑着上前坐在张九爷身边“九叔，我的错，您知道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是不想扰了您的清净，只没想到最后还是闹到了您的跟前，实在没脸来见您了。”
　　张九爷听过更是生气，敲着文明棍“你这是什么话，我把你们三个当我自个的亲闺女，我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成，我如真那么做了，你爹能绕了我？”
　　齐书兰笑着上前搂住张九爷的胳膊“就知道九叔最疼我，我来时我爹还说，您有段时间没去找他喝酒了。您再不去，他那两坛老酿就快喝完了。”
　　张九爷听过笑着“嗨”了声“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我给你爹打了电话，让他留着等我去了一起喝，怎么不讲信用呢？”
　　齐书兰笑着道“您还不知道我爹的脾气，平时是最守信的一人，可遇到好酒，承诺从来不算数，您还是快去，昨晚我看了，一坛已经空了，您再不去，另一坛也要空了。”
　　张九爷想着齐家安遇到好酒之后的性格，笑着道“明日就去，明日就去”然后又看着齐书兰“只你这丫头今日来做什么？真是特意来看我的？”
　　齐书兰笑着扶张九爷坐在沙发上 “当然是来看您的。”
　　张九爷道“好，好，那我们今天就不谈其他事，只聊家事？”
　　齐书兰听过忙补充道“嗯……主要是来看您，但顺便来请九叔帮个小忙。”
　　张九爷点了点齐书兰的额头“你这丫头，你们三个，书君最是沉稳大气，书瑶呢是文静老实，你就鬼精的很，你们老齐家的心眼子都长你身上去了。”
　　齐书兰听着配合的“叹”了口气道“那能怎么办，一家子死心眼，再不出我这个精明的，还不得被别人欺负死了。”
　　张九爷笑道“说不过你，说不过你，总是你有理，说吧，要我做什么啊？”
　　“九叔，能不能借我个人啊？”
　　“借人？谁啊？”
　　“罗大哥，林家给我了我海运公司的百分之五的股份，本来是有百分之十的，可我不甘心只是一个拿分红的股东，所以就用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换了一条海运线上的两条船，只我现在管着一家货运公司，实在分身乏术，除了您，又不知道能信任谁，所以想让罗大哥帮我管理。”
　　张九爷听过沉默了片刻，问道“是哪条货运线？”
　　齐书兰笑着道“去美国的那条线。”
　　张九爷听过，哈哈笑了几声“你这丫头，当真鬼精，这条线上的两条船，且还在林家底下，如果用的好，远超百分之五股份的价值，只你真放心交给智辉管理？”
　　“放心，当然放心，对您调教出来的我再不放心，那还能放心谁呢！”
　　张九爷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道“行，借给你了，我今晚给智辉说一下，明日让他去找你。”
　　齐书兰谈定了这件事，然后看了看四周，小声的对张九爷道“九叔，我还有件事。”
　　张九爷看齐书兰不同刚才放松的状态，反而显得小心谨慎，低声道“什么事？”
　　齐书兰低声道“九叔，您知道我大姐……”
　　张九爷听齐书兰说到书君，就抬手打断了她，道“坐了那么久了，你陪我去花园转转，我寻了几株上品的兰花，刚好合着你的兰字，想着送给你做生辰礼物，既然你来了，就看看去，喜欢的话，你今日就带走。”
　　齐书兰看张九爷的态度，就知道这房间中怕是有隔墙耳，就顺着张九爷的话扶起他道“那就去看看，九叔，说好了，我可是个俗人，不是顶好的，我可不要。”
　　两人到了花园，张九爷打发走了身边的其他人，才对齐书兰道“书君怎么啦？”
　　齐书兰叹了声道“大姐怀孕了，这本是好事，只您知道她做的是什么事，那是时刻都有危险的，我爹他们很担心，所以我想等大姐快生产时，去见她一次，想请九叔周旋一二。”
　　张九爷看着花坛里的那几盆兰花道“你不是和那些人有联系吗？怎么他们不帮忙？”
　　齐书兰听过愣了片刻道“您是知道的，他们规矩多的很，什么事都要请示，再说这种暴露他们据点的事想来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好，这事我来办，等打点好了到时通知你。来看看，这几盆兰花怎么样？”
　　法国斯特拉斯堡，齐书瑶吃力的背着沉重的医药箱跟着罗伯特教授走在泥泞的小路上，路两旁的建筑破败而死寂，想到刚才看诊的病人，齐书瑶心中是震惊的，她曾以为贫穷无钱看病吃药的情形只存在国内，没想到这些在中国自觉高中国人一等的洋人，在他们的国家也有这样的情形，而且还很普遍，想到刚才那些病人绝望的眼神，齐书瑶的心情是沉重的，想到祖国，那里一定也有许多有着相似眼神的病人在绝望中等待，等待奇迹的降临。
　　回到住的地方，罗伯特教授让齐书瑶整理今天所看病人的病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没有停留便又出去了，他要出去拜访那些慷慨的资本家，希望他们能捐献些钱财，以便购买药品。
　　齐书瑶看着罗伯特教授匆忙而去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涩，他们现在太穷了。
　　从英国到法国的这段路程中，他们以为很充足的经费在数量巨大的病人面前杯水车薪，早已用完。
　　好在，罗伯特教授在国际上颇有些名气，在那些资本家与大庄园主那里还可以得到些资金以维持这一路看病所需要的花销。
　　而齐书瑶这一路也卖了几幅绣品，且价格远超自己的期待，这是齐书瑶从来没想到的，她没想到，在国内时自己没卖过绣品，在遥远的大洋彼岸却靠卖绣品为生，想来，这实在可以算的上自己所骄傲的地方，艺术无国界。
　　整理好病案，外面仍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抚摸着已饥肠辘辘的肚子，伸了伸懒腰起了身。
　　因此次义诊团里只她一个女生，平时大家都尽可能的帮助她，累活脏活能不让她干就不让她沾手，所以为了感谢大家的照顾，她自觉承担起了做饭的任务。这一路走来西餐、中餐浑合着做，到也得到大家的喜爱。
　　想到今日天气寒凉，又下着细雨，都在外淋了一天的雨，便准备为他们做些带汤的饭食，好去去汗。
　　拿出好不容寻来的几块牛肉和厨房中所剩无几的面粉，看来只能够做一个面片烫了。
　　好在这段时间，齐书瑶做饭练出了手速，十几人的饭，如今也游刃有余了。
　　等那些忙完自己手中的任务，听到客厅中叮叮咣咣的，便都走出了房门，看到齐书瑶在那吃力的剁着牛肉，一金发男子忙上前问道“瑶，你这是做什么？”
　　齐书瑶笑着道“今日天气有些凉，且都在外淋了一天的雨，我想着给大姐做一个面片汤去去寒。”
　　这些人和齐书瑶待了近一年的时间了，对中国人的饮食习惯有了些皮毛的认知，尤其是齐书瑶什么都时候都要喝热水、喝温水，很少喝凉水的习惯，一开始感到很是奇怪，只一次在郊外露宿时，一同事咽喉痛并伴有鼻塞，这种症状明显是感冒的前兆，只当时他们的药物都用完了，正着急时，齐书瑶端来了一碗热水，让那同事喝了，喝了一天，症状没了，他们当是感觉真是神奇的中国热水。同时他们也学了些神奇的中国医术，其中一次义诊时，一位病人突然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并伴有呼吸不畅的状态，齐书瑶却只在他身上扎了几根极细的银针就使他恢复正常，如此的例子在义诊的路上还有许多，所以，不得不说，齐书瑶以一人之力，让这些都颇具医学造诣的洋人对中医有了全新的认识，尤其是人体复杂的穴位，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人体构造的认知。
　　在这个细雨迷蒙的夜晚，一群在追求救死扶伤的医生在一栋亮着黄色灯光的房子中笨手笨脚的擀着面片，欢声笑语飘出这座有些空荡的房子，这一刻他们忘记了白日的辛苦，以及明天将要面临的挑战，他们不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而是一群为晚餐而手忙脚乱的饿肚子人而已。